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从发///情期清醒过来,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格洛瑞亚一醒来，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过被拆过一遍。说疼痛倒也不疼，每一次力气用尽的时候，某头不知道餍足的恶龙都会暂停捧住她的脸蛋,嘴贴嘴喂她一口可以补充体力的东西,但是总觉得浑身哪里胀胀的,酸酸的。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说难受也不是完全难受，说舒服又有点叫人脸红......

但格洛瑞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光靠凯厄斯喂给她补充力量的东西,不像真正将食物吃到嘴里的饱腹感。

她现在肚子很饿。

格洛瑞亚躺在松软的枕头上，面对天花板上富丽堂皇的黄金装饰,呆呆地发了会儿呆,决定坐起身来。

等等，醒来好像没有看到凯厄斯。

他去哪里了？

格洛瑞亚模模糊糊想着,刚掀被子坐起来，就被眼前吓了一跳。

“吓！凯厄斯，你跪在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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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量高挑坚实的男人双膝并地跪在床旁边的地面，背脊挺得笔直,头颅低垂。

和平常的骑士礼仪里面，单膝跪地的英勇潇洒又不失傲气不同,双膝并地的下跪是犯错误的人才会用的姿.势,几乎将自己的全部尊严都奉上给面前的人。

等待审判结果。

“凯厄斯,你......”

格洛瑞亚感觉理解不了自家骑士的脑回路。

他好像没有做什么错事吧......？

格洛瑞亚想了想，“你抬起头来和我说话，我不喜欢你一直低着头。不然现在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怪别扭的。”

凯厄斯闻言微微一顿，心里愈发紧张。

他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还不算犯人吗？

但凯厄斯还是听话依言抬起头,以仰视的角度看向格洛瑞亚。

他目光炯炯，已经完全暴//露了兽化状态的瞳孔，不再掩饰瞳仁锐利的竖纹形状。这一双眼睛完全不像人族圆形的瞳孔，在在室内明灭的灯光下更显得锋利，如一片薄薄的利刃，看起来无比危险而冷漠。

脸颊有两道狭长的暗色纹路，向耳根处蔓延，是部分雄性兽族会在半兽化时显露的图腾纹路。

在灯光流转下，呈现出暗金色神秘又锋利的气势。

这是恶龙最真实的模样。

充满了让人胆寒心颤的攻击性。

但是格洛瑞亚是最熟悉和了解凯厄斯的存在，她在这张看起来无比凶残令人畏惧的面容下，看到了凯厄斯的紧张和对她全心意的在乎。

几乎一根筋似的，眼睛里只有她。

因此，无论凯厄斯什么模样，她从来不会畏惧害怕他。

只会让她更加确信，他对她的喜爱。

啊......

这种微妙又不可言的反差感，真的很难让人不产生欺负他的冲动啊。

坏心的公主顿了顿，让凯厄斯保持着跪地仰头的状态，没有开口让他站起身。

她拖着腮坐在被子里，慢吞吞地念着凯厄斯的名字，带着一丝咏叹调：“啊，我的骑士，伟大的恶龙阁下，凯厄斯。”

公主微笑着问：“我应该用什么样的头衔来称呼你呢？”

凯厄斯紧张到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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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

凯厄斯捏紧拳头，他仰头的姿态神圣如祈求神明垂怜的最忠诚信徒，摇摇晃晃的眼底在最后期翼着来自神明的宽恕。

但是，似乎神明没有眷顾他。

公主的表情看起来带着笑，可眼底却没有笑意。她扬着唇角，但又不像平常那样甜到让人心都融化，反而有种微微凉薄的漠然。像极了格洛瑞亚平常面对讨厌人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礼貌。

凯厄斯愈发紧张，头上的龙角都不受控制地变了出来，完全忘记要收回去，直挺挺地暴///露在白发之间，凶猛鲁莽充满兽族特性。

可凯厄斯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见过格洛瑞亚厌恶一个人的模样，他不想格洛瑞亚讨厌他。

凯厄斯急切地向前膝行了一步，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让床边金黄质地的脚榻在他膝盖重力下弯曲变形，显然承受不住巨龙的力道。

这种外溢扩散的力量显然不受控制，甚至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摇欲坠。

格洛瑞亚吓了一跳：“喂喂，冷静一点！”

反手抽出一个枕头砸在凯厄斯的龙角上。

气势汹汹的龙角都有一瞬间呆滞。

凯厄斯本人更是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不敢相信格洛瑞亚会揍他。心底一圈一圈泛起委屈，酸酸涩涩，竟然出奇般的让恶龙差点失控的力量回归平静。

凯厄斯抿了下唇，狭长上扬的眼尾垂成了小狗，有种可怜巴巴的湿漉漉感。

凯厄斯说：“姐姐，你难道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格洛瑞亚只是笑盈盈地盯着他。

凯厄斯哪里懂公主到底有多坏心和调皮，委屈到心都快碎了，恨不得将心一颗滚//烫的心剖出来给她看，可是笨拙的语言又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是真的爱她。

两人对视片刻，格洛瑞亚终于憋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好啦，看把你急的。”

公主永远表现得这么轻松，似乎什么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游刃有余。

凯厄斯怔怔看着她。

格洛瑞亚松开摁住被角的手，任由被子滑落下去一截，露出皮肤上斑斑点点、还没有消退的痕迹。像梅花散落在在白雪上，清晰昭示着前几天没日没夜的疯狂和激///情。

格洛瑞亚半跪起身，微微向前靠去。她用手指轻轻捂住胸口的被角，不紧不慢地倾身向前，凑到凯厄斯的面前，清透明亮的金眸清晰倒映出地上跪着的男人。

“呀，看把你紧张的，不会是是哭了吧？”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头巨龙会掉小珍珠呢。”

格洛瑞亚轻笑着，眼底泛着金灿灿又新奇的光，像是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孩子，恶劣地玩弄着别人。

作得让人牙痒痒。

凯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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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凯厄斯郁闷地咬了咬后牙槽，知道格洛瑞亚刚才又在逗他，她并没有表现里那样对他生气。

可他一头被公主完全俘获的恶龙，又能怎么样呢。

凯厄斯慢慢地垂下头，像是被伤透了心一样。

声音闷闷地说：“姐姐，你怎么可以质疑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格罗瑞亚也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哪里有质疑你，我是怕你这几天折腾得太厉害，把山洞都震垮了。”

厉害两个字从格洛瑞亚的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调侃。

本来该迟钝的恶龙出奇地一下子秒懂，立刻变得心猿意马起来。他试探着伸手覆盖住格洛瑞亚触碰着他眼尾的手背，将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腕上，一点点向上攀去。

格洛瑞亚没有开口，笑盈盈任由他试探的行为。

凯厄斯像是受到万般鼓舞，眼神一下子亮起来，目光炯炯望向她。

然而下一秒。

被格洛瑞亚无情推开。

格洛瑞亚微笑：“凯厄斯，关于你一头巨龙装人的事件，在我这里不会这么轻易结束。来，现在正好有时间，给我解释解释。”

凯厄斯：“不......”没有时间。

怎么会有事情比涩///涩更重要。

但看着格洛瑞亚的表情，凯厄斯亮起了眼睛又熄灭了下去，他老老实实跪回原地，用简略但完全不敷衍的语气从头开始讲。

从他的母亲伊莎贝拉让他前往西塞尔人国，讲到两人初遇，讲到公主去上学还带了两个碍眼的精灵和狗的尾巴，讲到......

“苏卡是狼族，不是狗。”格洛瑞亚半途提醒。

凯厄斯醋醋地说：“都一样，妄想攀附不属于他的主人，胡乱献殷情。”

说到这里凯厄斯顿了顿，小心看向格洛瑞亚，懊恼自己提起苏卡的背叛——虽然不是他本意，是阴差阳错的失忆——但始终还是让格洛瑞亚伤心了。

格洛瑞亚纠正凯厄斯：“不，我并不伤心。我和苏卡一开始很多观念就不相融合，他对我的不管是爱慕还是景仰，他的任何情绪都不会惹起我出于普通朋友之外的关注。”

“而且，这样轻易就将宣誓效忠挂在嘴边，又轻易更改的人，本来就不值得我花时间为他难过。”

凯厄斯听完心里有点小开心。

他永远坚定选择格洛瑞亚，公主一定很喜欢他。

“好了，继续讲，就讲讲在你还没能搬进我房间前，你平常是怎么偷看我睡觉的吧。”

凯厄斯：“......”

“我真——”

心虚的话没能说出口，看着格洛瑞亚清亮的眸子，凯厄斯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咳，我也不是每天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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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瑞亚又问了一些问题，除了一开始两人初遇之前，后面的对话全部由格洛瑞亚来主导。她并没有仔细询问每一段时间，而是挑了其中一些细节来问凯厄斯。

“给我们划船的那只叫兰斯洛特的精灵，是精灵王陛下吗？”

凯厄斯点头：“是的，他是我的父亲。”

格洛瑞亚“哇”了一声。

“怪不得看到他就感觉，他和我在学院里见过的精灵都不一样。”格罗亚感慨着，回忆这一路上为数不多几次见到兰斯洛特的场景。

余光看了一眼凯厄斯，发现他的脸色极其臭。

格洛瑞亚哭笑不得：“凯厄斯，你连爸爸的醋你也要吃吗？”

凯厄斯在这一点上面毫不退让，坦诚的说：“姐姐，这是我的本性。只要是个雄性，距离距离姐姐三米之内，我都会吃醋。”

谈论到原则问题，凯厄斯的语气都要霸道几分。

格洛瑞亚眨眨眼：“那我之前跟我哥哥拥抱，你不是要气死啦？”

凯厄斯点头，“是的。”

他说：“我遗憾自己没有能力，得到你的拥抱。”

格洛瑞亚张了张嘴：“你......”

真是的，长了一副完全不会说情话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有种让人心悸的震撼感。

明明也没有说什么夸张浪漫的话呀。

凯厄斯眼光毫不动摇，直直地盯着格洛瑞亚。

格洛瑞亚终于笑了，往后挪了挪，将床榻的前半部分让出来。她拍了拍空身侧空着的床铺，笑着邀请道：“要再来一次吗？”

凯厄斯怔了一下，不敢相信格洛瑞亚表达的意思，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是奖励。”

格洛瑞亚的声音甜的像糖果一样，她捧住凯厄斯的脸，在他头顶的兽角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次奖励的原因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