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苏筱圆以为这次出行也像上次回大衍一样, 全程坐私家翼舟飞到目的地,不成想到了元洲后,他们就乔装打扮, 改乘车马, 装作一对云游的散修师徒。
说是要赶去炎洲除魔, 苏筱圆却看不出傅时雨有半点紧迫感,昼行夜宿,走走停停, 到了有名的城池、市镇,或是风景名胜还要逗留个一天半天。
不像是出来办正事, 倒像是专程出来旅游的。
苏筱圆还残留着现代人对旅游的热衷,从前他们也憧憬过等还清欠宗门的债,再攒点钱,他们就去穷游十洲,最后找个喜欢的地方落脚。
那时候她粗略算了下, 要实现这个目标至少要三五年,哪怕是去邻洲穷游一趟也要攒一年的钱。
他们隔三差五把陶罐里攒的一小堆碎灵石倒出来, 一起数来数去, 好像多数几遍它们就能生出小灵石来。
谁也没想到当初遥不可及的梦想, 短短几个月就变得唾手可得。
他们现在每到一地都可以毫不费力地住最好的客馆,去最好的酒楼, 可是人已面目全非。
不过苏筱圆到底还是才上大学的年纪,随着旅途深入, 那些新鲜的风景、形形色色的人群, 渐渐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比起自然风光,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人。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没有一个朋友, 门主、长老们只想从她身上榨取利益,同门互相猜忌,抢夺“肥羊”,谈不上什么同门情谊。
算起来她熟悉了解的只有傅时雨一个人,他是她在这陌生世界上的唯一锚点,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全身心地依赖他。
这次旅途中,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友好平和的人,虽是萍水相逢,但他们会互相微笑,互相分享好吃的酒楼、好玩的地方。
那个已经被她淡忘的,对生活充满好奇和憧憬的现代女大学生,好像正在她心底逐渐复苏,虽然只是个淡淡的影子。
甚至连旅伴的问题也可以暂时忽略。
傅时雨一直表现得像个称职、正常的旅游搭子,每到一个新地方,他就会提供一些方案和路线让她选择,虽然苏筱圆的选择从来都是“随便”。
出发后第一个解蛊日到来的时候,苏筱圆觉得那种虚假的、泡沫般的安宁就要被戳破了,但是一夜风平浪静,傅时雨没来找她解蛊。
第二天,他苍白着脸问她缺不缺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提出想要一套画具。
他当天下午就带着她去城中的市集上买齐了需要的东西。
她用厚而韧的藤纸自己做了一本手账本,用炭条缠上麻绳做成简陋的炭笔,开始把旅途中的见闻记录下来。
一开始只是记录下经过的地点名字,渐渐加上了风土人情的描述,配上风景和人物的速写,内容变得越来越丰富。
她发现自己又能画画了,从傅时雨恢复记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又七天过去,他还是没碰她一根指头。
如果不是他越来越鬼气的脸色、身上连香料也遮不住的血腥气,她都要以为蛊虫是子虚乌有的事。
她差点告诉他其实无所谓的,解一次和解十次、一百次本就没区别,但话到嘴边又觉多余,到底随他去了。
第三个七天到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炎洲最大的都城沙图。
这座城市被称作“妖都”,颇具异域风情,草木、地貌、建筑都迥异于中土数洲,最奇特的要数这里的“人”,妖族占了十分之四,半妖和人族各占十分之三。
其他各洲虽然也有妖和半妖,但能化形的多以人形示人,这里的妖和半妖却肆意地展示着妖族的特征。
兽头人身的、三头六臂的、长着翅膀拖着尾巴的比比皆是,服饰也是五花八门,没有一定的标准。
苏筱圆恨不得长十双眼睛八只手,把这些好玩的景象都画下来。
当天她得到了一袋留影石和厚厚一沓新本子,纸比她原来用的更适合作画,装订也很精细,不知傅时雨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够还有。”男人道。
苏筱圆道了谢收下,没有多问一句。
她对收他的钱财礼物早就适应良好,横竖现在吃他穿他用他,没必要矫情。
他们下榻沙图最好的客馆,据说是魔主占领时期的城主府改建,奢华得像座皇宫。
傅时雨照例要了这里最好的院落,带个大花园,苍翠繁茂的树木间甚至还有个三丈见方的天然汤泉池。
两人各住一间屋子,井水不犯河水。
在房中休息了一会儿,换了身衣裳,傅时雨便带她去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吃晚饭。
也许是在包厢里对坐太尴尬,他在大堂里要了一张角落靠窗的桌子。
跟着凌日仙尊下馆子,点菜从来没有选择困难症,因为只需要把整本菜单点一遍,再加一壶最好的酒。
哪怕每道菜只是浅尝一口也无所谓。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只需要一杯清茶或者淡酒,菜全是给她点的。
等菜上来的时候,苏筱圆感到邻桌频频有人往他们这里看。
她忍不住转过头去,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半妖男子,高鼻深目、雪肤银发,一双眼睛蓝得像矢车菊花瓣,漂亮得叫人惊叹。
更绝的是他银发中竖起一对毛茸茸的兽耳,一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从椅子上随意地耷下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半妖弯起眼睛,尾巴也不安分地晃动起来。
也许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也许是因为眼神里更多是孩子般的天真好奇,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也不显得冒犯。
苏筱圆连忙收回视线,双颊有些发烫。她这一路上也没少被人注目甚至搭讪,男女都有,但这么漂亮的还是第一个。
是和傅时雨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好看。
真想用留影石摄下各种角度,然后画成画。
可惜这么做太不礼貌了,她只能偷偷又瞟了几眼,努力记在脑子里。
傅时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微垂着眼帘道:“明日我要出城剿魔,离开一两日,你在城中等我。”
顿了顿:“可以在城中四处逛逛,只不要出城门,外面太危险。”
苏筱圆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简直像是高考生突然多出一天假期。
傅时雨又拿出一块羊脂般细腻光润的玉牌放到她面前:“这是传讯玉牌,有急事可以传讯给我。”
苏筱圆估计自己用不上,但还是乖顺地记住用法,收了起来。
很快菜一道道上来,苏筱圆的胃口还是不佳,美食当前也没多少食欲,按顺序把每道菜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拿起茶杯默默喝着,直到傅时雨发话:“回客舍吧。”
几乎是同时,邻座的美少年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酒楼,苏筱圆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瞥了一眼,见那少年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后面,竟一路跟到了客馆。
苏筱圆有些纳闷,直到那少年和他们一起进了客馆的大门,她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也是住在这里的客人——这客馆设了阵法,不是这里的客人会被阵法拦在大门外。
身后的脚步声陡然变快,那少年三步两步赶上来:“真巧,两位也住在这里?”
傅时雨脸若冰霜,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苏筱圆不禁有些尴尬,向他笑了笑:“真的很巧。”
“敝姓贺兰,单名一个霜字,是从玄洲来的。”
贺兰氏是玄洲的大世家,连苏筱圆都听过。
贺兰霜指指头顶上的两只耳朵,没心没肺地道:“家母是妖,沙图是家母故乡,特地来看看,姑娘贵姓?”
这种自来熟的e人最难以招架,苏筱圆只得回答:“免贵姓苏。”
贺兰霜又打量她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傅时雨没有搭腔的意思,苏筱圆忙道:“这是家师。”
“原来两位是师徒。”少年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似乎很高兴。
“不早了,”傅时雨抬手轻轻搭在苏筱圆肩头,“你也累了。”
苏筱圆身子蓦地一僵,自从他恢复记忆以来,他们就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他连解蛊时也是尽量避免碰到她。
少年打量了她一眼,眼中微露困惑:“那便不打扰两位了。”
苏筱圆便要同他道别,那少年又道:“等等。”
说着从腰间摘下一块小巧的铜镜:“苏姑娘若是不介意,我们交换个传讯符可好?”
苏筱圆道:“对不起我还不太会用……”
“无妨,”少年道,“请借传讯玉牌一用,我帮你把符加进去即可。”
苏筱圆想不出什么拒绝他的理由,也不忍心拒绝这么漂亮的少年,便将玉牌递过去,少年画好符还给她:“喏,这就是我的传讯符,有机会我们约好结伴出游,城里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
苏筱圆低低地道了声“好”。
与那少年道别后,苏筱圆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正要转身关门,却见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心头一跳:“仙尊还有什么吩咐?”
傅时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有一抹似有若无的讥嘲之色。
苏筱圆瞬间明白过来,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下意识地攥住衣裙:“我先去洗澡……”
男人转头向掩映在树丛间雾气氤氲的所在瞥了一眼:“脱了衣裳去汤池里。”
苏筱圆怔怔地看着他。
傅时雨眼看着少女眼里凝聚起湿意,心尖揪了起来,却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快意。
“几天没碰你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他轻易地撕碎了这一个多月来精心维持的假象,心脏好像也被撕成了两半。
“没有。”苏筱圆低低地说了一声,走到泉池边,脱了外衣和鞋袜,只穿着里衣走进去,温热柔滑的泉水很快漫过了她的腰际、胸口。
她趴在泉池边,听见身后响起水声,紧接着脖颈被人从后面控住。
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际,将她腰肢往下按。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不想被人听到就别发出声音。”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警告。
苏筱圆连忙咬住自己的手背。
“不出声似乎也没用,”激烈的水声中,男人的手指逐渐收紧,声音里有一丝冰冷的恶意,“一听就知道我们这对师徒在苟且行淫。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我猜他们会想,真是乖顺的好徒弟,能对着自己师父张开腿。”
苏筱圆发出一声惊恐的抽泣,小声道:“我不是……”
“不是徒弟,那是什么?”
“是炉鼎……”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握着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翻过来,让她双腿悬空,后背抵在滑腻的石岸上。
苏筱圆紧紧闭着眼睛,满脸的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泉水。
傅时雨看着少女长睫颤抖,水珠不断从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滑落,四肢百骸中像有炎风肆虐。
少女簌簌颤抖,脸色发白,身上却泛着珠母般的粉色,美极了。
美得让他只想弄坏她,揉碎她,彻底毁了她。
他低头用力咬住她纤细的脖颈,直到口中血气弥漫:“知道自己是什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