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骂骂咧咧的罚跪
【“随堂测验?!没有提前通知突然考试,救命啊,现在通识课也玩这么大吗?”
“还好今天来了啊啊啊”】
嗡——
嗡——
嗡——
严青泽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敲着键盘,在电脑里收拾案例,放在桌角的那一部黑色手机震动不停。
严青泽扫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直接按下静音键,不予接听。
失去震动,手机屏幕坚持不懈地闪烁着,直到电话由于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
严青泽按下静音以后,始终目不斜视地在电脑前工作,好似全然不在意那个未接来电。
只是,黑色手机屏幕暗掉的瞬间,严青泽也恰巧按下保存键,而后——他的手指压在桌角另一部白色手机上,把手机挪到面前。
下一秒。
嗡——
嗡——
嗡——
白色手机开始震动。
严青泽冷哼一声——他对此,早有预料。
这一次,他接了起来,没有戴耳机也没有用听筒,而是直接打开免提,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严青泽淡道:“找揍吗?”
简单、直白,预示着他和那个人熟到连开场白都不需要。
“来啊~”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很放肆,“只要是你,我随时可以趴下~~”
严青泽额前似有黑线,眼角直跳。
没错,电话那头的人,是月俟。
严青泽低喝:“在醉书面前收敛点,别那么放纵!”
“你们家小朋友刚刚打电话给我,拜托我给你上药,”月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愿,大笑着说,“原来这事,真的经过你同意了?”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疆皇了。
不,更准确地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疆皇。
在秋沐之面前的严青泽和月俟认识的疆皇完全不一样,这让月俟非常感兴趣。
月俟也开着免提,他伏在床上,双手托住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阿泽~~~”
“我准备跟那个小朋友说,你不乖。”
“只有他亲自来,你才肯乖乖上药。”
“老实点!”严青泽警告道,“别去招惹他。”
严青泽丝毫不怀疑,月俟说的是真的。
在搞事方面,月俟从来都是认真的。
因此,严青泽的语气非常严肃,确保月俟听明白他不在开玩笑。
可惜,听明白又怎么样呢?
月俟兴致未消,在床上翻滚一下,仰躺到床上:“阿泽~醉书现在可是没有契约啊~~”
“他叫我‘阿月老师’耶~”月俟低笑如银铃,“我可得好好疼他~”
严青泽当下冷了脸:“月玄英,摄像头打开。”
月俟僵了一下,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摄像头。
视频那头,出现月俟的脸,严青泽淡道:“你一个人在屋里?”
突然变严肃的语气,月俟有不好的预感,笑容凝固:“阿泽……”
“去跪半个小时。现在就去,”严青泽冷道,“还有,不准打秋沐之的主意。”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是……
月俟滞了半晌,不甘心地瞥开眸子,却不敢顶撞他,只是说道:“知道了,我……”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玩,”严青泽掐断视频之前撂下最后一句话,“跪满半小时,给我发消息。”
月俟望着被挂断的通讯,盘腿坐在床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不是……这是人吗?!
只是开了几句他们家小朋友的玩笑,居然罚我跪?
月俟骂骂咧咧。
但还是走到墙角,屈膝跪下。
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是——
第二天。
秋沐之:“阿月老师,今天上药情况还好吗?需要我准备什么的话,您随时跟我说。”
月俟:“挺好。不需要。”
秋沐之:“谢谢阿月老师,麻烦老师了!”
事实上,月俟根本没去见严青泽,连同秋沐之给月玄英发的消息,也被记仇的月俟统统扣下,一条也没有转发给严青泽。
月俟和疆皇太熟了,熟到可以随意冒犯。
秋沐之放下手机。
他印象中的月俟,是邀约他的舞台剧导演,是专业的音乐鉴赏家,是清冷美貌的顶级dom,因此月俟回得如此简介,秋沐之不敢纠缠,谢过他之后,不敢再纠缠。
他完全没有想到,月俟纯粹是在记严青泽的仇。
见不到面,也没有第三人从中斡旋,两个人的关系好像退回一年前。
即使在《法律实践》课上,秋沐之照例坐在第一排看着严青泽,往日那些细小暧昧的互动也荡然无存。
上课前,严青泽走进教室,讲台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U盘。
银色金属U盘,碳黑尾缀,很新,看起来像是第一次使用,U盘上没有任何标注或者名字,但严青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U盘是给他的。
他拿起U盘,很薄,仿佛他轻轻一捏就能弄坏,就像——U盘的主人。
严青泽不动声色,把U盘插进电脑,32G的储存空间里,只躺着一个文件——他这节课的PPT。
严青泽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以往,秋沐之总是早早准备好材料发给他,有时还会在两个人一起“自习”的时候与他讨论,但是这一次,他的课代表迟迟没有发PPT给他,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
秋沐之坐在第一排,他明明离严青泽很近,两个人的距离却好像很远,就像第一次上课时那样,下一秒,初遇的冷厉混杂着陌生感铺面袭来,严青泽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镜片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今天随堂测验,考试成绩计入平时分。”
满教室的同学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随堂测验?!没有提前通知突然考试,救命啊,现在通识课也玩这么大吗?”
“还好今天来了啊啊啊”
严青泽站在讲台上面,冷冷道:“第一堂课我说过,《法律实践》的平时分占50%,我不介意,全、班、挂、科。”
秋沐之愣住。
尽管,按照课程要求和严老师一贯的作风,严青泽有临时测试的权利,但是和所有人一样,他作为课代表,没有收到任何提前通知,更何况——U盘还在老师的电脑上插着。
秋沐之的脸色白了一分,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愧疚地想——是因为他没有提前把课件发给老师,所以老师才准备的测试吗?可是……可是难道他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吗?
而且……老师明明看到自己给他做的课件了。
这是惩罚吗?
惩罚他没有主动联系他,惩罚他没有提前把课件发给他。
他是不是……冒犯到他了?
秋沐之陷入无穷无尽的自省之中,短短数秒的发愣,内耗的难过却迅速积累到即将溢出来。
“课代表,”严青泽冷着脸,啪地将一叠试卷拍到他桌上,把正在陷入内耗的秋沐之吓得一激灵,秋沐之抬头,正对上严青泽冷峻的眼神,“发卷子。”
“好的,老师。”
秋沐之正准备接过卷子,谁知下一秒,严青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把卷子抽回去,淡道:“算了,我来吧。”
秋沐之:诶?
秋沐之缓缓垂下眸子。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所以现在……连卷子都不找我发了吗?
秋沐之目光追着严青泽抱着卷子走到教室最左侧,严青泽动作利落又干脆,快速数出份数分发,秋沐之看着严青泽从教室最左侧的一排同学发到最右侧,但是没有走回讲台中央,他走的方向赫然是……
秋沐之看着严青泽重新走回他面前,低声道:“今天是例行测试。课件下节课用。”
在他还没想好要做任何反应之前,严青泽已经走回讲台,在同学们的一片哀嚎声中宣布测试开始。
秋沐之一边拉开笔袋拿出水笔,一边快速浏览考卷,犹豫着——刚刚是特地给他解释吗?所以……是他此前的感觉出错了?
算了,秋沐之想道,安心答题吧。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个人,专心写起考卷。
——老师的课,他要考第一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秋沐之每天上课、自习,闲暇时间安心练歌、准备决赛,日子排得满满当当以至于没有太多时间胡思乱想。
这天清晨,秋沐之正抱着吉他坐在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沉浸地改新的曲子,他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不知不觉度过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手机里,静静躺着四条未读消息,发件人:葛杨。
秋沐之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刚刚在严青泽家里,没有注意手机消息,葛杨连发四条语音,该不会是……
秋沐之的手指点在语音条上,紧张到不敢点开播放,而是选择“语音转文字”。
语音条下方光点跳动的半秒,秋沐之的心,也悬了起来。
下一秒,文字显示出来:
“秋秋,你听听我新改的这一稿词,好听吗?我给你唱一遍……”
秋沐之略舒一口气。
原来,仅仅是唱歌。
秋沐之点开语音条,葛杨的歌声从扬声器里传来,他听着听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葛杨唱到最后,自己都沉默了:“呃……这首歌是这个调吗?怎么唱出来不太对劲……”
秋沐之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陆续传来好消息,韩文昶被处理,秋沐之、郭俊宇、卢奕文一起向学校说明情况,帮葛杨办了休学手续,等他完全康复以后才回去上学,葛杨逐渐燃起希望,一边在医院治疗,一边帮秋沐之写校园歌手大赛决赛的歌词。
秋沐之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洋溢起笑容。
虽然葛杨唱得五音不全,但是久违的,他听到他的声音里有笑意。
真好啊。
秋沐之在手机上打字:“葛杨,你把歌词发给我,我唱一遍给你听。”
葛杨不太方便打字,他仍然发的语音:“真、真的吗?”
秋沐之回复:“真的。”
秋沐之想了想,又回一条过去:“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做复建?”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秋沐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他打开软件,找到几个复建的视频,一并转发给葛杨,附言:“加油!早点好起来,我教你唱歌。”
秋沐之又跟葛杨聊了几句,把葛杨写的歌词转发到他、穆黎、郭俊宇三人小群,附言:“葛杨帮我们写的词,你们看看怎么样?”
穆黎回得很快:“哇!写的好棒!不愧是学霸,厉害厉害!”
秋沐之跟他聊道:“是的,看到葛杨能好起来,真的替他高兴。”
穆黎回道:“一定会更好的!帮我带问候给葛杨,祝他早日康复!”
秋沐之正在和穆黎聊天,毫无防备地,郭俊宇的信息跃入眼帘。
郭俊宇:“我家里有急事,我已经向辅导员申请退赛。别担心,是家里生意上的问题,没有大事,但是我得回家一趟,下周的决赛赶不上了,抱歉,兄弟们。”
下一秒,系统提示:郭俊宇已退出群聊。
一切快到来不及反应,郭俊宇已经退群了。
秋沐之坐在草地上,完全愣住。
【彩蛋1号】
上课前,严青泽走进教室,讲台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U盘。
银色金属U盘,碳黑尾缀,很新,看起来像是第一次使用,U盘上没有任何标注或者名字,但严青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U盘是给他的。
他拿起U盘,很薄,仿佛他轻轻一捏就能弄坏,就像——U盘的主人。
严青泽不动声色,把U盘插进电脑,32G的储存空间里,只躺着一个文件——他这节课的PPT。
严青泽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做好了课件不知道提前发给他,放个U盘在这儿算什么?
sub果然不能散养,一放出去,什么都敢做。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
对于试图伸爪子挑衅的sub,只有一种治理方式——永远,不能,顺着他。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严青泽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镜片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今天随堂测验,考试成绩计入平时分。”
在满教室炸开了锅的同学们低声交谈里,严青泽看到秋沐之的表情瞬间变白,他精准地识别出难过在他的脸上蔓延。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稳准狠地刺痛自己的sub,并且看到他露出难过的表情,都让他感到爽极了。
严青泽默不作声地走到秋沐之面前,啪地一下将试卷拍到他桌上:“课代表。发卷子。”
秋沐之被吓得一颤,抬头时眼底蒙起一层水雾,像是落入捕兽夹的小鹿,惊慌失措却不敢动。
“好的,老师。”
伴随着秋沐之小小声的回话,严青泽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个声音——他身上实践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起立、走动、坐下,这一系列动作,会不会牵到他的伤口?
下一秒,严青泽把卷子抽回去,淡道:“算了,我来吧。”
严青泽一边给同学发卷子,余光瞥到秋沐之目光一直追着他。
恩?是那句“算了,我来吧”让他误会什么了吗?还是之前没用课件,让他伤心了?
当然,没有用他的课件而是当堂测试,是对sub的惩罚,但是……看到秋沐之那么难过,严青泽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发完所有人的试卷以后,严青泽走回秋沐之桌前,开始发挥他一贯睁眼说瞎话的技能——“今天是例行测试。课件下节课用。”
不管怎么样,先哄了再说。
【/】
【彩蛋2号】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习惯的可怕,在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习惯了有他在你身边,更可怕在于,他突然不在。
周二中午,在庐政上完课的严青泽回到律所。
何景中见他回来,迎上去:“严老师,金总想约你见面,比较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严青泽抬腕看了一眼表:“今天下午。”
何景中一愣:“今天?”
严青泽:“恩。”
何景中:呃……
何景中以为严老师忙晕了,婉转地小声提醒道:“今天是周二,严老师,你之前让我把每周二下午和晚上空出来不安排客户的。”
严青泽一滞。
之前的每个周二课后,他都会和秋沐之一起自习,因此让何景中把时间空出来。
但是今天……
何景中左右看了看,做出一个恍悟的表情:“小秋同学,今天是不是……”
通常这个是不是后面,跟的是“是不是有其他事”。
严青泽刚准备答“是”,只听何景中说道:“……生病了?”
严青泽:……
严青泽淡道:“他没事。”
——是我有事。
何景中挠挠头,憨厚道:“啊……好的好的,他没事就好,我还想着他要是生病了,那我该去看看他,给他带点药什么的。”
严青泽:保持微笑.jpg
什么叫越描越黑?
这就是教科书一般的越描越黑啊!
何景中被顶头上司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呃,严老师,那我去忙了?我约好金总以后给你发消息。”
严青泽“恩”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
严青泽的办公桌旁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整齐地放置着一叠草稿纸、笔筒里插着几支笔。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那张书桌后面,本来应该有人的。
一切欢笑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他把他带进办公室,他害羞地偷看他,他在心里笑他可爱,他故作严肃地逗他说“下次买工具去黑阁,报我名字挂账”,他挨了罚委屈地瞪他——所有灵动的画面都鲜活地在脑海里回放。
严青泽收回眼神,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反复回想起自己今天课上故意不用课件的行为。
他向来行事果断,极少反省自己的行为,眼下却在想——我在干什么?
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他做了八年的顶级dom,早就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会轻易地被一个小孩牵动情绪?
严青泽摸着自己的手腕。
明明已经短暂地分开,他却好像……越陷越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