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煊不觉得是因为两只猫, 出自同一窝的关系。

比起当时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奶油，二胎时候尹煊是仔细看过苜蓿的资料的，活泼爱吃饭, 性格算不错,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

只简单来说，如果在猫舍时候就能表现出聪明优秀的特质, 那不会拖延已经脱离奶猫期了, 还没有找到主人。

所以一切的改变，源自于它们与新人类的接触。

苜蓿才被郁橙引导多久？不过才几天时间！

它和奶油最大的区别, 就是一开始被郁橙下达精神力指令的时候，郁橙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能力。

尹煊一下子想了很多, 并且迫切地一刻都无法等待。

郁橙都不知道为什么，亲子时间迷迷糊糊就结束了, 然后就被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实验室。

在他们进入实验室不久，机器人就送来了试验用的小白鼠, 还有一系列用来测试的辅助装置。

郁橙倒是不讨厌老鼠, 自然界的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小白鼠更是为科研做出了贡献, 在他看来其实还蛮可爱的。

但是这是要做什么？

尹煊指挥机器人把一切都安置好，把小白鼠们做了不同分组, 这些小东西饲养条件都是严格一致的，而现在是时候做出变量了。

郁橙就是这个变量。

omega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还是按照伴侣要求的做了，一直到几组做完, 他才问：“你要观察精神力对什么的影响？是发现哪里不对吗？”

尹煊：“看对大脑的影响, 你没有发现奶油和苜蓿都特别聪明吗？”

郁橙没发现，新人类对猫该有什么样的智商, 并没有概念，他以为小猫们都很乖很聪明，是因为能够沟通的结果，但明显教授好像不是这么觉得的。

尹煊当然不止要等待小白鼠的实验结果，他给奶油和苜蓿，连带着他自己，都做了详细的脑内成像检测。

郁橙看着影像显示，细细观察，他脑子里有尹煊过往的体检资料，科学家对大脑的观测从未停止。

尹教授家族内部有脑病史，虽然他已经初步排除了发病可能，但因为这个，尹煊对自己大脑的情况就会更注意一些。

omega大脑里的影像不断和眼前的对比，然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说：“你的大脑的神经元连接，好像有变化。”

郁橙之所以不能够彻底确定，是因为大脑神经元连接很复杂，外部成像技术虽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水平，但总归还是没有切开看那么直观的。

尹煊也在看，他接话说：“无效的连接在减弱。”

成像显示，更简洁的神经元连接路线获得的信号更强，这意味着思考时候，大脑处理信息会更快，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结合两只猫的情况来看，这不太可能是尹煊的错觉。

郁橙从他那里获取了知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omega眼睛瞪圆了：“你变聪明了！”

尹煊的视线从影像上移开，看向郁橙一时有些无法组织语言，虽然他还没有明显的感觉，但至少现在的初步结果，的确如此。

新人类好像永远能给地球带来新的震撼。

尹教授稍微平复了心情，才重归科学家的严谨和理智：“需要更多的观察样本，才能够确定。”

郁橙想起那些小白鼠，接话说：“这种提升应该也和脑容量与智商本身有关，不然你的感觉应该会很明显。”

他们成为伴侣之后，omega的精神力几乎被要求，时时刻刻从研究者脑子里挖取记忆，等不需要特训以后，郁橙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就喜欢读一下伴侣。

开始激素欺骗有了怀孕反应以后，这习惯基本就上升到了和不由自主就能呼吸是一个等级的。

郁橙只知道正确地使用精神力不会给人类动物造成伤害，却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附加效果。

新人类并没有这种认知，郁橙不清楚这是因为大家都有精神力的关系，还是因为他们已经是基因筛选过的人类，所以并不会因此增强。

但郁橙回看了一下教授的记忆，发现自己的脑神经元连接，已经很简洁了。

omega一愣：“啊……所以，我也很聪明吗？没有吧……”

郁橙没感觉呀，他只知道自己不算是笨蛋，但和尹煊比，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说实在的，他的大脑成像，看起来可比教授的更厉害。

尹煊看向他：“你只是没有系统的学习，天才的知识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研究者的话说完，却忽的笑起来：“不，对你并非如此。”

尹煊轻轻抚摸恋人的脸颊：“你会轻而易举，拥有一切你想要获得的知识，郁橙，我都不敢想象，你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提取的记忆也需要时间消化吸收，而新人类，拥有的时间足够漫长。

他就像是一台正在自我完善的超级主脑，只要接入新的资料库，最终一切都会被他整合运用。

郁橙被他说得还有点脸红，啊呀，好像是有点厉害！

而在一周之后，到了真正验证猜想的时候了。

这一周时间，郁橙只要醒着，就几乎时刻都在对试验用的小白鼠进行精神力指令。

尹煊选择地点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郁橙的能力覆盖范围。

其实中途，就已经能明显看出得到过正面指令的小白鼠，明显比别的对照组的同类变得更聪明了，同样的条件下，设置障碍的投喂饵料，只有它们能够顺利吃到。

但只是行为验证还不够，还需要确定真实的影响如何。

郁橙动作利落地将手里的小白鼠进行脊椎脱臼，小白鼠立刻就不动了。

执行指令的时候，omega是很利索，可完成以后，他还是有些不适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曾经让别人的飞行器在眼前坠毁过，但那时候面对的是要毁灭人类未来的疯子，他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这样真实的感受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所以当时他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有点爽快的。

而现在，小白鼠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却已经死去了。

尹煊在他身边，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抿着，睫毛都在颤抖，便说：“我来。”

郁橙摇摇头：“总要习惯的，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我也不可能只在实验室里做理论。”

他吸了口气，才睁开了眼睛，说：“其实刚才那一刻，我有些明白那些想要杀掉我的人了。”

即使只是一只试验用的老鼠，那也是生命。

而它们被人类培育出来的目的，就是被用于各种不同的试验，然后再被杀死。

郁橙在这个瞬间，很难不感受到不适和罪恶。

只是郁橙是人类，在看到过新人类走向消亡的未来之后，他只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改变人类未来的立场上。

过分膨胀的善良的，要么容易变得扭曲，要么容易拦住前进的脚步。

omega在心里发誓，他会始终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尽量减少实验动物不必要的痛苦，在最少的牺牲上，尽可能多地得到成果。

郁橙的手放开已经死去的小白鼠，抓了另一只出来，同样手法利索得解决了。

只要他做得够好，那就是立即死亡，不会感觉到痛苦。

郁橙能看到神经电流最后没有反馈到大脑，这对他也是一种安慰。

尹煊看他调整得很快，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郁橙感觉到伴侣情绪的放松，才说：“放心，我虽然同情，但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不是实验动物，那未经实验的东西，就会应用到同类身上，比起杀死同类，我最后还是会选择杀动物。”

“我的道德会约束我不要滥杀虐杀，而且自然本身就是残酷的，不然怎么会有食物链这种东西。”

郁橙说话的时候，手也没有停，简直是个杀鼠狂魔的架势。

而接下来的过程，比起干脆不用见血的现在，又要更挑战一些。

他们需要解剖这些小白鼠，看它们大脑的变化情况。

郁橙还在激素欺骗中，第一次直面血腥场景，让他最近才稍微好起来的肠胃，一下有点顶不住了，很想吐。

但郁橙忍住了，强忍着恶心的同时，手上很稳地解剖成功了，尹煊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和他一起动手。

两个人效率很高，不多会儿就全部取样成功，一起观察起结果来。

普通小白鼠的脑细胞和神经元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非常清楚，所以在看到被精神力指令改变过后的老鼠的样本之后，对比就很明显。

郁橙说：“脑细胞体积至少大了百分之五的样子，神经元连接简化得更加明显，思考效率更高，所以复杂的障碍它们也能够解决，目前看，对神经元的影响，应该和本身的思考能力有关，越简单的大脑，越容易改变。”

要知道，这只是一周的强化之后的变化结果。

虽然已经都心里有数，但一切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时候，感受还是不同的。

尹煊转头看着郁橙，目光像是在看神明。

圣经里，夏娃开启了人类的智慧。

而他的恋人，正在真实地实现这一切。

郁橙能感觉到他此刻震撼的情绪，不由就有些小骄傲：“我好厉害！”

尹煊当然赞同，他靠过去，和恋人贴着额头，语气虔诚。

“郁橙，你是我的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