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具体多少年前了,有将近两三万年,朱雀率先来到这一片冰川所在之地,传闻它是南方七宿的化身,不灭之火融化了冰岩,这里成为汪洋海域。
后来鲲入海,它的福泽为这片海带来了鱼虾海产,有宜居的岛屿,有能支撑生业的海产,于是海外群岛便来了一批又一批百姓,日新月盛。
那些以骇然之势要淹没群岛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截停在虚空,海兽的脸紧紧贴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身后的海兽朝前面的海兽砸来,摞成了一座海兽山,将最底下的海兽压成了血雾。
越疏棠抱紧迟笙,宋云川也抱紧宋云岫,耳畔那声响彻长空的唳鸣和苍浑有力的兽吼穿云而过,宛如定心丸般逼退恐惧。
身披流羽的朱雀腾空,赤红与鎏金交叠的翎羽宛如烈焰,它从那座崩裂的山中拔地飞出,长而宽的尾羽在风中燃烧出赤金火焰,扬首唳鸣,随后旋翅自万丈高空俯冲而下。
另一座高山也崩裂,碎石与泥土落进海中,一只体型浩渺庞大的巨物穿梭在海里,它从海渊内潜出,一头扎入海中,尾鳍重拍在海面上,荡起了足有千丈高的水帘。
体型辽阔到这些庞大如岛屿的海兽竟比不上它的一只兽瞳。
两只玉灵达成共识,鲲从不出海,也未有遨游天地之时,它来镇海,为百姓带来鱼虾海产,阻止海底大型旋涡的诞生。
而能一瞬万里,燃万里炽火的朱雀守空,抵御寒冷霜雪,使海外仙岛的气候常年温暖宜居,再不会变为几万年前的冰川。
鲲一声震彻寰宇的啸声,高到百丈的海浪被倒抽回去,连带着那些肆虐的海兽也一起退回,有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将高出的海水推出。
百姓们仰头,眼前燃起熊熊烈火,他们看到一双几千里长的翅自头顶飞过,那是一只被烈火包围的神鸟。
随着它飞过,它周身的火焰落入海中,竟连海水都未熄灭炽火,百姓们站在高处可以看到远处以肉眼可见之速降下的水位,多余的海水被鲲推出万里之外。
整片海竟然燃起了鎏金赤红的火焰。
而那些被秽毒侵蚀,已然狂化的海兽疯狂挣扎,被朱雀的不灭之火烧成灰烬,随着怒浪一同被鲲推出原本平静的内海,去往几万里外的怒海。
朱雀盘旋在虚空,鲲畅游海底,火焰将狂化失神的海兽烧成灰烬,鲲鸣将怒涛骇浪推离,无数人在一座座岛上看着远处,一道白光自天际闪现,撕破黑暗。
而朱雀的火焰熊熊燃烧,为整个海外仙岛驱逐森寒和晦暗。
这场火持续了两刻钟,鲲鸣不断,海深迅速退去,随后鲲高鸣一声,庞然大物冲向东侧,朱雀则背离鲲去的方向,去往西侧。
海面的赤火消失,怒浪和海兽也离开,有人去往岸边,低头捞了一捧海水,澄澈中尚带了暖意,不再刺骨森寒。
他们赖以生存的海产并未被赤火摧毁,朱雀的火是有灵性的,它燃烧海域,却只烧干净这些从外海攻来的巨物和已被狂化的海兽,而渔民们要捕猎的海产,在鲲的护佑下并未被波及。
冲垮的渔船七零八落飘在海面上,被温和的浪推回来。
宋云岫问自家兄长:“阿兄,朱雀和鲲去哪里了?”
宋云川摇摇头:“我不知。”
他甚至不知这骇浪从哪里来的,那些体型远大于先前所见海兽的巨兽又是从何处被送来的,海外仙岛知道禁制的人不多,一个刚入道的修士又能如何知晓?
可越疏棠知道。
事到如今,两只玉灵为了庇佑百姓已经出山,走入这场针对它们的陷阱,这些秘密还有必要瞒着吗?
越疏棠闭了闭眼,低声道:“它们去补禁制了,禁制不补上,几万里外无法估量的海域里还有数不清的海兽和骇浪,朱雀和鲲是无法一直替我们撑着的。”
百姓们愕然看去,这隐瞒了万年的秘密陡然揭露。
有人讷讷问:“……什么禁制?”
“平海的禁制。”迟笙咬牙道,“你们知道这些岛是怎么出现的吗,曾经它们只是埋在海里的礁石罢了,这海外仙岛只有那两座岛露出了头成为了山,朱雀融化冰川,鲲将多余的海水逼退至几万里外,才让这些埋在海底的岛露出了头,给了我们宜居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海外仙岛的海平线便从未涨过一寸,得益于那竖立在几万里外的平海禁制,为我们抵御未知海域的海浪和海兽。”
可那禁制有多大呢?
它绕着海外仙岛围成一个圈,从东到西直径不可估量,比上百个海外群岛的范围还大,当年两只玉灵掏空神力立下禁制,这次也同样如此。
补全这些禁制,会让两只玉灵变得极其虚弱。
它们不知这里还有等待斩杀它们的人。
在看到海潮褪去,海兽消失之后,隐藏在难民中的一些人悄无声息来到人少的岸边,从乾坤袋中祭出几艘渔船,朝着两只玉灵消失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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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雪就这般看着燕如珩和几个燕家弟子穿过瘴雾走来。
面如冠玉的白衣公子对她拱手行礼:“前辈,在下乃十三州赤敛燕家少主燕如珩,此番贸然扰前辈清修实在不妥,可在下实属无奈,只有前辈能救在下一命。”
夜迢沉默不语,梅枝雪也冷着脸不说话。
燕如珩并不生气,他抬起头,说话的姿态虽礼貌,可眸中却并无半分尊敬,他看着梅枝雪,弯唇道:“在下先前重伤,被击碎了半数心脉,灵根也因此断裂,不知前辈可否替在下医治?”
梅枝雪冷声道:“能治,但你心脉已经重创,若接好灵根让灵力游走,亏空的身体容纳不了灵力,活不过十年,当个凡人只治好心脉还能活上几十年。”
燕如珩笑出声来,温和道:“这便不劳医仙忧心了,能活几年是几年,在下宁愿作为修士早死,也不想成为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活上几十年。”
梅枝雪面无表情:“我为何要救你?”
夜迢站在梅枝雪身后,并未参与他们的交谈。
燕如珩低头咳嗽几声,锦帕擦去唇角的血,他又笑起来,仰头看着梅枝雪,身旁的弟子抬手祭出一方宽大的琉璃盒。
燕如珩问:“不知这东西可否作为诊金?”
梅枝雪垂下的手攥紧。
琉璃盒很大,是专门打造的盒子,比翼鸟就算身量没有朱雀和青鸾那般庞大,却也有一头海兽般大小,它们的心脏自然也大。
这琉璃盒周身白雾缭绕,寒气缕缕,而其中放置的,是一颗赤红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离体后变得暗淡不少。
梅枝雪掠下竹楼,抬手便要去夺琉璃盒。
燕家弟子赶忙收起,躲过她的进攻,燕如珩则轻飘飘说:“前辈莫要冲动,我既敢来,便能保证没在下颔首,你打不开这琉璃盒。”
梅枝雪扑了个空,她站在原地,侧首看着他们。
燕如珩长身玉立站在远处,而他身后更高的地方,夜迢一身红衣立于竹楼顶端,两人都在看她,一个如豺狼般阴险,一个神色复杂难以辨别真心。
“不知前辈愿意医治吗?”燕如珩温声问。
梅枝雪安静看他许久,约莫有一刻钟,燕如珩脸色始终未变,虚伪的笑挂了整整一刻钟。
末了,梅枝雪弯唇嗤笑一声,转身进屋:“进来。”
夜迢从竹楼跃下,燕如珩从他身前经过,将一个白玉瓶塞给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将这点上。”
燕如珩进屋,关上了门。
夜迢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白玉瓶。
这毒药特制,加入了麒麟的鳞甲中和毒性,纵使是医仙也觉察不出毒性,今晚他便会以另一只比翼鸟的心脏逼迫梅枝雪缔结婚契。
待她的记忆快被蚕食后,燕如珩会替她解毒,此后夜迢便会带着失去记忆的梅枝雪离开。
只要有婚契在,夜迢可以骗梅枝雪他们早已结亲,只是她因意外失去了记忆,记忆全无的医仙会放下所有戒备。
此后再无医仙,也没有影杀阁主,只有居住在一座小村子里的夜迢和他的夫人。
屋内的梅枝雪开始为燕如珩接灵根,她闭目专心,未曾闻到半开的窗外飘进来的无色无味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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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去往西侧,它一瞬万里,眨眼便到了破损的禁制前,唳鸣一声,随着它的振翅,赤金火焰烧上古铜色的禁制,它绕着禁制翱翔,带有玉灵之力的火焰将几万里长的禁制一点点修补。
随着越来越长的禁制补上,它翱翔的速度变得缓慢,它的啼鸣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清脆,振翅的力道也愈发虚弱。
在补完最后一处禁制后,朱雀正欲扬首飞上高空,找个能落脚的栖息地,凭空出现几十根锁链,捆缚住它的双翼和金足,两根在空中盘旋,绕过它的脖颈。
而一张不可估量的巨网兜头落下,提前下好的禁制亮起金光,将挣扎的朱雀桎梏。
虚弱的玉灵连腾飞都已是不易,根本未注意万丈高空下何时出现了渔船,船上的修士几十个站成一队,死死拽着锁链,将要飞上高空的朱雀压制。
几万里外,鲲补好另一半的禁制,百搜渔船忽然出现,蒙面之人用同样的方式,在鲲要潜入海底之时捆缚它浩渺的身躯,它沉重低鸣,拖拽着要往海底去。
掏空神力的玉灵连化神境的修士都未必敌过,随着它拼死挣扎,那些带有利刺的锁链勒进它的血肉,已变得澄澈的海水再次被血染红,这次染红它的血,来自于鲲。
百位修士被拽入海里,剩下的人拼死用力拖拽锁链,锁链上束缚玉灵的符咒来自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术,鲲不知道这些人修为何要对它出手,又为何要用这种令它疼痛的方式拖拽它。
鲲没办法潜入海底寻找海渊,朱雀也无法飞上高空另寻歇脚的地方。
两只玉灵被束缚在两边,而在它们之间,一道黑影出现,他悬停在万丈高空内,垂眸听着两侧玉灵的鸣吼,痛苦的声音传扬万里,能令整个海外群岛都听清。
兰洵抬手,足以蔽日的刀影逐渐凝实,他两掌一挥,两柄刀影拔地腾飞,去往两侧几万里外。
一柄刀悬停在朱雀上方,一柄在鲲的上方。
兰洵眸底赤红,抬掌落下,操控几万里外的两柄刀以骇然之势劈斩而下。
朱雀扬首,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鲲在海里翻滚,又将不少人带进海里。
远处匆匆赶来的几千艘渔船惊恐看着,一路疯狂燃烧灵力催动渔船加速的海外仙岛修士们瞳眸微颤,他们看着两柄巨刀落下,锁链桎梏了玉灵的自由,两柄刀一个斩向朱雀,一个斩向鲲。
“住手——”
百姓和修士们只觉得心神欲碎,有人从船上奔出要去截停那两柄刀。
铮然嗡鸣声响起,从天际遥遥飞来黑影。
刀影并未落至玉灵身上,一朵盛开的莲花悬停在朱雀上空,而几万里外的鲲也同样如此,被一方变大为径有万丈的古铜色篆盘截停。
两柄刀与十二辰和天罡篆僵持,一方骇然压下,一方铮然抵抗。
兰洵倏然睁开眼,咬紧牙关:“慕夕阙,闻惊遥!”
他转身便要冲向朱雀那方,亲自操刀陆续解决这两只玉灵,趁它们虚弱之际,便是最好的时机。
可两道不知何处出现的身影却冲向他,慕夕阙抬手便劈,闻惊遥紧随其后。
兰洵用几乎全数灵力凝出了两柄用来戮灵的刀,如今乍然被闻惊遥和慕夕阙逼上,竟无法尽快解决两人。
他躲开慕夕阙的剑,冷声道:“没有十二辰和天罡篆,你们两个化神境想跟我打?”
闻惊遥却闪至他身后,一掌朝他攻来,被兰洵擦着边缘躲过。
兰洵退后百丈,悬停在更高一截的虚空,垂眸望向下方的慕夕阙和闻惊遥。
“如此大力使用神器,可知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十二辰和天罡篆这一击,会折损你俩的半数寿数。”
慕夕阙身影一晃便逼至他面前,兰洵以掌为刃抵住她的剑。
“老不死的,你不敢杀我不是吗?”
兰洵瞳眸微颤,失神之际,闻惊遥再次闪至他身后,一脚将人踹下高空砸进海里,而慕夕阙和闻惊遥俯冲向海面,却被一击从里头挥出的海浪砸飞百丈远。
兰洵跃海跳出,面不改色掰回脱臼的胳膊。
双方悬立虚空,并未再贸然动手。
兰洵冷眼看着她:“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不能用你的灵力杀我,在东浔主城那次你明明可以杀了我,可你却掉头走了,在浮重山那一次你也可以直接将我杀掉,你却将我击入湖底转而用湖里杀阵绞杀我,我猜你没办法对我动手。”
慕夕阙远远看着冷脸的兰洵,不等他回答,话锋一转又道:“准确来说,你不能动手杀害的是十二辰之主,你身上有禁制,能给你下了这禁制的人,我猜修为不俗,我们老祖对你做了什么吗?”
而慕家老祖在死前曾来过海外仙岛,从岛上回去后便身子极速衰弱,内里掏空羸弱,那等症状并不像疾病,反而像是寿数将至。
就如慕夕阙前世那般,大肆使用十二辰,后期被闻惊遥抓住前,她已经到了整日咳血的地步。
兰洵的脸色越来越冷,慕夕阙通过他的神情,辨别出了些难以相信的事实。
“慕家老祖为你下的禁制,你不得动十二辰之主,她下这种禁制,是为了不让你谋戮十二辰的主人。”慕夕阙攥紧拳头,骨节捏得泛白,她看着兰洵彻底冷下的脸,心底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彻底验证。
“所以十二辰确实能敛骨吹魂,令亡者复生,你想利用十二辰复生你那已被枭首的妻子,可她的尸身都已被挫骨,你做的这些根本——”
“闭嘴!”兰洵抬袖一挥,罡风袭来,闻惊遥将慕夕阙拽离,两人躲开他的杀招。
兰洵仿佛被戳中痛处,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亡妻。
“是啊,你们十三州和海外仙岛用玉灵之力杀了我的夫人!不仅要枭首,还要将她的尸身挫骨,不就是怕我抢夺十二辰复生她吗!”
他这会儿格外癫狂,疯了般朝慕夕阙和闻惊遥打来。
天罡篆和十二辰不在身边,面对这般疯狂的兰洵,慕夕阙和闻惊遥只能躲闪拖延时间,让朱雀和鲲逃离。
“十二辰主生魂,是能聚集魂魄,但只有十二辰远远不够!她为了不变成祟种捅碎了自己的心脏,我将那只玉灵的心脏换给了她,她竟然睁开了眼,可她的魂魄不全啊,她没有记忆没有神智,只是一只祟种!”
兰洵一掌打在慕夕阙肩头,将她拍下海里,闻惊遥即刻转身跃进海中,捞起慕夕阙躲过兰洵再次攻来的杀招。
“像比翼鸟那样护佑隐世族群的玉灵还有许多,那一路上我又杀了几只弱小的玉灵,哺给她玉灵的血肉,那是能祛除沉疴的福泽!我杀到第五只山灵,她竟然恢复了一丝神智,即使只有一丝!”
可有一丝神智的妻子却遵循本能,趁他外出斩杀玉灵的时候跑去找了自己的妹妹和孩子,被他们引进了十三州和海外仙岛联合设下的杀阵,枭首挫骨。
兰洵悬停在虚空,苍灰色的眸子流出了泪。
“我没有想要灭世,只要让我杀几只玉灵复活她,她一活,我立马自裁谢罪,我为十三州和海外仙岛做了那么多事,斩杀了那么多祟种,可他们却为了几只弱小的玉灵殊死拦我!”
对他来说只是杀了几只玉灵。
可在祟种横行的万年前,失去玉灵的城池村镇会迅速被祟种攻入,会大寒不断。
慕夕阙和闻惊遥冷眼看他,兰洵过去一直是理智冷漠的,甚至有些自毁的疯狂,可兴许太久没有人与他聊起亡妻,说起当年的事了,如今压抑万年的仇恨让他无法冷静。
兰洵忽然冷静下来,几滴泪坠落,他看着慕夕阙和闻惊遥,声音格外轻:“可他们将她挫骨了,我连她的尸身都失去了,她魂飞魄散,复生已经做不到,我只能想到另一个法子。”
慕夕阙皱眉,闻惊遥警惕盯着兰洵,他此刻有些过分的冷静了。
兰洵看着他们两人,他弯唇一笑,轻而柔地说道:“我要杀了所有的玉灵,当这整个大陆的福泽消失,我会切断所有地脉和天脉,让地崩天塌,人间迎来灭世大灾,造世的神自会现身。”
他朝两人俯冲而来,随着疾风和杀招一同袭来的,是一声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喃。
“你以为我和你那位慕家老祖去往不渊海时,只捡到了一块阴阳神石吗,不,我看到了神,你们口中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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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疏棠带领百艘渔船去往朱雀离开的方向,当看到十二辰出现之时,她反应过来,立马抢过舵盘朝莲花下冲去,上百艘渔船跟在她身后,修士们纵身跃出,用刀剑斩向那些手握锁链的蒙面人。
这些影杀的叛贼和从十三州带来的修士,此番是抱着戮灵的心前来的。
不断有人跌入海里,蒙面的修士刚从海里露出,一个浆板从上砸下,重重拍在他的脑门上。
“狗东西,去死吧!”
开船的大多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渔民们,能带领修士们快速赶到。
这些并未修行的渔民用手中捕鱼的网罩铁钩,以及划船的浆板和随手带来的木棍,将落进海里要重新出水的修士砸得头破血流,有人因此被杀,却又激起更多人的怒火,他们将一路的恐惧和气愤发泄出来。
他们或在船上拍打,或扑进海里,仗着良好的水性缴住落水的敌人,直到将人淹死或者勒死。
随着落水和被杀的敌人越来越多,束缚朱雀的锁链逐渐松动,一根又一根脱离人手,它振翅向上飞去。
几万里外的鲲也同样如此,从岛上赶来的渔民带着修士们奔向它,他们无视头顶上殊死对抗的天罡篆和遮天蔽日的刀影,只拼了命攻击那些束缚鲲的敌人。
血染红这片海域,鲲身上的锁链一个接着一个脱离,它疯狂朝海底去,尾鳍掀起的浪花将人兜头浇湿。
宋云岫趴在船边,一板子将一个露头的人砸进水里,看着水面下那道无法估量身躯的黑影。
她喊道:“快游,鲲,你快游啊!”
万里之外,也有渔民对着天际喊:“快飞,朱雀,快飞!”
捆缚朱雀和鲲的锁链一根根挣脱,直到最后一根脱离人手,缠绕它们的锁链滑落,朱雀扬首飞向高空,鲲摆尾冲向海底。
十二辰和天罡篆同时迸发出耀眼亮光,撞向两柄凝实的长刀,众人仰头,看见蔽日的刀影轰然消散。
绽开的莲花彻底合拢,缩小为掌心大小,从虚空掉落,被越疏棠纵身接过,而几万里外的天罡篆也砸落下来,修士们接住它。
两个神器一月前刚修补完祭墟,神力只恢复五成,且神器的力量与神器之主息息相关,慕夕阙和闻惊遥如今的修为,不足以操控它们发挥出绝顶的威力。
在与渡劫修士凝出的刀直面相撞后,它们的神力再次被掏空。
反冲让正在鏖战的慕夕阙和闻惊遥齐齐吐出口血,向地神和天神借力,带来的后果便是折寿,两道身影自虚空跌落,重重砸进海里。
兰洵脚步踉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堵住从喉口溢出的血,几乎耗尽仅剩的修为凝出的杀招被击碎,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自虚空跌落,砸进远处飞来的灵舟,兰洵摔在甲板上,纪挽春匆匆赶来。
“主子,主子?”
纪挽春抬手,看到自己掌心的血。
往日威压强大的人在此刻昏迷不醒,这身整洁的黑衣也几乎被血浸透,纪挽春何时见过兰洵这幅模样,自几十年前他忽然出现在鹤阶后,兰洵强大到令鹤阶无法抵抗,只能任人驱使。
纪挽春忙让人抬他进船舱。
他站起身,一位鹤阶长老匆匆赶来,皱眉问他:“咱们被他压制这般久,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要做什么,若他活着后患无穷,怕哪日便对咱们卸磨杀驴,为何不杀他?”
纪挽春猛地回眸,厉声道:“你如何敢杀他,你进鹤阶晚,可知道他当年做过什么事吗!”
长老愣愣问:“他做过什么?”
纪挽春一字一句道:“他从鹤阶大门闯进来,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杀了我们五成的长老,将他们都炸成了血雾,将那些人的家人抓来也一并杀了,你没见过那场面,像是下了血雨。”
那太过恐怖,令他们这些活着的长老弟子做了无数的噩梦,对他的畏惧已经刻入骨髓,这人强大到无法形容,即使他如今虚弱,纪挽春也不敢起半分杀意。
若赌错了,他的下场便是当年的那些人。
怕家人也会因此被连累。
灵舟悬浮在虚空,纪挽春垂眸看着辽阔的海域,闻惊遥和慕夕阙遭到神器反噬落进海里,再也没有上来。
两个昏迷的人掉进海里,会沉入海渊,被这海水淹死。
纪挽春冷声道:“十二辰和天罡篆现在在那些百姓手中拿着,告诉那个孩子调转灵舟,我们去拿神器!”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修改一下前面的设定,仔细查了一下资料,鲲鹏最早出自逍遥游,但化为鸟后才有“鹏”这个说法,但这里设定是朱雀守空,鲲镇海,所以咱们改成“鲲”写了~
十三州也有能镇海的玉灵,玄武就是其中一个,可以入海,还有几个后续也会提及~
今天发个红包,明天把一万营养液的加更补上,写前世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