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祓除咒灵第二十三天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至少在奈奈看来是这样没错。
转眼间,她就要成为国小二年级的学生了,与此同时,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也将迎来新生——此处需要掌声, 毕竟高专这几年的招生情况非常惨淡, 说的委婉一点, 那叫无限趋近于零, 说的诚实一点, 那就是零。
怀着激动、好奇乃至热烈的心情, 奈奈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 力图给新朋友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因为按照现实情况来说,高专是奈奈除了家以外出入最频繁的地方, 不可避免的,她要和新入学的这群哥哥姐姐们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时光, 自然是能尽量打好关系就打好关系, 不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岂不是很尴尬?
高专的入学时间其实很自由,一般是五条悟什么时候招到学生,学生就什么时候入学, 不过鉴于今年难得多招了两个,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所以才会统一入学。
而奈奈作为帝丹小学的二年级学生, 全国统一开学的开学时间是早于高专的,似乎也是为了配合奈奈, 高专的入学时间特地选在了周末,这也就是奈奈为什么能做好准备到高专迎接新生的原因。
和奈奈的激动不同, 不论是五条悟还是家入硝子都表现得很平淡,就连校长夜蛾正道也依旧待在他的校长室做着他日常的手工diy,更不要说本身就怕冷,四月份依旧裹着厚重的棉衣围着围巾还戴着毛绒绒耳罩的兰波了。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自从兰波进入了咒术高专以后,他就仿佛提前退了休一样,虽然也和高专暂时没有学生有关,但他每天不是缩在开着暖空调的房间里看书喝咖啡,就是在校长室里和校长那一堆毛茸茸的咒骸作伴(因为咒骸毛茸茸的很柔软也很暖和),当真是享受生活来了。
唯一一个跑到校门口迎接新生的奈奈有些形单影只地发出了后悔的叹息。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许凉意,穿着水手服的奈奈虽然开着无下限也依旧因为孤零零的自己而感到一阵冷意。
“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没有新生欢迎仪式,没有那种开学的热闹,就她一个站在这里吹冷风,有意思才奇怪吧?
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个人影,奈奈一个瞬移到了最近的树的树干上坐着——站着哪有坐着舒坦?
大概是这个入学过于冷清,以至于奈奈原本有些兴奋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开始不着边际的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袈裟,半扎着丸子头,留着长长的一撇刘海儿,名字叫做夏油杰的男人。
会知道这个男人也是多亏了奈奈这段时间一直没忘记要找出酒厂秘密做人与咒灵相关实验的地点有关系。
***
之前奈奈想的没错,她把酒厂做实验的地点锁定在了深山老林和地下空间,不出两个月就有了线索。
先是长野又务那边经过资料复查后给出了两个可疑的建筑地点,一处是已经投入使用大约十年之久的游乐园,还有一处是一家专为有钱人开设的私立医院,这两者并不是同一段时间动工,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地基打的比正常建筑物要深得多。
游乐设施承客量多,承重要求自然更高,所以地基要打得深很正常;医院不管是私立还是公立,都免不了设置停尸间存放尸体,包括一些器官样本或骨骼模型的储藏间,为了不影响患者,也不影响到医院的人,这些位置相对偏僻,设置在地下也是正常的。
正因如此,当时审批材料的人员也没多想,加上这两个的地基相较于一些建筑物来说只是更深了那么一点点,也在最大范围之内,也就给通过了,建好之后倒是复核了一遍,但确认只是正常使用,也就没有怀疑。
奈奈不懂这些,只是想着反正都查出来了,多去看一眼也不亏,所以就真的到这两个地方去看了看,很巧合的,在游乐园那里偶然瞥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
当时那个男人正站在摩天轮的长长的排队队伍旁边,英俊的面容带着些许温和又无奈的笑意,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似宠溺又似好笑地望着队伍中间的两个女孩子,被望着的两个女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胞胎。
这对双胞胎显然和男人是一起的,说笑的时候还时不时冲男人挥手。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身影霎那间和她脑海中已经模糊的记忆对上了——那个要封印五条悟的大boss,可不就是这个袈裟男人吗?!
奈奈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冲上去把男人干掉,这样五条悟被封印的事件就可以完全被避免了。她脚步一动,却被玩闹的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撞了一下,神智回笼,奈奈很快冷静下来。
先不说她没杀过人,能不能下得去手还是个问题,就单说现在这么多人,她这么正面刚上去不是很容易造成恐慌吗?
再说了,一个知道自己打不过五条悟于是就想着封印他的家伙,至少说明他思路活泛且和五条悟交过手,但对方又是因为什么和五条悟交手?五条悟出手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忘记放帐这种相对而言无伤大雅的小事不算——那对方为什么能从五条悟手下逃出来,甚至现在还能在游乐园里陪女高中生玩儿?
这样一想,奈奈整个人又冷静了下来。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不管袈裟男人是否对五条悟心怀恶意,又是什么身份,在她想要出手之前,都得先和五条悟商量才行。
做好决定的奈奈抿了抿唇,心情有些沉重,但又有一点开心——五条悟被封印事件到底是有头绪了,不过这时候奈奈也没忘记自己是有勘察情况的任务在身,转身离开前,奈奈悄咪咪偷拍了张袈裟男人的照片。
那会儿的奈奈也没想到,此一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拍了那个袈裟男人的照片。
只是奈奈闪身离开的动作太快,所以也没注意到,在她瞬移消失在原地的瞬间,袈裟男人似有所觉地将目光投射在了奈奈离开的位置,狐狸眼中冰冷和犀利的意味毫不掩饰。
男人并没见到什么异常的人或咒灵,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很快将那个位置占据。看着那个位置上有些邋遢地舔着冰激凌的小男孩,男人的眼神变得冷厉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冷冰冰的视线不像在看人,只是下一秒他又隐忍地转过了头。
另一边检查过游乐园情况的奈奈有些失望,包括之前已经去看过的医院,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情况,但这也是好事。
一个游乐园,一个医院,都是“情绪”最多的地方,尤其后者,对生病的害怕、对死亡的恐惧、对医院各种恐怖传说的隐忧……负面情绪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没有之一。
而游乐园的情绪大多是正面的,快乐、兴奋、激动等等,负面情绪相对较少,但也不能说少,因为有为这些游乐项目开心的人,自然就有讨厌这些游乐设施的人,比如一些人对过山车这类刺激项目的害怕及厌恶,对鬼屋的胆怯与紧张。
只是个别人倒还好,可游乐园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人流量大,一个人的情绪或许不算什么,但一天下来,就算是负面情绪也会积累到一个很夸张的程度,而对咒灵来说,这些负面情绪又是最好的“养料”。
所以奈奈才会认为,在这两个地方没有实验基地是好事。
如果实验基地在这两者任意一个的地下空间,咒灵能得到大量的咒力进而不断强大还是其次,在实验基地里被拿来做实验的人和做实验的人可就遭老罪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长时间使用咒力这种以负面情绪为基础的能量虽然对身体没有损伤,但对大脑却是有一定的影响,这种影响是生理和心理双重的。
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如果天天接触的都是负面情绪,时间长了会开始变得情绪低落、不稳定、暴躁易怒,情绪的变化也会影响身体的内分泌系统,会让人失眠多梦,身体会慢慢出现问题。
正常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咒术师这群本来就精神方面有些异常的人了。
总之,没有发现实验基地这件事也算好事一件,尽管没能找到实验基地还是难免失落,但奈奈一想到那个袈裟男人,就觉得这点失落也不算什么了。
当晚,奈奈就跟五条悟问起了关于袈裟男人的事。
奈奈问的相当直白,她把照片翻出来,怼到五条悟眼前,直截了当:“这个袈裟男人你认识吗?”
本来还想笑骂奈奈一句“现在对哥哥的态度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的五条悟在看清照片之后突然大脑空白,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没说话,但在奈奈看来,那僵住的脸部肌肉已经将什么都说了。
看样子是认识的,不但认识,可能还很熟,甚至过去还有那么一段感情经历——当然是指纯纯的友情,这种一看就是五条悟心里一道疤的事情奈奈可不敢拿来开玩笑。
…………
五条悟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很快冷静下来,他和奈奈如出一辙的苍蓝色眼珠映着灯光,像是最清透漂亮的冰种翡翠,但里面蕴藏着的情绪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奈奈手机上的照片被五条悟这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奈奈手都酸了,五条悟才终于收回视线,好听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奈奈张口要说,却又被五条悟打断:“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于是奈奈悻悻闭上了嘴巴,低着头去看手机里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两秒钟,五条悟又再次开了口,却是反悔了:“……你还是告诉我吧。”
奈奈:……
她抬眼看了五条悟一眼,却发现五条悟此刻的状态是难得的沉郁,纯白的眼睫低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打下浅浅的阴影,漂亮的琉璃瞳被完全遮掩,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比女孩子都要粉嫩水润的唇却紧紧抿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无端端流露出一种忧郁悲伤的气质。
实话说,哪怕此时的奈奈心中对五条悟的滤镜已经碎了稀巴烂,奈奈也依旧免不得生出一股子心疼来,她嘴唇开合两下,反倒不知该怎么说。
咬了下唇,奈奈没说话,而是无声地往五条悟那边挪了挪,蹭到她的身边,靠着他坐好,然后将手机里的照片再次举到五条悟面前:
“是你很久没见的朋友吧?你多看看,这照片可是今天去游乐园的时候拍的,新鲜出炉没多久呢,他好像是陪两个女孩子坐摩天轮吧?两个女孩在排队,他就站在一边。”
奈奈这话说的简单,但交代的却是不少,时间地点交代清楚了不说,连近况也暗示了一下。能有时间和经历陪着不知是他妹妹还是女儿——应该是妹妹——的两个女孩儿到游乐园玩儿,想来是有钱有时间还有精力的。
换言之一句话概括,他日子过得还不错,你不用担心。
只是奈奈走的从来不是暖心小天使路线,上面那句概括奈奈觉得有点肉麻,她说不出来。
见五条悟情绪还不是很高,奈奈正纠结该怎么安慰呢,谁知五条悟却突然一拍桌子:“很好!”
语气稍微有点亢奋,是和平时那种突然的兴奋不同的亢奋,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接着奈奈就听五条悟道:
“既然杰这家伙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他可是只能死在我手上,要是太狼狈,我也会觉得很无趣的。”
如果可以,奈奈很想在自己头顶挂三个问号。
合着您刚刚不是emo,而是在思考怎么干掉对方吗?
内心些许无语的奈奈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这是你的朋友吗?还是说……”
奈奈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偷摸摸观察五条悟的脸色。
“反目成仇了?”
“倒也没有,”五条悟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甚至还能听出他声音中那股很明显的漫不经心,“用一个网络流行词来形容的话,我俩顶多算是相爱相杀。”
奈奈:……感觉感情经历这个词来形容你们的过往也没什么不对呢。
在奈奈的旁敲侧击之下,奈奈才得知了一部分关于这位袈裟男人,也就是夏油杰的往事。
——五条悟嫌袈裟男人这个称呼实在太难听了让奈奈另起称呼,奈奈想了几个“狐狸眼”“怪刘海”“丸子头”,但五条悟都不满意,这才把夏油杰的名字告诉奈奈,但奈奈怀疑五条悟就是想听她给夏油杰起外号才迟迟不告诉她夏油杰的名字的,因为在听到那几个外号时五条悟眼里的笑意都要满出来了。
夏油杰现在在咒术界的身份是一名诅咒师,因为八年前他操控着咒灵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并且叛逃了咒术界,甚至还杀了他身为普通人的父母,所以被咒术界追杀,也因此成了一名诅咒师。
“……杰是唯一一个能和我打成平手的人,他的咒灵操术无比强大,只要他想,他能收复无数咒灵为他所用,是名副其实的宝可梦大师。”
奈奈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不过她想,那时的五条悟才十八岁,正是适合疼痛青春文学(划掉)最重视友情讲究义气的年纪,再加上夏油杰又是他的对手兼知己,肯定对这段感情是重视plus。
正想着呢,奈奈突然感觉头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五条悟正在揉她的头毛。
“你快点成长起来,这样我的对手就变成我自己了。”
奈奈想说你可真是够了,虽然咱术式一样,但好歹身高和性别是不一样的吧,明明对手就是我,什么你自己……
正吐着槽就听见五条悟喃喃自语:“其实惠的十影法也能与我一战,可惜他还没调伏所有的影子,难免差了亿点,还是得好好教教他才行啊,不然五条老师这个咒术最强也是很寂寞的喏……”
***
回忆到这里,奈奈不由觉得有些生气,鼓了鼓脸颊,恨自己到现在还没掌握领域展开,不然非得让五条悟也感受一下大脑摄入信息过量的空白才行,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她的虚式已经掌握得很稳定了。
不是说他这个咒术最强很寂寞吗?她一定好好学习领域展开,然后卷死五条悟,惊艳所有人,顺便把他咒术最强的称号抢过来!
突然燃起来的奈奈鼓着脸挥了挥拳头,正想着不行就去找那个叫漏瑚的特级咒灵打一架,正好之前发现它的存在之后她就没再盯着那个缝合线,也没再见过那个特级咒灵,现在也算给个机会,让双方有一个正式的见面。
漏瑚:你家正式见面是想和对方打架练手啊?
奈奈:我是啊。
漏瑚:……
正在思考要去哪里寻找漏瑚踪迹的奈奈视线范围内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女生一个男生。
女生一头深青绿色中长发扎成高马尾,细碎的空气刘海遮挡住部分额头,眼型细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红框方形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身材匀称高挑,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摞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旅行包。
高专的位置虽然不在深山老林,但因为体术锻炼的动静很大,加上有咒力加持一旦开打免不了飞来飞去,以及场地还会因为动手出现破坏——这里特指奈奈和五条悟打架的时候,所以选址选在了相对偏远的郊区。
这边低价便宜……咳咳,自然环境优美,地势开阔,是相当不错的天然训练场,稍微修缮一下就适合咒术高专对外营造的“佛教学院”的形象。
也因此,高专的大门口有一段长长的上坡路,一般来说出租车是不会开上来的,加上入学的又是咒术师,别的不说,咒力强化身体是最基本的,不过是扛点行李上坡而已,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但奈奈也没想到,那个女生竟然能走得如此流畅顺利,愣是把长长的一段上坡走出了如履平地的感觉。
女生身后一米远的则是一个白色短发的男孩子。会用男孩子是因为对方虽然戴着黑色的口罩,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很漂亮,眼型微圆,蓬松柔软的刘海搭在额头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许幼态。
男孩,奈奈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又默默把男孩换成了男生,男生看起来并不是高挑的类型,身材也并不健壮,有些纤瘦,但奈奈很确定,看似纤瘦的外表下隐藏的其实是相当有爆发力的躯体。
这一点从对方能同样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却健步如飞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眼看着两人都快走到校门口了,奈奈觉得她再待在树上可能就不礼貌了,正要跳下去,却又看到了从高专内部走出来的一个,还是一只,熊猫?
嗯?
熊猫哪里来的?
奈奈愣了一秒,旋即就观察出了结果——棉花内芯,晶体核心,外面毛绒绒的“皮”,这是只咒骸。
奈奈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熊猫咒骸灵活转动的眼珠以及并不迟滞十分自如的行走方式,心中纳闷儿,这咒骸的灵活性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怎么看着像真的熊猫一样?
纳闷儿的奈奈不由思考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思考出来,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不管是校外向着高专来的女生和男生,还是校内向着门口来的熊猫,很快就在门口来了个正面相遇。
值得一提的是双方都没想到这么巧,一致停下了脚步,先开口的是那个深青绿发色的女生,显然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你是来接我们的?”
那只熊猫显然也愣了下,用他胖乎乎的熊掌挠了挠自己的头,说出的话是奈奈预料之外的流畅:“是的吧……校长说今天有新生入学,让我来看看情况。”
树上坐着的奈奈:所以这只咒骸是活的吧活的吧活的吧?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变成了:那高专是不是有活的熊猫可以撸了?
高专有活的熊猫=她有活的熊猫可以rua
这个等式的出现让奈奈眼前一亮。
至于说咒骸熊猫和活的熊猫本质上并不相同这件事,已经完全被奈奈抛之脑后了。
重要吗?不,什么都没有rua熊猫来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