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公安局
时岳一行人很快的就赶到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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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岳没在公安局里看到熟悉的徐队长, 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徐队长这两天接了个异地联合的案子，带着方小可一块去外地出差了。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徐队长不在, 但接待时岳他们的公安同志也是个熟脸。
是徐队长的另一个徒弟, 谭公安。
之前牛晓北找不着那回, 谭公安就帮着一块找人来着。
谭公安作为徐队长徒弟跟时岳也打过好几次交道，这会儿看见时岳，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诶, 时岳！”
时岳点点头也打了声招呼：“谭公安。”
谭公安：“怎么？你今儿怎么过来了？看来我们局里又要忙起来了啊。”
他这话是笑着说的，明显是在打趣时岳的传说。
是的, 时岳已经在他们公安局留下传说了，大家伙都知道，只要时岳一来公安局, 他们局里就会发现大案子。
时岳笑笑，对于这个传说，他其实也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但他只想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纯粹的巧合！
谭公安也笑了笑，不过他看着时岳领着的人, 也知道时岳过来肯定是有事的，说正事要紧。他挂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问：“对了, 时岳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时岳：“哦，是这样的, 我今儿过来，不是我有事, 是这位女同志有事，来，那个，姜，姜玲是吧，你过来跟公安同志说吧。”
被时岳拉出来，姜玲多少有些紧张，她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开口：“公，公安同志，是，是这么回事，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下培训基地的地址，就是亚运会礼仪小姐的培训基地。我通知单上的地址写错了。”
她掏出那张通知单，急切的举到谭公安面前。
谭公安表情迷茫的很，这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马玉兰赶紧上前帮姜玲解释：“公安同志，是这样的，就这个姑娘姜玲，她是收到亚运会举办单位的通知，让她参加礼仪小姐的培训，喏，这个就是她的通知单。但是吧，这个通知单上的地址写错了，写的是我们院的地址，您也知道，我们院就是一大杂院，都住着人呢，怎么可能是那什么礼仪小姐的培训基地嘛。但是这姑娘又不知道培训基地的正确地址，也不知道那边单位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就想tຊ让您帮着查一查。”
她拉着姜玲说：“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特意从外地坐了一天一夜火车过来，结果现在找不着地方，接下来连住哪都不知道呢，您就好心帮一下忙吧。”
姜玲眼眶红红的恳求：“公安同志，求您帮帮忙吧！”
谭公安赶紧说：“同志你放心，你这个事情我们肯定不会不管的，你先别激动。”
他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往杯里倒了点水，然后推给姜玲：“来，同志你先来喝点水，冷静冷静。”
看姜玲情绪平稳了一些，谭公安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轻声说：“姜玲同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姜玲没多想：“您问吧。”
谭公安：“除了这个通知单，你还有别的可以证明你被选入亚运会礼仪小姐的文件吗？”
姜玲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谭公安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马玉兰觉得这问题问的不对，她蹙着眉毛说：“谭公安，你这是啥意思？你怀疑姜玲说谎骗你啊？咋可能呢？”
姜玲没必要拿这事儿骗人啊，毕竟她说谎自己也捞不着好处啊，除了能知道培训基地在哪之外，还能得到啥？
听得出马玉兰语气不好，谭公安赶紧解释：“不是，大妈，您误会了，我没这么怀疑。”
马玉兰：“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谭公安深深的看了姜玲一眼，坦白说：“事实上，我是觉得姜玲同志被骗了。”
姜玲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身体颤抖着问：公安同志，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被骗了？我，我……”
谭公安抿了抿唇，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把一边桌子上放的报纸拿了过来，他说：“因为礼仪小姐的培训已经结束了啊，喏，你看，今天的报纸上都说了，她们今天都开始第一次彩排了呢。”
姜玲彻底傻了，她盯着报纸上豆大的标题，眼神直发愣。
马玉兰拧眉：“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看向姜玲，姜玲这会儿深受打击，就像个木偶人一样，魂都没了，自然也没给她一点反应。
“唉——”
马玉兰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是挺打击人的。
时岳的眉毛倒是舒展开来，听到谭公安的话，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一直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了。
亚运会礼仪小姐，那可是要在亚运会的时候代表祖国形象的，这么重要的人员选拔，上上下下各个部门都得配合，那肯定会有人接送的啊，怎么可能会让姜玲自己一个人拿着一个地址还不正确的通知单就找过来呢。
谭公安：“姜同志，姜同志？”
谭公安拿手在姜玲眼前晃了晃，试图把姜玲喊回神。
他知道姜玲这会儿心里不好受，但是该问的问题他还是要问啊，他清了清嗓子，说：“咳咳，姜同志，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麻烦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可以吗？”
姜玲回神，她眼神还是有些呆，但起码是对谭公安的话有反应了。
她轻轻点头，说：“好，您问吧。”
谭公安：“行，那我就问了哈。”
他一边在面前摊开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问：“姜同志，我问你，你是怎么得到这张通知单的？”
姜玲：“我，我，是一个领导给我的通知单，他说他是负责礼仪小姐选拔工作的，看我形象好，适合担当这个工作，所以……”
谭公安：“那你知道这个领导姓什么叫什么吗？还有，我记得刚刚听大妈说，你不是我们这儿本地人，那你是怎么和那个领导认识的呢？在哪认识的呢？”
姜玲：“我也不知道领导叫什么，我只知道别人都叫他张主任。”
谭公安：“别人？”
姜玲点点头：“嗯别人，就是跟着他的那些手下。”
听到这话，谭公安默默在笔记本上把张主任这三个字重点标记了下来。在他看来，这个张主任有很大的问题。
谭公安继续问：“那你是怎么跟张主任认识的。”
姜玲小心翼翼的看了谭公安一眼，谭公安：“你别担心，有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姜玲咬咬牙，如实说：“我跟张主任，是一个意外认识的。”
她说：“我在我家那边，是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的，张主任去国营饭店吃饭，他吃完了往外走的时候，心脏病发了，我给他结账的时候注意到他情况不对，帮他从包里把急救药从包里拿出来喂他吃了，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能拿到礼仪小姐的名额，也是因为我救了他，他说为了感谢我，才给我的名额。”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咬唇，似乎是在为自己这样走后门的行为而感到羞耻。
大家伙这才明白为什么姜玲之前为什么犹犹豫豫的不肯直说，估计她就是不想暴露自己走后门的这件事。
姜玲说完，只感觉面皮火辣辣的，但既然都说出口了，她还是坚持的往下说：“张主任说我形象好，在我们家那边做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实在是太屈才了，让我到北京，先干完礼仪小姐这个活，等亚运会结束之后，我先不回去，他再给我找别的工作，争取把我塞到制片厂，让我当演员，上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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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安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那个张主任管你要过钱没？他说让你当礼仪小姐，还有给你找工作，都是无偿的吗？”
姜玲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是，他收了我家三千块钱。他说我要来北京的话，吃住什么的都要钱，不过他可以先帮我安排，说让我给他五百块钱，他给我安排宿舍。还有两千五百块钱，是说帮我在制片厂打通关系的钱，他说制片厂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要帮我打通了关系，我才能去那工作。”
谭公安：“你给了他三千块钱？”
姜玲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不是三千块钱。我给了他两千块钱，还有一份工作。”
她说：“张主任是让我给他三千块钱来着，但是我们家一时之间只能拿出两千块钱，张主任就说剩下的以前块钱用工作抵了，我想着反正以后也不在我们家那边了，那个工作留着也没用，所以就直接给他了。”
时岳挑了挑眉毛，淡淡的看了姜玲一眼。
心说，这可真是个傻子。
虽然现在个体户多了，国营饭店的生意都不景气了，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怎么说也是个正式工作啊，一个月工资怎么都得一百七八吧，还不包括各种年礼福利，这么一个工作，在张主任那就只能抵一千块钱？
但凡换个别人，肯定能觉察出张主任的不对劲儿吧？
但这傻妮子一点不对劲都没感觉到，还傻愣愣的把钱和工作都给对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常人在张主任管自己要钱的时候，就应该觉察出不对了吧？
毕竟照姜玲说的，她可是救了张主任一命呢，张主任一个领导，为了给救命恩人报恩给她安排工作，怎么可能还找她要钱呢？
“啧啧——”
时岳听到身边传来一个轻轻地咂舌声，他扭头一瞅，就看见自己闺女时秋水在轻轻地摇头，显然她也觉得这事儿不正常极了。
时岳欣慰的点点头，看看，他闺女都看出这事儿不正常了呢！
话说回姜玲身上，她发觉自打她说完话后，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她迷茫的说：“怎么？我是不是不该把钱和工作给他啊？”
大家伙眼神都是一样的一言难尽。
感情这傻妮子到现在都没意识到问题呢？
谭公安：“那什么，姜同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这个张主任诈骗了。”
姜玲：“啊？！”
谭公安指着姜玲手上的通知单说：“这个通知单它是假的，正确的通知单下面应该有公章，你这个没章没签字，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
虽然他不是亚组委的，但他毕竟是公安嘛，也是吃国家饭的，对于公家的规矩还是很清楚的，这个通知单一看就是不懂行伪造的。
谭公安：“你说这个通知单是张主任给你的对吧？”
姜玲：“对，这是张主任亲手交给我的。”
谭公安：“我认为你所说的这个张主任他并不是什么主任，就是一个纯粹的骗子，包括他说给你安排工作什么的，应该也都是诈骗，他这么说只是为了骗你的工作和你的两千块钱。”
姜玲：“啊？！”
她飘飘忽tຊ忽的，感觉魂儿又跑了，虽然刚才谭公安就说她可能是被骗了，但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礼仪小姐彩排的事儿上，没把谭公安的话听进去。
她这会儿才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张主任是骗子？张主任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骗她的工作和她的钱？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这样呢？
姜玲晕晕乎乎的，站都要站不住了，她一个趔趄，直直的倒在椅子上。
也幸好她身后就放着一把椅子，不然她肯定是要摔跤的。
马玉兰握上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但马玉兰的手刚一覆上她的手，眉毛就是一皱。
姜玲这丫头的手是真凉啊，冰凉冰凉的，明明是大夏天，但此时姜玲的手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再看姜玲的脸，她脸上这会儿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惨白的。
马玉兰皱着眉毛安慰：“姜玲，没事哈，没事，公安同志这不是在这儿吗，那个张主任是骗子就是骗子呗，公安同志肯定能好把那个该死的骗子给你抓住的！”
谭公安也说：“对，姜同志你先不要太难过，你你跟我说说那个张主任的情况吧，你除了知道他叫张主任，还知不知道他别的情况，比如他是哪里人？还有，你不是见过他的手下吗？他的手下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姜玲的身上，但姜玲此时什么都听不见了，就像是空气中有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隔开了她和其他人一样。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张主任是骗子，她不能去亚运会当礼仪小姐，也不能进制片厂当演员，她的钱没了，工作没了，未来的前途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姜玲只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完了。
恍恍惚惚之下，姜玲猛地站起身，朝着一边的墙上就撞了过去。
“哎！姜玲！”
“姜玲同志你别冲动啊！”
“哎呀，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呀！”
得亏时岳反应快，在看见姜玲朝墙冲出去的第一时间就伸手拉住了她，这才没让惨案发生。
但这还是给边上的马玉兰和谭公安都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谭公安，一直到时岳摁着姜玲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妈妈呀，这可是公安局，要是让姜玲在公安局出了事，别说他身上这身衣服保不住，没准他还得吃官司呢！
谭公安是真真的吓到了，他深深地深呼吸了一口，艰难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好声好气的说：“姜同志，你先别激动嘛。”
姜玲撞墙没成功，倒是从魔障的状态里清醒了一点了，自己也有些后怕，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呜呜呜，我没办法不激动啊，我工作给张主任了，钱也给张主任了，两千块钱啊，那可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原本想着到了北京就能有工作了，到时候很快就能把钱挣回来。可是现在，现在我也当不了礼仪小姐了，说好的工作也都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啊！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姜玲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哇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马玉兰倒是能理解姜玲的激动，两千块钱确实不是一笔小钱，再加上姜玲的工作也没了，想要把这笔钱赚回来更是难了。
不过这时候她肯定不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啊，她拍了拍姜玲肩膀柔声说：“姜玲你这就想偏了不是！钱没了还能再赚，工作没了还能再找，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说：“你说你今年才多大啊？才二十来岁，你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还很广袤呢。你现在遇到的，只是你人生漫漫长路上一点微乎其微的小挫折，你现在看可能觉得这事儿了不得了，是天大的大事儿，但是你度过这个坎儿再看，这真就是一件小事儿，根本没什么的。”
看姜玲神色有所松动，马玉兰再接再厉，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还有，姜玲你可得想想你父母啊。你说你父母满心欢喜的把你送上火车，结果呢，结果你变成盒了回去，你说他们得多伤心多难过啊？你说是不是？”
姜玲脸上淌着泪的点点头：“马大妈您说的对。”
马玉兰：“哎，你觉得我说的对就行，大妈我啊就怕你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姜玲虽然难过，但她也不是一点好歹都不懂的人，她知道自己跟马玉兰他们可以说是萍水相逢，马玉兰能为了不让她做傻事，费这么半天劲劝她，是真的为了她好。
她感激的看向马玉兰，说：“谢谢您马大妈。”
马玉兰摆摆手：“嗐，谢啥谢啊，因为大妈我也有个你这么大的闺女，我看见你了，就感觉看见了我闺女，就不忍心让你做傻事。”
姜玲眼眶还红红的，不过她倒是说：“大妈您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马大妈说的对，为了她爸妈，她也不能自杀。
马玉兰搂着她的肩膀说：“哎，这样才对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遇见事儿就想着死可不成。”
姜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马玉兰把姜玲劝好了，谭公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用感激的眼神看向马玉兰，这种劝人的活，他还是不如马玉兰这样上了年纪的女同志。
心里想着一会儿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感谢马玉兰，谭公安转回头看向姜玲继续说：“咳咳，姜同志来，你跟我说说那个张主任的事吧。”
姜玲点点头：“好。”
她开始回忆：“我只知道张主任应该是北京人，因为他说话口音像是北京的。至于其他的，我其实知道的不多，因为张主任说要是让人知道我是走的他的后门进的礼仪队，别人可能会使坏，所以他都是私底下悄悄跟我见面的。”
谭公安立马就意识到这个张主任是个老手了。
张主任用的这个借口，既加深了自己在姜玲面前的领导设定，又避免姜玲去他工作单位导致他暴露的可能。
而且张主任这么说了以后，姜玲一定会主动保密自己跟张主任之间的来往，这样更容易让他行骗。
张主任这个狡猾劲儿，绝对不是一般的新手能做到的。
姜玲继续说：“不过我倒是跟张主任的司机见过面，是在我们家那边的司机，应该说他是张主任的心腹，因为张主任跟我来往都没瞒着那个司机。我跟张主任见面的时候，他还找张主任汇报过工作呢，说什么亚运会场馆建设什么的。也是因为我听过他汇报工作，所以一直相信张主任是真的主任。”
时岳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姑娘是真不读书不看报啊！
但凡看个报纸就知道，亚运会里面，负责场馆建设的跟负责人员选拔的，那都不是一个办公室的。除非那张主任是总负责人，不然这两样事儿他是绝对不可能管得到的。
不过，要是他要是总负责人，也不可能亲自出去选人。
时岳摇了摇头，没说话，倒是谭公安继续问：“还有呢，这个张主任在你家那边是住在哪里？既然他说他是去出差，那应该住的是你们那边的招待所吧？”
姜玲：“嗯对，他住在我们市里最大的那个招待所。”
谭公安默默记下这个线索，继续说：“那你跟我描述一下这个张主任的长相吧。”
姜玲：“好。张主任是个国字脸，他留着一个背头，然后他眼睛比较小，还有……”
谭公安：“还有他那个司机。”
姜玲：“他司机比较瘦，个子不算高……”
谭公安：“好，你说的这些信息我都记下了，你来填一下这个单子，写一下你的身份信息，我会联系你家那边的公安局一块对这两个骗子进行调查的。”
姜玲：“谢谢您，谢谢公安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