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残留着战争印记的大掌按住了曦的脑袋， 用力揉了揉，低哑磁性的声音响彻在白色空间。

“小鬼，你很行嘛。”

说不上咬牙切齿， 也说不上欢喜鼓舞， 将一切都想起来的宇智波斑这一刻涌出的情绪大概连自己都不清楚。

“那么，您满意吗？斑先生？”宇智波曦理了理被弄乱的发丝，嘿嘿一笑， “我一直理解您想要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的心情， 但其实世界上不止您一个人拥有和平的渴望， 您的年代已经过去， 现在的世界， 除了我以外还有很多人，都愿意付出一切让世界变得更好。”

“幻术中发生的一切可以算得上我交给您的答卷， 也可以算得上现实世界的呈现， 结果怎么样，我相信您一定已经有了答案。”

“若是觉得那样的世界尚可， 也觉得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我和大家尚可， 那么， 就请将现实交给我们这些正在往前努力的年轻人吧。”

脑袋上的大掌更用力的揉了揉， 里面说不定还带着某人的恼羞成怒。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 收回手不自觉抱在胸前，以长辈的态度说道：“你这小鬼倒是自信， 现实没有在我眼中出现过，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能放弃多年的计划， 对你做的些东西满意？”

“说来， 宇智波带土那小子已经被你的嘴皮子说服了吧，他已经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你？”

曦转了转眼珠子， 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大概是他看到了自己追寻的东西，比起你的月之眼计划，现在的世界已经让他不再沉溺在虚假中，某种程度来说又怎么算不上弃暗投明……”

“哎呦！斑先生，难道您说不过就要打人吗？”曦一下捂住被宇智波斑砸中的脑袋。

“谁叫你油嘴滑舌，总说些我不爱听的。”斑冷笑一声，见少女的表情痛有些浮夸，又忍不住想给她一拳头，但最后落下去，空中顿了一下，拳头变成了宽厚的手掌。

又一次按住某人的脑袋，“行了，作为宇智波，像什么样子？”

“嘿嘿。”感受脑袋上温度，曦笑着将他的掌心从脑袋上拿下。

下一秒，眼神认真起来。

“说来，斑先生，这个幻术的解除和你有关吧，我想问一问，你是否已经愿意把现实交给我？”

宇智波斑和她对视着，面无表情地沉默，下一秒他反问：“那你就认定自己做的能够带来好的结果？就算现在看起来好，但以后未必没有变得更糟的一天。”

“斑先生，未来确实无法预料，也不知究竟会变好还是变坏，但是曾经的你，有料到现在有我的出现吗？”

曦说着坚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未来是否有像我或者是像斑先生这样的存在。”

“我只确定一定事。”她此刻的眼睛变得很亮，亮到刺眼，亮到想让人钻进去，去看看这双眼中到底存在着怎样的风景。

“我只确定，就算没有我，但只要所有人对幸福和平的追求是共同的，那所有的一切，不管途中经历过怎样的波折，最后的结果，一定备受期待。”

斑从未看到有人拥有这样明亮的眼神。

仿佛就算经历再多挫折，希望的光也永远能压下所有痛苦。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同时久久未语。

不知过了多久，冷峻的面容突然显现一抹温和的笑，说是罕见的柔情也不为过。

他对着眼前的少女，勾了勾手指。

“小鬼，转过身去。”

曦：？

她虽然不明，但还是乖乖听话。

于是下一秒，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她措不及防地往前飞去。

“诶！等等，这不对吧！斑先生——”

“呵。”宇智波斑收回脚，“这种地方待着有什么好……还老说些我不喜欢的话，惹得我心烦。”

“不过……”他仿佛叹息着，嘴里的话只有自己一个人听见，“……等你晚点下来，到时候再到冥土里找我报这一脚之仇吧。”

“宇智波曦。”

若是没有这场幻术一游，没有经历幻术中的一切，没有让曾经的自己弥补遗憾，那不管宇智波曦说再多，做再多，他也不会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可偏偏一切就是这样难以预料。

就在他最坚定的时候，回到了一切刚开始，让最迷茫的他得到了另一条正确的路。

也偏偏在这条路中，他得到了追寻的东西，也与自己和解让幻术消失。

偏偏……就是遇到了那个小鬼。

“柱间，当初你说会有后人继续替我们前进，就是指她这样的人吗？”

“优点不错，就是喜欢油嘴滑舌。”

……当宇智波曦终于爬起来回过头时，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管是白色的封闭空间，还是最中心的高大身影。

死寂消停，大自然中鸟鸣叫的声音，虫子飞过的声音，水滴打落花瓣的声音……生机与富有活力的动静渐渐鼓动耳膜。

所有东西，都好像活过来了。

“……斑先生。”她看着前方，下意识伸着手，呆愣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等空间的错落感完全消失后，她终于回神，弯起眉眼，眼神渐渐柔和，收回手，低吟的语声无比温柔。

“再见，斑先生。”

同样温柔的风抚摸着她的发丝，同时也将她的道别带去给对应的人。

“……”

曦将一切思绪收回，但就当她正要转身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

一道灵光从脑海穿过。

刹那间，她当机立断用了封闭性最好的忍术，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封闭。

掌心按压在地上，蹲着身子，环顾了周围一圈，虽然所有的一切没有发生变化，但她知道，她一定将对方困住了。

“绝，斑先生已经回归净土，作为他的意志，你是来送他一程吗？”

回应她的，是和刚才相差无几的自然动静，就算多了一些什么，也只是不小心窜过的野兔。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感受到的，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曦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又再次动用查克拉在周围查探，一遍又一遍后，还是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我的错觉？”她自言自语道。

又等了一会儿后，她收回忍术，摸了摸脑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算了，大概是我感觉错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以各个粗壮的树干为借力点，渐渐远去。

而等宇智波曦彻底消失后，一块地面却浮现出诡异波动。

黑绝慢慢从地面钻出来，他扫了眼少女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与烦闷。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为什么，她一定要来坏自己的事。

还有宇智波斑，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回到了冥土，但他猜一定是宇智波曦用了什么诡计。

看来他还得再一次将人叫回来。

想到这里，绝的心里越发烦闷，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坏我的事…“…宇智波曦。”

忽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绝的背后伸来，毫无预兆间用力拍住他的肩膀。

“叫我什么事？绝。”

熟悉的声音，憎恨了许久的声音……黑绝霎时像来到寒冬腊月，全身都被冻住，他难以置信又僵硬地一帧一帧转头去，瞳孔瞪得极大。

想着一定不要是那个人，但上天并未眷顾他，一张笑眯眯的面孔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比声音更让他熟悉憎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绝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声音尖锐了十倍不止。

他明明已经确认这人已经离开了，怎么会——

“不用害怕，不过是分身术而已啦。”曦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伸长手臂揽住。

脸上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诧异，“诶，难道黑绝没有发现吗？你隐匿的手法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一定能发现呢。”

“说来，这虽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过对方，但一定是第一次彼此见面。”

“嗯……绝想要对我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吗？”

但回应她的是，是黑绝绝望的褪色，黑色的身体飘飘荡荡，苍白到好像换了一个物种。

不过坚强的黑绝又怎么会甘心屈服，他全程不过受刺激一秒，随后每一个字也没有多加浪费，用尽所有的力量再次往地下钻去，想要拼命逃跑。

不过曦怎么会让对方如愿，只见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揽住黑绝以后，便让他整个身躯动弹不得，让钻入地下完全成了奢望。

“嘿嘿。”

黑绝瞪着眼前将一张脸凑得极近，好似温和无害的人，差点绝望到吐魂。

-

黑绝实力不强，但逃跑和隐匿的技术很强，抓到他以后，曦将对方封在特定的容器里面，外面还弄了好几层封印术。

虽然她不知道黑绝是什么，但这些年忍界一些事的发生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先控制住总没错。

往前刚踏出一步，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有了变化。

白色空间再次席卷，和宇智波斑一起时不同，此处的白，更透露出科技的冰冷与机械。

这里是……

曦陡然瞪大双眼，忍不住上前跑动几步，忽然间，一个兔子模样的身影站在白色高台上，凭空出现在前方。

它洁白的兔子耳朵在背后一抖一抖，看到少女的身影，红色瞳孔亮了亮，兔眸弯成月牙，笑容格外欣慰温柔。

“好久不见，曦。”

见到久违的伙伴，曦漂亮的脸上一怔，随后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

大步上前，弯了弯身体，兴奋到将对方用力揽进怀里。

“好久不见，引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