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改变悲剧第四十三天

天元存在的时间之久完全可以与御三家的存在时间相提并论, 主打的就是一个“历史悠久”。

曾几何时五条悟也只是感叹天元这个家伙委实特殊了些。

说活着,却要依靠星浆体转生续命,说死了他又确确实实活着。

但这也不代表五条悟对天元有多么正面的印象,事实上自从十年前, 五条悟和夏油杰奉命去保护星浆体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天内理子死在自己面前之后, 五条悟对天元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好感。

是, 没错, 天元确实在咒术师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给咒术界的众多咒术师留下了具有重大意义的结界, 哪怕时至今日, 两所高专的结界都还是仰仗着天元在运作着。

但仅凭他存在于世间的方式, 就足够五条悟感到不适了。

尽管这种存在方式冠冕堂皇地挂着一个“为了不对世界造成破坏”这样的理由,但自从天内理子死后天元似乎毫无异常来看, 这厮也不是非星浆体转生不可。

这就难免让五条悟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如果不需要星浆体也依旧能让天元那个家伙活着,那这么多年来已经牺牲死亡的星浆体算什么呢?

这些都是五条悟十年前的想法, 而十年后的今天, 这个想法早就变了, 变成了,如果天元不靠星浆体也能好好的,那管他去死(划掉), 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想怎么活怎么活。

直到今晚听了奈奈的一通分析,五条悟才深觉自己这些年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

这大概也跟咒术界的大环境有关。

因为一直着眼于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 以及从出生至今对于天元所设立的结界已经习以为常,五条悟的重点就从来不在天元身上, 也从没思考过那一直存在于眼前的结界到底有什么异常。

甚至很有可能,如果不是奈奈提起, 五条悟一辈子都不会去思考天元结界的负面影响。

而一旦五条悟开始想了,他就有着旁人远远比不上的执行力和魄力。

就比如现在,他能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判断出结界的另一层含义,进而锁定……天元的位置。

相较于东京都里咒术高专,五条悟选择来京都校的原因也更简单,因为京都校存在时间要比东京校更加长久。

如果学校的结界除了保护学校外也是为了保护天元的话,那五条悟毫不怀疑天元藏身在京都校这个结论。

谁让京都校的成立时间足可以和天元存在时间媲美呢?

轻而易举来到了京都校内,五条悟站在半空俯瞰着这座堪称古朴厚重的学校建筑。

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五条悟还是第一次以观察和端详的态度来俯瞰这所学校,从前都只是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离开。

并且不论来还是走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更不要说现在这种“闲情逸致”了。

现在这么一看才发现,京都校果然还是很不错的,也难怪乐岩寺有嚣张的资本。

不论是教学楼还是宿舍公寓都是相当传统的日式建筑风格,基本上每一处廊檐院落都种着错落有致但别具一格的赏玩花草,别有一番风雅。

学生们的训练场也不像高专那样空旷,反而在四周都摆着兵器架子,各式各样的兵器不少。

高专倒是也能摆,但以那群学生的暴力程度来看,摆了没几天就有可能变成一堆破烂。

所以能在训练场周围摆这些首先就说明了京都校的财大气粗。

这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就如五条悟所想的,京都校存在时间不短了,建筑风格也是更偏向于传统,但这些建筑却都能保存完好甚至像新的一样——在五条悟看来这必然是花了大价钱的,否则这种木制建筑要不了几天就得碎成渣渣——具体参考他和奈奈打架能把房子给轰塌一半。

所以五条悟难免感到羡慕——存在时间长受曾经的咒术界高层重视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有钱。

“唉,”五条悟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啊……”

可惜优秀如五条老师看不上京都校,可惜京都校看起来再金玉其外也无法让五条老师成为它的学生。

简单来说就是,可惜,这么好的一所学校还是配不上五条老师。

再换言之就是,可惜,这学校再好,也比不上五条老师就读和毕业的东京都里咒术高专。

在心里玩儿了一波拉踩的五条悟只是稍微放松了下心情,很快就投入了他的“寻找”大业。

他要知道,天元如果藏身于京都校内,又会位于那个地方呢?

以天元的能力,想要不被五条悟发现也是简单的,毕竟他也是咒术师史上最牛的一位结界师。

但架不住五条悟脑子好使呀!

在发现通过观察似乎找不出天元的位置后,五条悟就开始了更为细致地寻找。

他落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着,好借此机会更加细致地勘察有可能被他忽视的细节,也方便他用自身咒力进行探索。

然而依旧没有发现异常,就连用于探测的咒力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并没遇到任何可疑之处。

五条悟不由懊恼地搔了搔头发,有些烦躁。

“难道是我想错了?”

五条老师难得不自信地自我怀疑了一下,但这点儿怀疑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他坚信五条老师不会错的,如果错了,那一定是对方隐藏太深!

不过五条悟很快意识到,咒力什么都探查不出来其实就是最大的收获。

这意味着,有一个存在,他悄无声息的,将五条悟蔓延出去的咒力给“吃”掉了。

那在这几乎可以说是空无一人的京都校里,谁会干这种事呢?

显然,只有那一直不曾露面的天元。

这也侧面印证了五条悟的猜测,天元确实是存在于京都校内的。

至于天元的具体位置……

五条悟闭着眼睛试探了一下,很快锁定了目标——地下。

所有的咒力在分散出去后都是朝着地下逸散的。

正常来讲咒力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逸散方向,可能上天,可能入地,可能就像一阵风随意吹到无人的角落,但不会这么统一的,都向着地下去。

这一点让五条悟对于寻找天元有了八成的把握,并且迅速找到了一处咒力消失速度最快的区域。

这块区域位于两个和式建筑之间,地形平坦开阔,也没有什么植物。

面对眼前这块空地,五条悟选择了最简单的探究方式——暴力破坑。

一发苍下去直接一个大坑出来的那种。

直到第三发苍下去,咒力球不但未对下方造成破坏,反而像是被什么吞噬融合一样,突兀消失了。

五条悟明白,自己找到地方了。

他连犹豫都没有,朝着那个被自己砸出来的深坑就跳了下去。

不算漫长的掉落时间,然后就看到了位于下方那一层淡淡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薄膜——也就是结界。

显然,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存在,地底之下是不会平白无故设置结界的。

一直保持着平稳下落姿势的五条悟终于采取了措施,在他即将和那层结界接触之前的0.01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就从这个结界之前似乎吞了他的咒力来说,他就要保持警惕和小心——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天元设下的结界,还不一定有什么bug呢。

所以五条悟难得冷静地想要先观察一二。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五条悟眉心微蹙,但到底还是选择了进入。

进入结界的瞬间,五条悟就察觉到了异常——他的咒力消失了。

也不是消失,就像是浑身仿佛被包裹了一层膜,有心使出一身本事,那层膜却牢牢将体内被调动起来的力量束缚着,让他无法使用咒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五条悟表情凝重许多,因为这意味着优秀如五条悟,强大如五条悟,等会儿很有可能也只是一个身手敏捷一些,洞察力远超常人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虽然能拥有以上两点就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但显然,和咒术最强五条悟相比差距不是一点点。

五条悟当然也可以离开,但都已经到这儿了,五条悟不愿意离开。

薄薄的结界自成一片空间,也给这片空间带来了些许光亮。

目之所及,是被结界隔开的灰色墙壁。

从上面落下来的五条悟显然是不走寻常路,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明显是一处长长的甬道,身前身后都向着远处蔓延开来,让人一时不知该向那个方向走。

五条悟看了看昏暗的前路,又回头看了看同样昏暗的后路,径直选择了朝前走去。

后路的结界像是察觉到了五条悟的选择,那莹润柔和的光辉竟隐隐黯淡许多。

六眼将这一变化看的一清二楚,五条悟不禁有了个隐隐约约的念头:

这样“聪慧”到几乎有了自我意识的结界,还受天元控制吗?

————

一直朝前走的五条悟很快遇到了岔路口,他都没犹豫,迈步就朝着左手边走了过去,而没被他选择的岔路口就像是失落伤心了似的,蓦地黯淡下来。

之后五条悟又遇到几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手边的路线,最终,在他即将绕成一个圆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一处明亮,宽敞,好似西方教堂一样的空间。

仰头是色彩斑斓的玻璃,还能看到有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

若非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地下,五条悟还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通过那乱七八糟的地下甬道进入了哪一处的教堂。

但没有谁家的教堂内部仿佛植物园似的,绿色的藤蔓植物顺着柱子、墙壁蔓延攀爬而上,甚至攀上了房梁。

这处“教堂”最前方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绕着青翠欲滴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纯白而圣洁的小花。

前提是忽略那藤蔓自下而上缠绕着十字架,依稀可以看出缠绕出了一个人形。

藤蔓和十字架之间是没有人的,这一点五条悟确定自己没看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个人形来了。

难道是为了吓人?

五条悟不着边际地猜测,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种程度小孩儿都吓不着,还能吓着谁?

正想着,五条悟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蓦地严肃起来,浑身肌肉绷紧,视线牢牢锁定着那巨大十字架的侧面。

那里,很快走出一个……生物。

是的,生物,五条悟甚至不能用人或者咒灵来简单地定义它。

出现在眼前的生物拥有着人的身体没错,但他头颅的位置却是异形的脖颈,上面长着四只浑浊奇怪的眼睛,还有一张像是青蛙嘴一样的嘴巴。

它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袍子,有点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那些神穿的那种,但并没有让五条悟感觉到什么“神”性,反而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笑。

哪怕五条悟感觉不到这个生物的恶意,但就以这个生物的造型,五条悟也很难不对他产生一些防备。

还不等五条悟说话,那个生物就先一步开了口:

“五条悟,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声音倒是和外表不相符的低沉磁性,甚至能说一句好听,但同样的,这样的声音搭着这样一张“脸”,也实在违和了些。

五条悟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而被对方的声音打动,只是面上带着些许疑惑的神色:

“你是天元?”

“我是。”

“怎么证明?”五条悟就差明明白白地在脸上写“不信”。

而天元并不在意五条悟信不信,他只是静静看着五条悟,用一种看胡闹的小孩子的目光。

五条悟:……谢谢,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五条悟也很清楚,这时候他要是就这么怂了就输了,所以他相当淡定地任由天元看,甚至还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二郎腿一翘,整个人浑身上下只透露出一个信息:

看吧看吧,爷就在这儿坐着,你随便看。

最后还是天元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来?”

“哈,笑死,”五条悟做了个不屑的表情,“我刚刚那么大动静,你的结界还吞噬了我不少咒力,要是不知道才是废物的一种表现吧?”

只能说五条悟确实是有点气人的本事在身上的。

然而天元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还笑了笑,附和五条悟的话: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其语气之包容,仿佛五条悟是一个闹脾气任性的小辈。

当然,五条悟自然没有闹脾气,也没有任性。

但这种既视感让他不由得撇了撇嘴,本就对天元没多少的好感度一路下跌,直至为负。

“既然你知道我要来,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是要做什么?”

虽然语气带了点儿疑问,但五条悟直直落在天元身上的眼神显然是在说:我肯定你知道。

果不其然,天元点了点头:“你想知道关于结界的存在以及我是否打算进化的秘密。”

“那你讲讲?”五条悟挑眉。

天元却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自然是……”刚刚还算和颜悦色好脾气的天元语气蓦地一遍,声音里夹杂了些许狠辣,“自然是我进化的时机!”

说着他就猛的朝五条悟攻了过去。

五条悟就算无法使用咒力也还有着极强的体术,对于天元的攻击躲闪得也快,甚至还有心情吐槽:

“所以你这是连伪装都懒得伪装,直接破罐破摔了是吗?”

天元哼笑一声,没有回答。

在五条悟看来就是默认。

他一边游刃有余地躲避着天元的攻击,一边嘴上不饶人地问着自己好奇的事情。

“所以你是想进化的,那星浆体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你现在这个状态就是进化不完全的状态吗?你什么时候才能进化成功?进化成功后这个世界会被你毁灭吗?”

这些都是五条悟真心好奇的问题,但这个时候问出来,似乎让天元的“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天元好像本来也没有脸,企恶裙以巫二儿七五二巴一整里但他那个脖子脸还是很容易让人觉得扭曲的,更别说他现在心里憋着火,更吓人了。

五条悟一边打一边表示不解:

“你好像也不怎么强,我又不能使用咒力,你为什么不对我用结界术?”

这话像是给天元提了个醒,下一秒五条悟就注意到,天元朝他攻击过来的手上附着着咒力——约摸就是结界的触发条件。

当然,五条悟还没那么容易被天元打中,他只是觉得纳闷儿:

“难道你认为把我杀了就万事大吉,没有人知道你想要进化的事了?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五条悟本意只是想激怒天元,好让对方情绪失控露出破绽,倒是没想到这话好像戳中了对方的痛点一样,反而让他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不,”天元的眼神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强势,“我很清楚,你是受了那个叫五条奈奈的小女孩儿的点拨。”

没想到会在这时听到奈奈名字的五条悟动作有零点一秒的停顿。

这一瞬间的停顿被天元抓住,立刻朝着五条悟的眼睛攻了过去,然后被五条悟极为灵活矫健地躲掉,并且顺势后撤和天元拉开了距离。

“哇,你这老东西心可真脏,竟然想弄瞎我的眼睛!”

“呵,”天元冷笑一声,收势停住了攻击的动作,顺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袍,“那也比不过你的好妹妹啊……”

“什么鬼?”五条悟语气夸张,但眼底的不满凝成实质,“你个老东西被人揭穿了就开始记仇是吧?我的妹妹单纯可爱聪明伶俐,绝不是你个脏东西能比的!”

天元:……妈的好气!

“她要是真的单纯,就不会看透我的布局。”

五条悟几乎下意识想要问一句“什么布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天元指的应该是奈奈猜出了天元想要进化,并且为了合理进化还把整个日本当成炼蛊场的事。

“呵呵,”五条悟都要被这老匹夫给气笑了,“你丫的阴谋诡计那么多还不许我们奈奈聪明看透一切是吧?看透你就是心脏了?”

“那也是你最先想出这种恶心主意,你最脏!”

五条悟像是跟人拌嘴的小学生,幼稚得原地跳脚。

如果奈奈本人看到应该还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但很可惜,奈奈不在。

不过就算她在这里,在她感动之前应该也会想的是赶紧把五条悟现在近乎无能狂怒的黑历史记录下来。

要知道,狂天狂地的五条悟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过?只能被动躲闪和反击,却做不到把对手干掉。

毕竟那是存在于咒术师教科书上的天元啊!就算再废,也比现在没有咒力的五条悟要强。

五条悟只恨自己现在用不了咒力,不能把天元摁地上打。

因为很显然,天元现在已经不打自招了,他就是想要进化,就是想要咒术师和咒灵不停斗争从而让这个世界也进化成能容纳他存在的世界。

五条悟只觉得天元脑子有病。

毕竟这进化就是你天元一个人……一个东西的事儿,怎么还牵扯上咒术师和咒灵了呢?

难怪咒术师们天天这么忙,难怪和国外一比国内简直忙得要死!

你个老匹夫知道这些年五条老师多忙吗?真的五条老师多辛苦吗?

越想越生气的五条悟默默压抑着情绪,同时隐约感受到了那隐隐开始朝那层禁锢他的结界发起攻击的咒力。

果然,对于咒术师来说,生气、压抑都是让自己变强的途径。

五条悟正积蓄力量试图冲破禁锢呢,天元却突然目光凛然地望向五条悟的身后,原本还称得上从容的态度变得尖锐,连带着声音也一样: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五条悟愣了一下,旋即顺着天元的目光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然后看到了穿着一套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的奈奈。

五条悟一时不知该震惊自己的六眼竟然没有发现奈奈的存在,还是该惊讶奈奈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着他找了过来!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