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神， 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又见宇智波曦一阵冷笑，“你不是宇智波带土， 那你是谁？”

“总不可能你要说是宇智波一族的祖先， 宇智波斑吧？”

“呵呵，那会让我笑掉大牙的。”

曦现在满肚子怒火，不落一句嘲讽。

男人， 不， 宇智波带土终于保持不住斑的高傲， 他颤动着眼角， 瞪着宇智波曦， 竟没有那一刻像这样，差点连脸皮也被撕了下来。

不， 是已经撕下来了。

水纹又是一阵波动， 这次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更加剧烈，纹路一层层纠缠着荡漾开去， 水下的影子被绞得四分五裂。

过来许久许久， 颤动的水纹才终于停下， 不过， 动静没有就此消失， 因为水面上，男人的身影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右边的脸狰狞一片， 左边完好无损， 依稀能看到年少时的模样。

不过到底还是和少年时期相比变了一个人， 至少， 他的眼神不再意气天真。

水面开始不停向上涌起来，宇智波带土的身体一点一点从水面浮现出现， 直到最后，他彻底和曦一样，稳当地站在了水面上。

涌起的水花散落消失，抚平了水面，一切动静终于全部沉淀。

曦和宇智波带土对视着。

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此刻，却像一个人的不同时期分开，分别站在了对立面。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被打破。

宇智波带土终于从恍惚中回神，他轻轻歪了歪头，嘶哑的语调好似从很远很远的费劲赶来。

他问：“你认为波风水门和卡卡西，竟然会保护好琳吗？”

“看到你，就如看到曾经的我，为什么，曾经我居然会这样信任他们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带土捂着脸毫无预兆地开始一阵嘲讽狂笑，笑到呼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都没有停下。

曦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就这样看着带土一直笑一直笑，直到仿佛要断了气。

“喂，你——”

却下一秒，带土收敛了笑容，冷了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她哽了一下，将话咽了回去。

刚刚的一幕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宇智波带土继续说道：“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永远陪着你在乎的人，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包括他们幸福地活下去，你愿意带他们去吗？”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分离，每个人都可以在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如果是你，你愿意去吗？”

带土的表情很冷，也很平静，好像完全在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现在的记忆还只有梦里经历的一切的宇智波曦“哈？”了一声，莫名惊讶。

“你说的是梦里吗？或者是死后的世界？毕竟梦里什么都有，而死后说不定也有呢？”

“不过如今的忍界可找不到你说的地方，如果想要去的话，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大家一起团结起来去实现吧。”

“你说的地方很好，但再怎么说，如果不在现实里出现的话，那就是逃避吧，因为解决不了问题，干脆逃到一个没有问题的地方。”

曦摇了摇头，“我不会去。”

“我希望对现在的世界进行改变，而不是躲起来。”

“那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现实已经足够令人憎恶了。”带土骤然间冷笑，没有意外。

他往后退了两步，黑暗一片的场景又开始变化。

“不过你暂时说服我了。”

假的。

“这个地方只有通过自己的实力才能打破，我也没有能力放你出去。”

假的。

“所以努力变强吧，强到足以打破一切。”

“我也期待着你出来的那天……毕竟，宇智波曦，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说不定，我们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敌人。”

还是假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我说的那个地方，它是存在的，在你没有发现的地方，如果哪一天你想去到那里，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在那里，你会以自己的身份，和琳，和卡卡西，也许还会有我宇智波带土，所有人都一直在一起，都可以平安地活下去。”

黑暗完全退去，森林再次出现在眼前，绿意盎然，金黄的阳光洒照，透过树叶缝隙打在宇智波曦的脸上。

曦感受着脸上的温度，伸出手接住阳光。

“竟然不是幻术吗？”

空气中，传来宇智波带土的最后一句话：“我会一直期待着你。”

曦抬头朝着声音消失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带土的人影。

-

曦在森林里转了几天才终于走了出来，随后又花了一天时间琢磨路怎么走，终于才在傍晚的时候住进了一家旅店。

旅店并不大，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级的老奶奶，她的腿脚有些不便，端着盘子走来时很是艰难。

曦上前连忙她手里的盘子接过，顺便问了一下木叶。

“木叶？”老奶奶摇了摇头，“没听过什么叫木叶的地方。”

她说着还沉思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你别看我老了，但我年轻的时候什么地方都去过，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我肯定是知道的，不会骗你。”

老奶奶见曦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来，剥开糖纸，趁曦走神的时候塞进了她的嘴里。

：

而后哼哼一笑，“也许你记错了地方也不一定呢？不用太过担心，也许它就在那里等着你回去呢？”

“寻找自己想去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一股清香的甜通过舌尖直冲大脑，带着让人瞬间清醒的冷。

曦一拍脑门，弯眸笑起来。

“是了，也许就在哪里等着我，总能找到路的。”

不过看来，自己还并没有出去。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幻术，如果是幻术，那就太真了。

曦在旅店住了几天，继续启程。

她也不知道去哪儿，只能一边训练，一边慢慢赶路。

途中碰见几窝强盗据点被她打掉了，也是因为这个，曦发现自己的查克拉在已惊人的速度增长着，如果说以前才只是开了双勾玉的宇智波带土，那现在差不多就是开了万花筒的带土。

“可惜，那时发生的太快，我还没有弄清楚带土写轮眼的能力，要不然现在也多了解了对方的一个情报。”

这般想着，曦继续手里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往树上砸去，直到手破了皮，生出了血痕才终于停下。

她每天都在进行的力量训练，这止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项。

虽然她对宇智波带土警惕着，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唯有变得更强，离开的机会才会变得更大。

用力擦干额头上流淌的热汗，曦吐了口气，目光扫向不远处陡峭的悬崖，定了定神。

不一会儿后，她便出现在崖底，尝试用一只手跳着攀爬，等到最后实在没了力气，她才终于用上另一只手。

她没发现，其实一直都有一道身影看着她。

成虚影状，身影较小，画着紫色油彩的较好面容上，眼内装满了担忧。

而这道身影已经跟了她很久，从她醒来直到现在。

一直一直，从未有过离开。

同时刻，宇智波带土也一直跟着并未有过离开，因为他得待在宇智波曦的身边，才能保持着个虚假世界的稳定。

所以他这几天都处在她附近。

但他也并没有发现过那道虚影。

带土看着宇智波曦满头大汗地攀爬着悬崖，咬着牙不说一声累也没有过放弃，不知为什么沉默了很久。

但等他清醒过来时，没有再犹豫，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很巧的是，那道较小的虚影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全部所为，很是伤感地扫来。

带土一顿，下意识向目光投来的地方扫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风吹起叶子。

叶子飘荡着，仿佛要绕过什么，在半空轻轻飘了几圈，但最后还是落到了地上。

带土不知为何，盯着那片叶子落地的地方看了好久，久到眼睛又酸又痛，才终于收回干涩的眼神。

下一秒，继续手里的动作。

于是宇智波曦在快要到达终点那一刻，悬崖顶端突然出现一道脚步声。

脚步声急促，移动之间充斥着不耐，好像还拖拽着什么东西。

曦下意识停下动作。

不过就在这一秒，头上的光忽然被盖住，一个东西被扔了下来。

昏暗只出现了一瞬，那个被扔下的东西很快又继续迅速往下坠落，曦没有看清是什么，下意识低头扫去。

随后，瞳孔震颤。

那是——

旅店那个奶奶！

老人紧闭双眼，额头全是斑驳的血迹，面容苍白发青。

像是……

曦不敢继续往下想，眼看对方越来越远。

马上就要爬到顶端的她立马松开手，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落了没一会儿她就接住老人的身体，后又想办法各种借力，终于下落速度有所缓和，不过饶是如此，最后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还是没了办法。

曦身子一转，将自己垫在底下。

砰的巨响过后，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灰尘弥漫的坑洞。

很明显能够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曦咬牙将剧痛咽回肚子里，撑着身体，连忙爬起来。

老人被她保护地很好，落地时只是轻轻震了一下，应该没有多大的伤势。

“奶奶，奶奶？你没事吧？”她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脸。

冰冷却直接粘在了她的手上。

曦的手一顿，愣了一会儿，指尖忽然发起了颤。

慢慢地、慢慢地，不知鼓起了多少遍勇气，她才终于将手向老人的鼻下伸去。

没有气息打在指上。

指尖颤得更加厉害，发着抖，向老人的脖子伸去。

没有心跳。

过了一会儿，曦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这一秒，她的皮上仿佛升起一层冻人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