第308章 所谓谋士

穿书成为养崽大师兄 青朱 2810 2024-06-28 09:43:23

确认沈循策不会因为什么内在的原因死掉之后,西风才放心下来,又转念一想,便明白沈循策所谓“将死之人”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说他身躯有病,而是说会有人来杀他。

但这种担忧也实在没有必要。

西风就丢开他的手腕,蹙眉说道:

“江先生保你不死,况且我也保你安全,谁会来杀你,谁能来杀你?”

起初,对于自己要来保护一个“废物”,西风也是心生不满,可这许多年下来,她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差事,她不会让沈循策死,也不允许沈循策自己说这种晦气话。

但今日的沈循策却不是和以前一样,对她言听计从,毫无任何反抗之意,沈循策知晓说这样的话叫她恼怒,却没道歉的打算了。

沈循策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惨淡一笑,说:

“也许就是这位江先生要杀我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见他竟然敢如此“诋毁”江飘蓬,让西风不由恼怒,又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道:

“杀你,对江先生有什么好处!”

沈循策看着西风全无任何杂念的眸光,只有因为他说出这句话而感觉不悦的情绪,一时间,沈循策竟然有些羡慕她了,不用每天去想那些叫人感觉悲哀愁苦的事情,只需要做好吩咐下来的命令就可以了。

以前自己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可惜在猝不及防间,这样天真的时光就完全被剥夺斩断,而属于西风这样单纯的时光,又还能存在多长时间呢。

“确实没有什么好处,但能泄愤就够了。”

顶着西风越来越不好的神色,沈循策继续说:

“说来说去,你们是在济心的谋划下吃亏,而今若商不朝真正死了,那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但你们没办法去找明济心算账,哈,想来想去,应该也只有杀我才能泄愤,或许将我千刀万剐,才能泄去心头之恨,也说不一定啊。”

这样一想,其实好处还是很多,至少也算鼓舞士气的一个方式了。

西风:……

西风不想听他讲这样的话,可是自己却也无法反驳。

在听说主公竟然死去,而且很有可能是被明济心谋杀的时候,她也怒火冲天,想要杀了沈循策报仇,可是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循策晕倒在庭院里,鼻息几近无声,她却有些慌乱。

又觉得心中悲凉,因为她无法对沈循策下手,沈循策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如今不过是苟活一条命而已,杀不杀他有差别吗。

况且,杀了沈循策,最多是叫明济心难过,但谁能知晓明济心还会不会为沈循策难过呢,她可是听说明济心如今做紫龙太子的谋士,可是做的如鱼得水,说不一定,早就忘了他还有个主公呢。

说不一定,若明济心听到沈循策的死讯,不但不会难过,还会开心,因为是彻底丢掉了一个累赘。

若真是如此,就更没必要杀沈循策了,因为毫无意义。

西风觉得自己都能想到这些,江飘蓬也一定能比自己想的更多,才不会来多余除去沈循策的性命,反倒是让自己遭受天谴——她当然也是听说,当初江飘蓬是以天道立誓,若有违逆,天道当然会降下惩戒。

所以,在想过了一圈之后,西风便道:

“你想的太多了。”

真正是他想的太多了吗?

沈循策心中却不这样觉得,但和西风争论这个问题也没必要,该来的总是回来,不会因为他们的谈话而消失。

所以沈循策也只是朝她笑了一下,敷衍的附和她的话说道:

“嗯,也许真是我多想了吧,唉,想的一多,我就头晕目眩,我去休息了,你如果累了也停下来吧,这种活计,本来也不是你必须要尽的职责。”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寝殿走去,西风皱眉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天气并不算多么寒冷,可是沈循策却还是披着宽阔的袍子,但无论袍子多么宽阔,也被衬托的空荡荡的,仿佛是挂在细竹竿上。

仿佛下一刻,沈循策就会歪倒在地上死掉。

他本来就只是靠一口气活着而已,什么时候他不想活了,不过是散去一口气的事情而已。

也许……难道他现在就不想活了吗?

这样的想法让西风呼吸一停,几乎立刻就想跑过去把他搀扶着,警告他不要乱来,但最终西风也没过去,最终沈循策也没倒下,而是一步步走到了寝殿内,然后关上了屋门。

门只是啪嗒一声呗轻轻地关上,却叫西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关上了这扇门,沈循策就会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

其实,沈循策的预感不算有错,江飘蓬也确实是想要来杀了他泄恨,但在江飘蓬出门之前,却被人阻拦了下来。

仍旧是那一位不速之客,仍旧是那一方会客的庭院,但今日彼时,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江飘蓬还一脸淡定,应答自如,这一次见面,江飘蓬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阴晴不定,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见到叶迷津的时候,先是一愣,而后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来找自己,而后,竟然又生出一丝若有还无的怨恨。

叶迷津却对他怨恨的目光视而不见,也没觉得自己多么不受欢迎,他打量了一番江飘蓬,才若有所思道:

“你想要出门杀人。”

江飘蓬不想和他说太多,冷冷道:

“和你无关。”

叶迷津仍是没被他逐客的排斥态度影响,反问他道:

“你是谋士,难道想要亲自动手杀人么?”

江飘蓬语气生硬的说:

“怎么,不行?”

“怎么不行,当然行啊。”

叶迷津微微一笑,“唰”的一声展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慢悠悠的说:

“但谋士若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亲自动手杀人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没谋士的资格了,若杀人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仅仅只是为了泄愤,那就更是连自称谋士的资格也没了,彻底成为败家之犬,江飘蓬,你是吗?”

他是什么?!

叶迷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跳出来的,仿佛拨弄江飘蓬的心脉,让他血气上涌,脸颊火热一片,这和当面来打他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江飘蓬忍不住怒喝道:

“叶迷津!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

江飘蓬噌的一声抽出佩剑,直指叶迷津的面门,距离他的皮肉不过一指距离,稍一推力,便能刺穿叶迷津的面皮。

但叶迷津却不躲不避,只是含笑看着他,仿佛笃定他绝不会真的动手。

若他真的动手,那他就真正是如果叶迷津所言,已经成为彻底的败家之犬……江飘蓬但凡还有一丝理智,都会想到这里,不愿动手,因为他还有身为谋士的自矜。

但他若一丝理智也没了,那就没有什么叫叶迷津特意拜访一趟的必要了。

他们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叶迷津胜了。

江飘蓬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臂垂落下来,哐当一声,剑也随之跌落在地,江飘蓬带着挫败的烦躁说:

“你究竟又来做什么?!难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叶迷津,”

叶迷津噫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意外的说:

“你是觉得商不朝的死,应该全算我头上么?”

江飘蓬:……

江飘蓬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被叶迷津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他又生出心虚。

江飘蓬当然也知晓商不朝的死和眼前之人没有关系……怎么没有关系呢,若不是他的计谋,商不朝怎可能会亲自带人前去围攻紫龙太子,又怎可能和紫龙太子正面对上,又怎可能会在重伤之下被人暗算?!

可若要将商不朝的死因全加注在眼前之人身上,似乎也说不过去,只是,若说对他全无一丝埋怨,江飘蓬甚至无法说服自己,更不要说瞒过眼前之人了。

江飘蓬沉默不语,叶迷津却已经明了他微妙的心思,摇了摇头,说道:

“为何怪我呢,我可没答应你要保住商不朝的性命,只是说会让紫龙太子也吃上一亏。”

叶迷津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可指责的地方,他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可没食言啊。

叶迷津又道:

“况且,你也没提前讲说,要我一定保全商不朝的性命。”

所以要怪,就怪江飘蓬自己没想的那么长远。

江飘蓬:……

江飘蓬竟然无法反驳,可是那又要如何才能够提前特意强调呢,谁能想到主公竟然会死在这里,江飘蓬甚至想过他回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商不朝孤守空城,也从未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如此轻易就被人暗杀。

江飘蓬心中无限懊悔自责,却又好像烧为灰烬,叫他声音也完全低沉下去,喃喃自语:

“是,这是我的过错,和你无关。”

叶迷津嗯了一声,说道:

“认错是个好习惯,但只是认错,却绝不是谋士该做的事情。”

江飘蓬皱眉,抬起头看向仍是一片轻松的叶迷津,心中更是复杂,其中有欣羡,有不解,有疑虑,还有未曾完全消减的怨恨,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无比烦躁:

“你今日来,是为了教我怎么做谋士吗?”

叶迷津摇头,说道:

“并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若冷静下来,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为商不朝报仇的办法也说不一定,或者,我可以替你来想这个办法。”

江飘蓬下意识就想要问是什么办法,可是话要出口却又止住,因为他想起来上一次叶迷津的帮忙,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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