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拯救世界第十三天
这一个周六的夜晚注定不平静。
并没有出任务的琴酒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左手把玩着一只银制的打火机,右手撑着脸颊,指尖轻轻敲击着太阳穴。
那只打火机被打开了盖子,明亮的火焰在空气中划过, 焰心微微颤抖, 于修长的指尖上下左右翻飞移动, 而那火焰却丝毫未触及手指的皮肤半分。
看似平静的琴酒心中其实有着诸多思量, 就比如现在, 他就在想一个问题——
昨晚收下的那个电话号码, 是该拨出去, 还是不该拨出去?
这个问题好似没有答案, 以至于让琴酒纠结到了现在。
银制的打火机在他指尖跳动的越来越快,最后猛的被他攥在掌心, 盖子盖上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输入了那一串号码, 指尖悬在拨出键的上方。
***
异能特务科在夜晚也依旧是灯火通明。
掌握着诸多特殊能力者, 也掌管着数不清资料的这里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繁忙。
在一间办公室的内部, 两张相邻的办公桌前分别坐着两个青年。
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应该用少年形容的男生面前的电脑上打开着一份空白文档,而少年则正耍赖一般趴在桌上脸滚键盘, 文档瞬间被敲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乱码, 少年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特务科的工作实在太多了!织田作,我不想洗白了QAQ。”
没错, 正脸滚键盘的就是太宰治。
他那一头蓬松的黑发因为他的动作变得乱糟糟的,像乱蓬蓬的鸡窝。
被他唤成织田作的青年顶着和太宰差不多的发型, 下巴处没来得及修剪的胡子同样诉说着他的忙碌与辛苦。
但显然,两人的辛苦是有区别的。
“如果你没有在白天把所有工作推到一边打游戏的话, 你现在就已经回家了。”
“当然,”织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故意忽视编辑的催稿提醒的话,我现在也已经到家了。”
而不是这个时间了还在拼命赶稿。
赶稿不可怕,可怕的是……
明明敲击键盘的手指一刻也未曾停歇,但电脑屏幕中的稿子却依旧只有短短的三行。
织田很想给自己找个理由,比如他之前都是手写稿,现在突然换成电子稿他很不习惯之类的,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用电子稿了。
事实上,因为要洗白自己,带着孩子虽然不算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但多少还是要隐藏一下自己的行踪,因此从离开□□之后,织田作之助的文章就一直是用电子稿的形式发给编辑的。
拖稿大户织田作之助因为没有了编辑总是面对面的催稿,拖延症——专指写作这一方面——是越发严重了,以至于明明快到了截稿日期,他依然才只是刚开了个头。
这其中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异能特务科的文书工作太多了,织田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在工作上,但就是如此织田也不得不承认,特务科的工作虽然很多,但也不是影响他工作的最本质原因。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进入异能特务科的第一天,帮他们洗白的坂口安吾就已经跟织田明确说过:
“鉴于你的写作职业非常正面,而且也很需要时间,我会酌情为你减轻工作量。”
所以织田的文书处理工作是远比太宰治少的,也曾无数次让太宰喊出“早知道我也开始写作”云云,只不过当坂口安吾真的给了太宰治机会,减轻他的工作量让他写作的时候,他又仿佛完全忘了自己说的话,把那些时间用在了……
游戏,聊天,黑客……总之完全与写作无关的事上。
鉴于太宰治有时作弄起来会让特务科的网络出现瘫痪或崩溃的现象,坂口安吾不得不给太宰治安排更多的工作,让他没时间去搞事情。
此时此刻就是被工作折磨的太宰在织田的“安慰”下终于直起了身子,然后向着右手边那一摞文件伸出了手,最终拿起了文件旁边的手机,开始摸鱼。
所以太宰治为什么会通宵?又为什么在白天时连和奈奈聊天的精力都没有呢?
答案就在这里。
再往异能特务科的深处走,下一层,再下一层的位置,就是看管或关押异能力者或诅咒师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独立的,但每一个房间内的布置并不相同——因人而异。
而在这一层的最深处,就是夏油杰的房间。
白天摆在他房间内桌子上的那一圈文件都已经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了简单的纸和笔,以及一盏台灯,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吊顶的灯是温暖的橘黄色,让简单的房间也显出了一种温馨感。
这个房间不算大,但绝对可以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他房间可能没有的独立卫生间、电视机、衣橱等等,这个房间都有,更别说夏油杰还能继续拥有他的手机。
这其中当然有人特殊关照,至于是谁的特殊关照……相信不用提某个白毛六眼的名字,也很容易猜得到。
夏油杰向来是个高效率的人,所以即使他要面临那么多文件,也依然能早早地处理完毕,并且在这个时间躺在床上用手机和曾经的好友发消息互怼。
直到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手机低电量提示的时候,夏油杰才打算放下手机休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亮起,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夏油杰定定地望了那串数字三秒钟,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
***
指尖在拨出键上悬浮良久的琴酒最终还是拨出了这个电话,因为琴酒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所有的纠结其实都是不成立的。
他是担心如果这个电话拨出去找到了里梅的接替者,但这个接替者却心怀不轨会给他造成的影响;也担心这个电话打出去依旧找不到接替者他可能会被质疑工作能力,甚至死于“意外”或出任务的途中……
但在他记下这个号码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或许真的有以上担心,但他最在意的,还是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里梅的接替者,自己可能面临的糟糕情境。
说白了,他最在意的还是他自己。
找到接替者还能为他拖延一段时间,让他能有时间和机会尽快找到新的出路,否则……
琴酒想到在寻找诅咒师和咒术师的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一些看不见的攻击和危险……他很确定,再不尽快解决这件事他就真的要成为一枚为BOSS兢兢业业付出却不幸“牺牲”的棋子了。
所以,他从头到尾其实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赌昨天那个搭顺风车的小孩儿给他的确实是一位咒术师的电话。
“嘟——”
“嘟——”
“嘟——”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的男声清朗磁性,带着些许慵懒又漫不经心的意味:
“喂?”
琴酒敲击着太阳穴的指尖这才顿住,微微沙哑的低沉男声回应:
“我是琴酒,一个叫奈奈的女孩给了我你的号码。”
电话那端的夏油杰迅速联想到奈奈早上给他发的消息,唇角不由咧开一个兴味盎然的弧度。
“奈奈啊……她和我说过了,欠你一个人情对吧?”狭长的狐狸眼眯起,显得格外狡猾,“就是不知道你想用哪种方式偿还这份人情呢,是要平凡一些,还是——”
“特别一些?”
琴酒注意到了对方在说到“特别一些”时变得意味深长的语气,更注意到了对方语意中所蕴含的浓浓暗示意味,但他还是语调平静而冷淡地开口:
“哦?平凡一些如何,特别一些又如何?”
虽然是疑问句,但完全听不出疑问的语气。
仅这一句话夏油杰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常年掌握他人生死,占据主导地位的上位者。
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夏油杰唇角笑意不变,依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强调:
“平凡一些好说,看你是要钱,要权,还是要势力;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只能面议了。”
得到这个回答的琴酒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打火机,指尖再次捏着它转了转,然后才道:
“那就见一面吧。”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却并未着急地应承下来:
“看来你有些特别的困难。”
“不过或许奈奈那个孩子并没有告诉你,我其实也专门承接一些特别的业务,你完全可以用金钱委托我,而非消耗这一个人情?”
“毕竟,能让奈奈那孩子给你我的联系方式还这个人情,你应该帮了她一个不小的忙吧?”
其实只是顺路载了奈奈一程且一开始还是未知状态的琴酒:……
当然,琴酒不会把自己帮了奈奈什么说出来,只是心中也不由疑惑,明明也算不上大事,那个女孩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位人物还他不过顺水推舟的人情?
就好像……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刚好知道他最需要什么一样。
琴酒心中一惊,却也忽略了在这个时候,他已经顺理成章地把夏油杰摆在了一个相对而言高人一等的位置。
不至于看的比他自己重要,但至少在他看来,已经默认让夏油杰帮忙,必须得是相当大的人情才请得动他了。
关于奈奈的异常,琴酒也只是怀疑了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五条家确实是个存在时间久远势力庞大的家族,也是远远不能和组织相比的。
换言之,奈奈不可能知道他需要什么,面临什么情况。
只能说巧合。
将这一点异常暂时压下的琴酒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对面的问题,然后就说了个时间和地点。
“有问题吗?”想到自己也算“有求于人”,琴酒临时加了这一句。
夏油杰听的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