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箭是什么做的, 也太脆了吧!
就在这时,苏筱圆腰间的传讯法器开始叮当作响。
“一定是开山到了,”她向傀儡人道, “我去门口接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傅停云。”
傀儡人没说话, 别过脸去。
是因为箭断了感到挫败吗?
苏筱圆顾不上安慰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入口处跑去。
傅停云看着她背影远去, 走到夏侯澈的灯人前, 手指动了动, 一支银箭出现在箭囊中,然后倒着“嗖”一声飞了出来。
他抬手接住,走到自己的灯人面前, 把手里的箭投了进去,然后把灯人的腰带转了转, 让箭囊挂在腰侧。
这样顺眼多了。
苏筱圆跑到门口, 阮绵绵正好也到了。
让她意外的是,闺蜜竟然带了宋锦书傀儡一起。
傀儡人换下了平常种地穿的工作服,一身竹青色的直裰, 头戴白玉冠, 手里拿着玉骨折扇, 乍一看倒像是个翩翩公子哥。
“回去接这傻子,所以来迟了。”阮绵绵解释,“咦, 你那宝贝傀儡呢?”
“他在里面等我……”苏筱圆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带他一起来的?”
“那是你心肝宝贝,我能不知道。”
苏筱圆轻轻捶了她一下:“别乱说!我又不是变态……”
“那你脸红什么, 小圆子?”闺蜜嘻嘻笑着捏她脸,“心虚什么?”
“哪有!”苏筱圆反驳,但是相当无力。
阮绵绵:“要不是怕落单,我为什么带这个累赘来凑数。”
“怎么会,我当然优先陪开山你……”苏筱圆急忙道。
“逗你玩呢,我跟你谁跟谁,还跟个傀儡争风吃醋啊,”阮绵绵嘻嘻笑道,“要我吃醋,也得是你亲亲夫君凌岳仙尊才够格。”
苏筱圆捂住耳朵哀求:“今晚好不容易出来玩,就别提他了!”
她把蓝布袋给闺蜜:“我再去给宋锦书补张票。”
阮绵绵摇手:“不用不用,我问过卖票的师姐,傀儡算物件,免票的,你不会帮你家宝贝买了票吧?我去问问能不能退……”
“算了,买都买了,又没有多少钱,”苏筱圆忙拉住她,“就当为宗门作贡献了。”
“行行,苏仙子财大气粗。”阮绵绵揶揄她一句,便作罢了。
两人亲热地挽着手,一边说着小话一边往灯人跟前走,就见傀儡人伫立在原地,侧脸映着灯火,袍袖在晚风中飘动,发丝轻扬。
每个从旁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阮绵绵也感叹:“你说这傀儡,要是个真人多好。”
“现在这样也挺好啊。”
如果是真人的话,她反而没那么自在,而且她一开始就不可能把个大活人带回家。
两人到了灯人跟前,阮绵绵从布袋里掏出银箭:“小圆子你投了谁?”
“当然是夏侯师兄。”苏筱圆理所当然道。
“你想通了,要去采补夏侯师兄了?”
“当然不是啊!”苏筱圆连忙否认。
“可是这不是最想采补美男榜吗?你不想采他投他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榜,肯定投认识的人啊,”苏筱圆道,“这是友情票。”
傀儡人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阮绵绵拿着箭挨个看灯人:“哟,这里还有你心上人呢!”
“嘘,小声点开山,”苏筱圆差点去捂她嘴,“他不是我心上人,我都不认识他。”
“那你不想采他了?”
苏筱圆:“想还是想的,但那是事业目标,和感情没关系。这里面我也就和夏侯师兄有点交情了。”
“啧,那是一点交情吗?今日顾师兄都问我,你和夏侯师兄是不是一对呢……”
就在这时,忽听“嗖”一声响。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银箭飞到半空中。
“这是谁扔的?砸到人怎么办?”阮绵绵气愤道。
话音未落,又是“嗖”一声。
这回他们都看见了,箭是从凌岳仙尊腰上的箭囊里飞出来的。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支银箭接二连三从箭囊中倒飞出来,首尾相连,在夜空中转着圈,宛如一个银色的漩涡,煞是好看。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呼:“这是什么?”
“是事先安排好的吗?”
“我记得去年没有啊……”
就在众人大惑不解的时候,打头的箭飞快下落,扎在夏侯澈灯人的脑袋上。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所有的箭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全往夏侯澈的灯人上扎,很快就把那灯人扎成了个刺猬。
这不可能是事先安排的,因为夏侯澈在整个宗门的口碑、人缘都好得不能再好,月亮寨和浣花岛的关系又好,不可能针对他搞这种余兴节目。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一定是凌岳仙尊显灵了!”
“可是凌岳仙尊与夏侯师弟有何仇怨?为何单扎他?”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夏侯师弟要在游神会上扮演凌岳仙尊,仙尊受到了冒犯,是以降下天谴……”
“等等等等,我没记错的话,凌岳仙尊还没飞升吧?”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凌岳仙尊的无极宫里有面名为‘神眼’的大宝镜,凭借这面宝镜,仙尊足不出户,就能将三界众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好可怕!那我们在这里议论仙尊,他不会也知道吧?”
傅停云:“……”确实知道。
弟子们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有眼尖的弟子发现凌岳仙尊箭囊上的数字变成了“壹”:“怎么还剩了一支?”
“仙尊把所有箭都扔了,就剩下一支,不知是谁的箭?”
“仙尊接受了某人供奉的箭,不会是看上此人了吧?”
话音未落,那仅有的一支箭也“嗖”地倒飞出来,在半空中掉了个个儿,直直地朝着旁边一个呆呆的小女修飞去。
苏筱圆完全没料到那支箭会向她飞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明知道该躲,可是双腿却像浇了水泥,完全动不了。
阮绵绵还在研究该把箭投给哪个帅哥,甚至没注意到她这里的动静,等注意到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苏筱圆直愣愣地看着朝她飞来的箭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道白影闪过。
料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她困惑地睁开眼睛,看见箭镞离她眉心只有几厘米,一支手稳稳地握住了箭身。
苏筱圆愣了几秒钟,然后一阵后怕,双腿一软,身子后仰,倒在一个暖热的怀抱里,后背清晰感觉到男人的肌肉,起初是软韧的,在一瞬间变得坚实。
虽然救她的人在她身后,看不见脸,她却瞬间就知道那是她的傀儡人。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傅停云……”
傀儡人将箭收进袖子里,一下一下用机械的节奏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围观的人群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阮绵绵惊恐地叫了一声“小圆子——”,飞奔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傀儡人哭,苏筱圆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好了,我没事了,放开我吧傅停云。”
傀儡人松开手臂。
苏筱圆转过身朝闺蜜走去,阮绵绵一把抱住她,“哇”地哭了出来。
苏筱圆还从没见过闺蜜这样,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开山我真的没事,不怕不怕……”
阮绵绵扯过宋锦书傀儡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小圆子,我们以后还是别拿凌岳仙尊说事了,今晚的事太邪门了,宁可信其有……”
苏筱圆也有些惴惴的。
阮绵绵挠挠头:“可是肖想仙尊的人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跟你个小女修过不去啊?”
“可能只是巧合?我正好站在那里……”
阮绵绵被说服了:“应当是巧合,就算是仙尊作……不,显灵,他也不认得你。”
“就是这样,”苏筱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开山你把箭投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啊好啊,还有月花酿,我馋了一年了。”阮绵绵一听好吃的又开心起来。
苏筱圆欣慰地笑了笑,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别人不知道,凌岳仙尊的凶残冷酷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而且她在小说里的下场是被他亲手劈成两半,也许冥冥中有什么羁绊,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把那支箭引向了她。
正想着,阮绵绵已经投完她那支箭走回来,拍拍手:“好了!”
“投给夏侯师兄了吗?”苏筱圆定了定神,问道。
“本来想投个友情票,但是一看夏侯师兄灯人的样子……”阮绵绵摇头叹息,“我对夏侯师兄的友情没有那么深。”
苏筱圆被她逗笑了:“开山投给谁了?”
阮绵绵指了指靠后的一个灯人:“黎衡仙君。”
苏筱圆一看,只见那灯人身型纤瘦,长相秀美,甚至有点阴柔,票数不算高。
“你认识他?”她问。
“认识啊。”
“他是哪个宗门的?”
“不知道。”
“可是你不是说……”
“本来不认识,刚认识的,”阮眠眠摩拳擦掌,“我已经决定了,等我践踏蹂躏完宋锦书,就去采这个黎衡仙君!”
苏筱圆:“……好,祝你成功!”
灯人事件造成了的混乱渐渐平息,负责投票的师兄师姐毕恭毕敬地把凌岳仙尊的灯人“请”了下去。
然而当他们想要拔箭、施法修补灯人的时候,那些箭却纹丝不动,于是只能委屈夏侯公子顶着一身刺继续营业。
这时候吴师姐和她的朋友们也到了。
苏筱圆忙着把闺蜜介绍给他们,倒是把灯人的事抛在了脑后。
吴师姐熟门熟路地把他们带到一个摊子跟前:“这家的月花酿是最正宗的,用的是上好灵酒,你们放心喝!”
苏筱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饮品——月花是月亮寨连理树上开的花,一年只开这一夜,花朵皎白如雪,大的有小椰子大小,小的也有大梨子那么大,天然呈酒盅形状,“酒盅”里是日月精华酿成的花蜜,调入上好灵酒就成了佳酿。
她正要掏钱,吴师姐却已经抢先付了帐:“这杯师姐师兄请你们喝,没照顾好筱圆师妹,让你受委屈了。”
“这怎么好意思!”苏筱圆手足无措,“吴师姐帮了我,该我请客才对。”
吴师姐把最大的一朵月花塞到她手里:“同我们客气什么。”
苏筱圆接过来,只见花芯处伸出两根长长的蕊,像是吸管,她吸了一口,却没吸出东西来。
“啊,忘了师妹还不会喝。”吴师姐捧着她的月花,冲那个吃货师兄招招手。
吃货师兄凑过来,低下头咬住另一根花蕊,两人并着头,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两人猛吸了一口,吴师姐擦擦嘴:“看到了吗?要两个人同时吸才行。”
苏筱圆看向阮绵绵,然而馋嘴的亲闺蜜已经学以致用和她的傀儡人吸上了。
她只能看向自家傀儡:“傅停云,你……你想一起喝吗?”
傀儡人看了她一会儿,沉默着走过来,捧起她的手,低下头,含住了一根蕊。
苏筱圆:“那是……”
她想说那是她刚才吸过的那根,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傀儡人已经把它含在唇间了。
为了配合她的身高,他弯着腰附着身,抬起眼皮从下往上看她,便像是某种邀请。
苏筱圆连忙也低下头,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含住另一根花蕊。
花蕊远比吸管短,就算再怎么小心,她还是无可避免地触到了傀儡人的嘴唇。
好软,用嘴唇直接感受,似乎比“治疗”的时候更软了。
一股过电般的酥意从嘴唇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甘洌醇厚的酒液涌入口腔。
她竭力吞咽,可是酒液涌出太多太快,来不及吞下,都从嘴角溢了出来。
苏筱圆想叫停,可傀儡人好像突然变得很馋,还在吸个不停,她只能勉强地配合他。
终于把一朵花吸干,她吐出蕊丝,正要从袖子里掏帕子擦嘴,忽然一片阴影笼罩过来。
意识到那是什么,苏筱圆刹那间屏住了呼吸,脊背绷得像上紧的弓弦。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嘴角传来丝绢的触感。
傀儡人拿着绢帕,把她嘴角的酒液细细擦干净,然后是下颌、脖颈。
再往下深入领口时,苏筱圆一把夺过来:“我自己擦就行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