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奈奈的努力学习中被按下了快进键。

当细雪降临东京的时候, 奈奈才恍惚要记得看一眼日历——竟然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距离她被五条贺川带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要多二十天。

那天也是这样雪花飘扬的天气，不知道一直没联系上的长野秘书到底怎么样了，难道这次出差竟然要这么久吗？

奈奈望着渐渐染上白色的窗棂, 脑海中浮现出当她问起长野秘书情况时五条悟那略微皱起的眉头。

不会……出事了吧？

奈奈有心探究, 但五条悟却总是避重就轻, 告诉她“小孩子不要打听太多”。奈奈目前关于五条家和咒术界的相关信息来源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所以他不说, 她也就没办法得到答案, 只能将所有的疑虑压在心底。

只能希望, 长野秘书没事才好。

奈奈轻轻叹了口气, 看了眼日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开始学习咒术四十多天了，很遗憾, 她的咒术还是在原地踏步。

这四十多天，奈奈的学习生涯大概是打架——物理——数学——天文学基础概念——工程学基础概念这样穿插着学习, 她要看的教科书和要做的真题试卷是一摞一摞地增长,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掌握无下限术式的第一步, 也才是基础中的基础。

刚开始五条悟是亲自教学，后来因为他思维过于灵活，经常跳过解题步骤, 加上咒灵祓除任务的召唤, 奈奈的老师就被换了，换成了专业的家教老师。

以奈奈的知识水平, 寻常的物理和数学老师还是可以教一教的，但要想找到老师教天文学和工程学, 就需要费点功夫。现在的天文学和工程学老师都是东京大学的专业老师，也不知道五条悟花了多少钱才请得动他们。

老师们都很靠谱, 奈奈听讲也很认真，但无奈的是，于理科一道，奈奈确实没有天赋。随着学习越来越深入，奈奈掌握知识的速度也越慢，做题的正确率和效率也在逐渐下降。

用老师们向五条悟汇报奈奈的学习成果时的评价来说就是，“奈奈这孩子，实在是一个努力的学生，虽然她的思维不够灵活，做题时很难活学活用，但她很认真”。

“努力”“认真”，看似是夸奖，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说奈奈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呢？所以不得不用努力和认真来尽量弥补她的短板。

这让奈奈稍微有点自卑，尤其是每次老师教学结束后都要随堂小测，每次成绩都是在及格的边缘挣扎。

不怎么好看的试卷成绩是很让人难过的，特别是奈奈觉得自己明明有很认真和努力地预习和复习，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自然就更加难过，晚上甚至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掉眼泪，哭唧唧地跟脑海中的书诉苦：

“青简，空间物理真的好难……我真的学不会呜呜……”

书也很无奈，但祂也不能帮奈奈换个脑子，只能磕磕巴巴地鼓励她：【其实已经很棒了，你看你现在，很多分都是解题步骤扣的，结果基本都正确。】

这么一安慰奈奈就更难过，呜呜咽咽个不停：“因为结果是六眼看出来的……”

奈奈在脑海中兀自惆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我感觉，六眼好像用的是另一个人的大脑一样……它总能很快就看出正确答案，可我却一知半解，解题过程总出问题……”

书不能说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但对于一些记载在书上的资料，祂有时是可以动用能力看到的，很快，祂就从五条家藏书阁深处找到了一些相关记载，书省去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直接将自己的理解告诉奈奈。

【根据五条家的藏书记载，六眼的存在能够更好地配合无下限术式，能将咒力消耗无限降低，甚至达到零咒力消耗的程度，且，六眼的存在就已经代表着超强的洞察力和解析能力。】

“所以呢？”奈奈小声嘟囔，“这也没有说为什么我学理科学的这么艰难呀……”

【因为相关记载太少了，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拥有六眼的天才就是五条悟，而咒术界是不会把时间用在观察和试验六眼不同时期的变化和发展的，而且五条悟在学习这些时仿佛无师自通一样，所以你这样的苦恼根本没有先例可参考。】

奈奈瘪了瘪嘴，一双漂亮的六眼泪汪汪：“有参考又能怎么样呢？也不会让我变成理科天才的。”

这话说的很对，但书却觉得自己在查阅五条悟幼时的学习情况时已经发现了问题，只是祂一时没有抓住，于是祂再次翻阅那些文字，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一点书到现在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但书有种直觉，只要祂抓到祂一直没发现的点，也许奈奈就能“开窍”。

只是这直觉只能说是祂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到底是没有任何依据，所以祂也没法跟奈奈说，只能看着奈奈对着厚厚的理科书愁眉苦脸。

好在，奈奈虽然知识方面不算有天赋，体术方面却有了十分长足的进步——咒骸都被她打坏了三个。

但这个打坏也并非单纯地使用蛮力，而是奈奈能更加迅速地找到咒骸的弱点，并且自身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提高，能更轻易地击中咒骸的核心了。

当然，在五条悟眼里奈奈的这点子身手依旧还属于花拳绣腿的范畴，但他还是很骄傲，因为奈奈对咒力的运用更灵活了，不至于像他那么精准迅速反应灵敏（省略一百个自夸的词），但也称得上是佼佼者。

果然，要想进步就得亲身体验。

奈奈还不知道五条悟已经给奈奈明年的课程安排上新增了“和五条悟对打”这样丧心病狂的课程内容，就算知道了，她现在也没心情在意。

她现在满心都是，今年要怎么过年呢？

前年忙着擂钵街重建的事，奈奈和中也那年也没怎么准备，去年倒是小小的庆贺了一下，但也只是两个人互相交换了新年礼物，然后一起动手做了顿大餐。

奈奈本来还想着，今年家里多了个太宰，一定会热闹很多，结果中间发生意外，她来了东京，俩人还跑去当mafia了。

“唉——”奈奈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雪花，“要是我能快点学会瞬移就好了……好想去横滨看看。”

【奈奈，】书突然出声，打断了奈奈的感叹，【你之前自己瞬移成功的时候，也是不懂原理的对吗？】

“当然啦，”奈奈把面前的练习册往前面一推，有些犯懒地趴在桌子上，“当时脑海里一下子出现好多公式，看都看不过来，以我这个脑子更别提看懂了。”

【那你为什么成功了？】

“当然是因为六眼呗。”奈奈回答得理所当然。

【现在也有六眼，为什么你就成功不了？】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不等奈奈回答祂就接着说到，【因为你不懂，所以你成功不了。】

没听懂的奈奈：“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你的瞬移能够成功，是因为你的大脑被各种公式填满，而这恰好是你的短板，所以导致你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于是六眼占据了上风，你才瞬移成功的呢？】

书的声音里带着些喜意，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五条悟在教你的时候说过，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学过来的，但他的学习过程却很顺利，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他天资聪颖？”奈奈想了想，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但书却有不同的想法。

【这或许是一方面，但我觉得，也许和他当时年纪小，刚刚开始接受教育有关。】

本来就听不明白的奈奈更听不明白了：“可我也年纪小啊，我才三岁，比五条悟更早接受教育呢。”

也没见她那么快就学会啊……

书明白她的未尽之语，耐心解释：【我是想说，那时的五条悟是真正的小孩子，对一切都才刚刚接触刚刚学习，所以六眼就是他最强的辅助，那些所谓的原理和公式于六眼而言就好像人呼吸那么简单，在他还没思考之前，六眼其实已经将过程和结果告诉了他的大脑。】

“所以你的意思是，五条悟在六眼把过程和结果传递给他之后瞬间就理解了？”

奈奈的这个结论让书沉默了那么两秒，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奈奈脑回路的无语。

没发觉自己言语间其实对五条悟有点儿盲目崇拜的奈奈并未察觉到书的无语，只是脸颊在桌面上滚了滚，自己推翻了这个结论。

“不对不对，那时候的五条悟也不大，就算真的天资聪颖能学会那么深奥的知识，也需要一个过程吧？”

【这就是我想说的，】书叹息般地说到，【五条悟从一开始就能得到解题思路和答案，所以他只要知道每个符号的意义自然而然就能理解，经年累月潜移默化，他自然是个理科天才，但你和他不一样。】

【如果将刚开始学物理的五条悟的大脑比作一张白纸，那你显然已经是一幅清明上河图。他的大脑能完美接受来自六眼的所有信息，并清晰地呈现给他，让他能快速掌握，你就不行了。】

【六眼给予你的信息，你只接受了你认知当中能够理解的，却排斥掉了那些你理解不了的。以你那次瞬移成功为例，六眼告诉你瞬移的原理过程和结果，但由于你猛然接受信息来不及处理，大脑默认你接受并理解完成，于是瞬移成功，但当你想再次使用时，你知道自己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原理，于是无法瞬移。】

【再简单来说就是，五条悟是以完全空白的姿态来接受六眼，所以无论是多么复杂的信息，他看到的就全部接受，顺理成章的完成大脑和六眼的同步思考，时间久了他和六眼的同步程度只会更高，而你……】

书没把话全部说完，但奈奈已经懂了。

“他是先接受后理解，我是不理解就不接受，换言之，我的大脑受我的思维影响，将六眼输入的信息给屏蔽了一部分，而那部分就是我觉得理解不了的，比如那些公式和推理过程。”

【差不多。】书总结了一下，【所以你现在，要么就完全理解那些内容，要么就放空自己，在你屏蔽之前，让六眼的解析过程先一步传达到你的大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看你能看懂的结果。】

有被最后一句扎到心的奈奈：“……”所以最后竟然是怪我之前多活一辈子，思维定势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