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篆内是一方水域,走过去,步步宛如走在水面之上,掀起圈圈涟漪。
此刻水面上已倒下大批人,秦定迢被一击重重击飞,砸在水面之上滑出数十丈远,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抬眸看向远处的白衣青年。
身侧的一个身着浅蓝长衫的弟子骂道:“不是说是个元婴初境吗,他大爷的,燕如珩扮猪吃老虎啊。”
从刚进来,所有弟子都去寻找天罡篆的器灵,谁料刚到那里,瞧见了燕如珩正准备夺灵,他比所有人的速度都要快,像是提前便知晓器灵的方位。
参与竞争的弟子们一股脑都涌了上去,各个都要夺这方器灵,谁料燕如珩以一敌多,竟这般轻松,直到他们所有人都被打趴,这些人才看出来,这姓燕的哪里是个元婴初境?
秦定迢擦去唇上的血,撑剑想站起身,却又再一次跌了下去,他低头去看,燕如珩方才趁乱打碎了他一根腿骨。
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天才,他燕如珩竟敢分毫不顾及情面。
秦定迢咬牙看着那白衣青年单手执剑,剑身滴血,他踩着水面朝高悬于天际的一团灵球走去,自他脚下荡出的水纹圈圈散开。
燕如珩步步走上高台,仰头看向那团灵球逐渐虚化,变为一只驻立在虚空的巨虎,天罡篆的器灵可以随意变换灵体,有时是朱雀,有时白虎,有时青龙。
他冷眼看着,长剑上环绕雪白灵力,如游龙般攀延而上,燕如珩正欲纵身跃起劈斩而下——
一柄长剑从侧方袭来,青光划出半圆轨迹,带着摧山撼地的气压,令他瞬间感知到强大的威压,燕如珩足尖一踮退后十几丈,站定后侧身望去。
所有被他打伤的弟子皆抬头看去,有人踩着水纹走来。
闻惊遥不常在十三州露面,但在场的人都参加过往年的东境论道大会,亲眼见过这青衫少年连续四年夺冠,享誉十三州。
他总是干净整洁,沉默寡言,就像一朵长在雪山顶峰的莲花,清寒料峭,端正素雅。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闻惊遥这般狼狈的时候,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青衫破烂,伤口交错纵横,血迹染了满身,弄脏了那身整洁的青衫。
看清来者是谁,有人竟然笑了出来,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
“闻少主来了,那看来天罡篆之主有了。”
看清闻惊遥的脸,燕如珩眉心微蹙。
鹤阶之主既然亲自去拦他,为何没拦住——
转眼间,他又忽然想明白,短暂的惊愕过后,是一声轻笑。
果然,慕夕阙和闻惊遥站在了同一阵营。
闻惊遥单手握剑,鲜血沿着剑柄一路往下流,淡淡看向燕如珩:“剩我们两个了。”
燕如珩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身上有重伤,纵使能打过我,能打服天罡篆吗?”
闻惊遥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青剑,血流了满剑,血珠落在水面上,晕染在用灵力凝成的水洼中。
“总要试试的,她要的东西,我必须得夺回来。”
闻惊遥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快如疾风,眨眼到了燕如珩身前,剑身擦过的刹那迸溅出烈然火花,映出两双冷如寒霜的眼眸。
闻家行快剑,剑法卓绝,享誉十三州,闻惊遥更是学了一手的闻家剑法,如今他已完全不顾闻家的稳重求胜,燕如珩不是没和闻惊遥过过招,往年论道大会他们打过架的。
他在打斗的过程中逐渐明白纪挽春的话。
闻惊遥的心境变了许多,他的沉稳规矩少了些,竟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疯狂,招招带刃,分毫不顾自己的命门是否会暴露在燕如珩面前。
他要杀,要抢,要打服这个劲敌。
燕如珩侧身躲过闻惊遥从正面劈来的剑招,迅速瞬移绕至他侧身,灵力引在剑身上,一剑祭出,剑如利箭。
闻惊遥竟躲也不躲,一把抓住他挥来的剑,纵使那剑身在他的掌心割出血迹,而他竟眼也不眨,用力捏碎,剑尖顷刻浮现裂纹。
少年趁机,一脚踹向燕如珩的胸膛,将他重重砸出百丈远,肋骨砸碎几根。
身后观战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看闻惊遥提剑瞬移奔去,一拳砸向刚站起身的燕如珩,将他执剑的手打到肩骨碎裂,半分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闻少主这是疯了吗,他身上的伤那般重,我记得他之前打架没这般凶狠的?”
“听闻前些时日东浔出事,死了好多长老,家主也死了,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闻家修行以心境为根本,心狠则剑凛,如今我瞧着,闻少主心境大变啊。”
秦定迢听着身后絮絮叨叨的讨论声,这些人如今完全没有争夺天罡篆的心思了,看这两位备受瞩目的少主过招,一边点评一边猜测。
他也看向那两道身影,青影和白影快出残风,两个人都格外能忍痛,受伤竟半分不吭,还有一口气都绝不服输,而燕如珩已经落了下风,他还是在乎命的,但闻惊遥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闻惊遥心境大变,显而易见。
看来东浔的事要远比他们以为的严重。
众人看那道青影挥出最后一掌,将满身鲜血的燕如珩从虚空砸落,而闻惊遥落地,抬手捂住嘴,试图挡住溢出的血。
随后,他撑着剑看也不看那些看戏的弟子,步步滴血,朝高台走去。
天罡篆的器灵早已观战许久,静等最后胜出的人来与它过招。
有人嘀咕:“天啊,疯了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跟天罡篆打……”
虽说器灵会压到和对手一样的境界,但重伤的元婴满境,对上一个鼎盛的元婴满境,胜算也是绝对不大的。
如今看来,就比谁更能抗揍了。
闻惊遥已走上高台,站至巨虎之前,他抬眸看过去,眉眼冷淡,对上硕大凛然的兽瞳仍半分不惧。
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去抢,什么都守不住护不下,生不如死。
他再次祭出青剑,这柄才修复好没多久的剑挥出骇然的青光,而少年紧随其后,冲向伫立在虚空的凛然巨虎。
-
浮重山内有条青湖,名唤流霞湖。
当日头高升之时,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色彩绮丽,因此得名。
玄武便栖息在流霞湖中。
慕夕阙盘腿坐着,闭目打坐,周身有金光凝聚出的罡罩环绕在她的四周,宛如龟壳一般坚硬,被那黑衣男子打碎的骨头,以及被阵法压伤的肋骨在缓慢愈合,她皱紧眉头,又一点点接上震碎的经脉。
她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之际,周遭仍是一片昏暗,只有悬立在她身侧的龟壳能为她照亮一些,可视程度并不远。
但她仍旧看到了粗壮的铁链,每一根都有十数丈宽,一共三十六条,延伸向三十六个方位,牢牢捆住了这只玉灵。
慕夕阙低头去看,她坐在玄武的龟壳之上,那些锁链有些捆住了它的脖颈,有些捆住四爪,有些捆在龟壳上,时间太过久远,已勒进血肉,刺穿背甲,与它的本体生长在一起。
牵动一根锁链,痛彻全身。
如今玄武闭目,似乎在沉睡,而慕夕阙低头,伸出手触碰它伸出的脖颈,粗壮的颈项上有纵横的切割伤,禁制挥出的罡刃全数切在了玄武身上,因为锁链捆着,它甚至不能缩回脖颈和四肢,只能用粗糙的皮肉抵御。
满湖都是它的血。
这是慕夕阙第一次见到玉灵的实体,不是灵体,是活生生的玉灵。
倏然之间,她对上了一只硕大的眼睛,是浅淡的琉璃色,她甚至不如它的瞳仁大,那只眼动了动,瞳仁看向她。
慕夕阙颔首道:“多谢。”
玄武又再次闭上眼,纵使无法交流,慕夕阙仍能看懂它的眼神,它的意思是等它恢复些力气,会送她出湖。
慕夕阙仰头,她如今应当在湖底,以她的修为一旦游上去,靠近水面的禁制便会被觉察,那杀阵会再次启动。
十二辰如今无法使用,被这禁制压成了一朵花苞,不靠玄武,她出不去。
她也没有能力砍断这些捆缚玄武的锁链,如今的她太过弱小。
慕夕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玄武身上的锁链,赤红色的链条上刻有晦涩的古语,她上辈子在海外仙岛钻研过一些,于是低头去看。
过了半刻钟,慕夕阙直起身子,目光逐渐冷下。
是几千年前流传的一种缚灵术,早已失传,比她学的搜魂还要邪门得多。
慕夕阙问:“你是何时被镇压的?”
玄武睁开眼,瞳眸安静看着她,她与玄武并无契约,也无法交流。
慕夕阙只能试探性猜:“百年前?”
玄武毫无动静。
“一千年前?”
……
慕夕阙以千年为距,倒推到七千年,玄武眨了下眼。
竟被镇压了这般久?
慕夕阙拧眉,又问道:“镇压你的人是谁?”
玄武扬起脖颈,看向水面之上的山崖,它轻轻一动便能牵动捆缚它的锁链,那些声音像是敲击在慕夕阙的心头,听得她觉得闷疼。
她随它一起看去,它在指认万丈之上,方才山崖上的人。
慕夕阙垂下的手攥紧,面上不显异样。
玄武被囚明明是七千年前左右,可那个人模样如此年轻,修士并非长生不老,若不飞升,在下界迟早会陨落,他就算是渡劫满境,也绝不可能活到七千岁,更不可能如此年轻。
慕夕阙又问:“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玄武摇了摇头,锁链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拉疼了它,于是玄武不再动作,安安静静悬浮在湖底,像是毫不在乎般,或许曾有过被背叛的恨,也早在七千年的囚禁中化为了漠然。
它如此长寿,绵延的寿数中都只能被利用榨干,囚禁在这湖底中。
长寿……
慕夕阙低头看向玄武:“那个人能活这么久,和你有关系吗?”
玄武并未再睁眼,似乎已不想回答。
慕夕阙只能伸出手,触碰它的龟壳,说道:“我想去救你,也想铲除鹤阶。”
玄武没有回答她,甚至眼皮都未动一下,它已不知活了多久,徐无咎曾说它是所有玉灵中寿数最长久的一只。
山灵可以自愿与这座山融为一体,变成玉灵,护佑这座城池,几千年,几万年,它们都心甘情愿,至死不悔。
可山灵不能被囚禁在山中,看着自己护佑的百姓利用自己,去伤害更多的百姓,满手鲜血杀戮。
玄武早已不信他们了,也不信慕夕阙。
鹤阶势力这般大,这三十六根锁链捆缚它七千年,她一个弱小的修士,怎么以少敌众撼动乾坤,又怎么能斩断这三十六根用上古阵术凝出的锁链?
慕夕阙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玄武庞大的龟壳,看着那些勒进血肉的铁链。
她只能承诺:“你信我,我定能铲除鹤阶,斩断这三十六根铁链。”
坐在这湖底,她不知道时间,只能闭目打坐,直到感知到身下的玄武动了动,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牵扯它的伤口,周围的水中溢出些弥散的血迹。
玄武睁开眼,顶着万顷重的禁制,对抗三十六根勒进血肉的铁链,用尽自己的全力,扬首怒蹬,奋力朝湖面游去。
慕夕阙俯身,趴在它的脊背上,抓紧龟壳上的背甲沟壑,避免自己被锐利冲来的罡风打掉。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水面,悬浮在整片湖泊上的金纹感知到有波动,慕夕阙也觉察出重压,几乎要将她刚愈合的骨伤再次压碎。
而这次,玄武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替她撑起了一道护体的屏障,拦截了绞杀而来的利刃。
它拖着从湖底延伸的锁链,顶着压制它几千年的禁制,怒吼在湖里响彻,罡刃切割它的血肉,它的血液再一次染红了这条湖。
那片散开的红映在慕夕阙眼中,她抓紧它的背甲,被纵身跃出水面的玄武甩出去,而慕夕阙迅速腾身,足尖踩在玄武露出的背甲,它借力送她跃上山壁。
慕夕阙跳至一颗斜长在山壁之上的树,低头去看,背可遮天的玄武被三十六根铁链拽入湖中,湖面的禁制仍在,罡风切割了它的血肉,血水又再次溢出。
一枚墨青色的背甲被甩出,在虚空中缩小为掌心大小,慕夕阙祭出灵力卷来,甲片躺在她的掌心中,还带了玄武的血迹。
最后一眼,慕夕阙看到玄武沉下去时那双看着她的兽瞳,凛然威严。
玄武褪下一枚能够制厄解煞的背甲,给予她作为信物,让她可以穿透鹤阶的玉灵,不至于被觉察出气息,安全下山,顺利离开。
慕夕阙看着沉入湖底的玄武,直到水面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荡开的血迹,她握紧那枚甲片,头也不回提气,踩着凸出的岩石跃上山崖。
而山下的禁地内,厅内站了十几人。
黑衣男子动手摔碎茶盏,迸裂的瓷片划在长老们的身上,带出深可见骨的伤痕,可这些人却一声不敢吭。
“所以闻惊遥来了,还进了天罡篆?”
所有人不敢说话,纪挽春只能壮着胆子道:“……是。”
“如今天镜开着,这场战局整个十三州所有世家都在看,闻惊遥若从天罡篆出来,他便是公认的神器之主,十三州圣尊!”黑衣男子厉然甩袖,挥出的风凝化成气流,将所有人甩飞砸在殿内的石柱上。
他站起身,冷着脸:“我倒是没看出来,鹤阶这般无能,当初是否便不该留你们性命?”
十几个长老赶忙爬起来,跪在地上。
殿内安静许久,只能听到彼此颤抖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一刻钟,高台上的黑衣男子走下台来,长而宽的衣摆拖曳在身后,他站在殿门,看向远处的前厅,天罡篆择主便在那处,战局被整个十三州看着。
“慕夕阙已死,待择主结束后,那些人离开,鹤阶清空,你们去流霞湖里取出十二辰,届时寻个理由,慕二孤身闯鹤阶,跌入流霞湖被玄武所杀,想朝蕴也不敢说些什么。”
纪挽春战战兢兢道:“是。”
“诸位长老,若燕如珩打不过闻惊遥,鹤阶圣尊便让闻惊遥先当着,左右祭墟动荡,都等着两个神器救命,闻惊遥定要和新任十二辰之主去镇压祭墟,想办法让他回不来便可。”
“他回不来,东浔闻家还能成什么气候?届时储备生息再次攻城,定能斩杀青鸾。”黑衣男子仰头,望向虚空高升的日头,这光太过刺眼,照在他白到能看出血管的脸上。
“还有淞溪那只金龙。”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到缥缈,“这些玉灵……”
身后的鹤阶长老们屏息凝听,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以至于他们都未听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些玉灵又怎么了?
-
酉时正,霞光簇锦,日暮已至。
虚空的天镜仍在向十三州昭示今日的天罡篆择主,场下守着的弟子们有些坐在地上,有些仍站着,有些甚至昏昏欲睡,等了一整日,从卯时正等到如今酉时正,天罡篆还没有动静。
高台上的鹤阶长老脸色沉闷,直勾勾看着悬停的篆盘。
而纪挽春从后厅一路走来,站至判赛的长老身旁,压低声音道:“主子说了,若他夺了天罡篆便让他先当着圣尊,等他从祭墟回来再想办法铲除。”
“是。”
两人一同望向虚空中的天罡篆,它高悬于空,似乎在眺望远处连绵的山峰。
他们都明白,主子选择打碎一根天柱,让祭墟彻底动荡,一是打着困住闻惊遥,让天罡篆认燕如珩的念头。
二则是逼迫慕夕阙去祭墟镇压秽毒,待她使用十二辰后,十二辰虚弱,靠它供给的慕家结界玉灵也自然重创,便是对慕家出手的最好时机。
即使十二辰之主会变成慕从晚,也必须去镇压祭墟,那么金龙便一定会沉睡。
十二辰之主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神器也自然落到鹤阶手中。
过程再过波澜,损失再过惨重,总之结果是好的。
纪挽春嗤笑了声。
酉时三刻,静止了一日的天罡篆终于有了动静,圈圈涟漪出现在篆心,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弟子从里面走出,跃至地面,而自家等候的人赶忙上前接住。
这些人大多有伤在身,瞧着像是经历一场恶战。
角落里,越疏棠拽紧迟笙的手,两人躲在一座石狮子后,在鹤阶的人出现在天际那刻,越疏棠便赶紧燃了瞬移符篆带迟笙离开,也多亏那黑衣男子急着去山上,并未觉察她们。
迟笙小声说:“阿姐,这次择主会是谁?”
越疏棠摇摇头:“不确定,但方才听那些弟子说闻惊遥进去了,如果我没记错,他是慕夕阙的未婚夫,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
迟笙面露担忧:“那个人修为那般高,慕二小姐若和他正面相撞,如何能活下来?”
越疏棠眉心紧蹙,末了,沉声说:“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迟笙不再说话。
越来越多的弟子从天罡篆中走出,众人停了好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撑着一柄断剑踏了出来。
“少主!”燕家弟子慌忙上前迎接。
看清燕如珩的模样,纪挽春也皱了眉,不可置信。
闻惊遥经历恶战已经重伤,纵使燕如珩不是他的对手,但对上有伤的闻惊遥,也不至于被打成这副只剩几口气的样子。
燕如珩倒在弟子的身上,弯腰咳嗽,掌心捂不住血水,粘稠的血从喉口涌出,滴了一地。
天罡篆再次有了异动。
所有人看过去,荡开的水纹之中,有人走了出来。
青衫破烂,血迹满身,脸色苍白,束发的玉冠也早被击碎,长发只用一根从衣摆撕下的布条束成马尾,他身上的伤七零八落,遍布全身,甚至连脖颈都有道几乎割到血管的伤。
从他走出后,高悬的天罡篆陡然缩小成一方圆盘,乖巧落在他的掌心。
闻惊遥抬眸,暖黄的霞光落在他的面上,清俊的五官如今褪去了些柔和,似乎多了些凛冽。
纪挽春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费尽心机,折兵损将,死了那么多弟子长老,最后还是如此,天罡篆择强为主,闻惊遥恰好足够强大。
天镜向十三州通传,天罡篆之主择了出来。
整个十三州一百七十三个家族门派,皆看向虚空中的天幕。
天罡篆之主,鹤阶圣尊,落在了闻家闻惊遥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玄武会被救出来的,安心[撒花]算了一下大纲,大概下章或者下下章,小慕和小闻就会摊牌了,小闻追妻记[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