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庆隆跟方戍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光。
那卢二姑娘确实生得好模样,身段也婀娜。可她的眼底却满满都是那位康家公子。
于庆隆迟疑了一下:“长捷,你不光瞒了武婶, 武叔也不知道你来县城的事吧?”
即便父亲管家里的事管得少了些, 也断然没有让儿子自己来退亲的道理, 又不是那不管孩子的家长。
武胜遥遥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不掩郁闷道:“对。上月初卢家去过我家,我父亲没同意退婚的事。我娘头疼病犯了也是因着这个。我不想再叫他们操心,便决定一个人来。”
“武叔为啥不同意退亲?”方戍道, “强扭的瓜又不甜。”
“上月他们来时没带信物, 我父亲和我娘便都不同意, 说要他们带了信物来才肯退。之后我家就一直在等, 但他们始终没来。我想着怎么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便要去问问。”
现下看来也不用问什么了。
于庆隆说:“怪不得你说亲事要黄, 敢情那时他们便来过。”
只是这事总觉着哪里奇怪。
既然是卢家想退亲,还攀上了高枝,那不得抓紧时间把信物给还回去争取早日把亲事退了?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武胜这时却道:“走吧, 进去说去。”
于庆隆和方戍便没多问, 一同进了卢家铺子。
进去才发现里面小得很, 跟德馨书舍完全比不了,一个见方的小铺面, 摆上四五个货架,站了三个大男人就显得很拥挤了。卖的倒确实是碗筷盘碟等物。
掌柜的此时正在埋头算什么, 闻声道:“欢迎欢迎,几位客……”
话未说完,见了是武胜和方戍,忽而收住, 面部僵硬道:“大、大侄子你怎么找来了?还有方戍。这位是……”
“我夫郎。”方戍说,“隆哥儿,这位便是卢叔。”
“哦。”于庆隆应着声,也不打招呼,只管打量着铺子里的摆设。
“进屋里说吧。”卢天大看着于庆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边引着人往后院走边问武胜道,“你父亲和你娘没来?”
“没来。”武胜说,“左不过就是取点东西,他们来不来也不打紧。”
“那走吧。林儿她娘!小胜带着方戍两口子来了!你招待下,我把门关上就来!”
卢花氏出来,见了人,眼里短暂地掠过一抹心虚之色,接着便笑着说:“方戍也来了。你成亲的时候我们原想着去看看,可太忙了也没去成。快坐,我给你们弄碗茶去。”
方戍说:“不用麻烦了花姨,我们说完事就走。”
武胜将定帖和跟银碗放到桌上:“卢叔,花姨,这是我家当初下聘的时候你们留给我的东西,现下我原封不动地还回来。麻烦你们二位也将我家当年留下的镯子跟定帖还给我。”
“这……”
卢花氏跟丈夫交换个眼神:“小胜,这定帖倒是能还给你。可这镯子能不能……能不能给你折换成现银?反正都是银子嘛,你再打个一样的也没差啥。实在不行我就再多给你半两手工钱。”
武胜皱眉:“花姨,这可不成。您也知道那镯子是我母亲的陪嫁,是我姥姥留给她的遗物,原是想着林儿必定会与我在一起才早早地把东西留下来作为两家定亲的信物。如今既然这婚事不成,我自然要将镯子要回去还给我娘。”
“你说的没错。可、可这镯子现下它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丢了嘛。嗨,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要不是因为这事,我们早上门去再提退亲的事了。”
“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于庆隆突然插话道,“在哪丢的?几月几日丢的?”
“这、这自然是在街上丢的呀。”卢花氏说道,“几月几日,六月份吧,具体日子也记不大清了。”
“六月份丢的你们拖到现在才说。那可还记得是在哪条街上丢的?”
“在同二街丢的。”
“同二街什么位置?”
“嘿你这孩子,问这么细做什么?”卢天大道,“你一个小辈,怎么还咄咄逼人呢?与长辈说话一点礼数都不懂。方戍,你好歹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秀才,怎的娶了这样个哥儿?”
“我家夫郎好得很。”方戍道,“倒是您二位,既然镯子弄丢了为何不早说?那可是长捷他姥姥的遗物。”
“所以我们不是说了吗?多给他补半两银!那镯子一共也不到二两银子,我们给他二两半总成了吧?打个新的管够了!”
“这就不是钱的事!”武胜气极道,“当初定下婚事的时候可就说过那镯子是我姥姥留给我娘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武家是看重了这门亲事才这样郑重,你们怎么能把信物弄丢了呢?!亏我还信了你们!”
他以为卢家后面没来,也是有些后悔先前的举动,有可能想想还是不打算退亲,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也不想丢啊。”卢花氏说,“可它就是丢了我们能有啥法?”
“有啥法?那就不能退亲呗。”于庆隆起身,高高大大,气势摆在那了,“夫君你也起来,咱们先带长捷走。定婚的信物都能丢了还想轻易退婚?想得比唱得都美。”
“哎?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怎么叫想得比唱得美?这门亲事它现在就不合适!怎么就不能退了?我们都说了多补半两银!实在不行多补一两总成吧?你们也别太贪心!”
“我们贪心?你们可真会倒打一耙!行你们慢慢找吧,什么时候找着了什么时候再说退亲的事!”
于庆隆强横地说完给方戍打个眼色,方戍便拉着武胜一起从铺子里出来了。
武胜还不是很想走,他想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镯子要是丢了他娘必定会很伤心,这叫他回去如何与她交代?
他不由转过身:“要不我还是回去再打听打听。”
于庆隆道:“你打听个啥?那两人嘴里就没个真话。咱们先找个地方守着。一会儿那卢二姑娘回来的时候咱问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弄丢了。若是丢的,准是叫人捡了去,多花些银子兴许还有可能把东西给找回来。若是还有什么其他咱们不知道的事,那可就得好好掰扯掰扯。”
“还能有什么旁的事?”武胜道,“不是丢了吗?”
“丢了没丢鬼知道!人心隔肚皮。你看那两人明摆着心虚。再者说了,若是真弄丢了怎么不早点赔礼道歉?还故意拖着,这不就是又不想多赔钱又想退亲?长捷你只管说,这镯子你要还是不要。若是要,听我的。若是不要,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多要点钱作补偿了咱就走。”
“镯子我自然是得要的,必须得要。”
“那就听我家隆哥儿的。”方戍说,“他们这般实在不应该,总还是得有个说法才行。”
武胜来的路上独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他现在心里烦,也没个好主意,便道:“那好,听你们的,等林儿来。”
于庆隆说:“也兴许得咱们去找呢。夫君我饿了,咱找个地方边吃东西边等。”
于庆隆指着街上一家馆子:“就那家好了。”
这条街街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馆子。于庆隆指的是有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看起来这家生意不错。
一行人便过去。方戍这时问道:“隆儿你想吃什么?”
于庆隆盯着对街道:“我想吃肉。”
方戍便看看这家都有什么菜色。
这时于庆隆却又说:“咱们先别急着点菜,一会儿兴许就得走了。”
招揽客人的小伙计一听就不乐意了:“客官,您这是啥意思啊?是吃还是不吃?”
于庆隆给了伙计三文钱:“小哥,可认识对面那家瓷器铺子里的二姑娘?”
伙计美美地接过钱:“那自然认识,你是说卢二姑娘是吧?咱街上有名的美人呢,哪个汉子不认识她。”
于庆隆笑说:“认识便好。麻烦你帮我留心些,若是见那姑娘回来或者他家铺子里有人出去,你马上来告知我们一声。若是赶得及时,另有你的好处。”
小伙计掂了掂钱:“您该不会是啥坏人吧?”
于庆隆说:“这街上这么多人呢我能使啥坏?就是她拿了我兄弟一样东西不还,他家又不肯认账,我才想着问问咋回事。”
小伙计把钱收进怀:“那成,您先坐着,我只要见着了人马上去告诉您。”
于庆隆便与方戍和武胜在近门处坐下来。也没点什么吃的,只看了看屋里三面墙上挂的菜牌。
方戍问道:“隆儿可看到了想要吃的?”
于庆隆说:“这一圈我都想吃。不过这顿饭八成吃不上的。”
武胜问:“为啥吃不上?”
于庆隆说:“因为卢家那两人看到咱们在这么近的馆子里,准会怀疑咱们是不是还会回去找他们要说法或者要堵卢二姑娘。那他们势必要去跟那卢二姑娘对了说辞,免得往后漏嘴了。”
武胜虽然只是个打铁匠,可人却不笨,一听就明白了于庆隆的意思了。他道:“那他们若是真的去对说辞呢?”
于庆隆说:“自然是要让他们对不上。”
话刚落,那小伙计就大步朝他们过来了:“客官客官,那家掌柜的出去了。”
于庆隆到门口一看,果然卢天大鬼鬼祟祟地朝东走了。
武胜道:“咱们跟着他?”
于庆隆说:“走吧。”
他给伙计又留了三文钱,便跟方戍和武胜一起跑往东边。这时卢天大发现了他们,赶紧加快速度跑起来。
于庆隆却拉着方戍跟武胜眼瞅着卢天大跑远而不再跟踪。
“小于阿兄,咋不跟着了?”武胜急道,“再不跟没影了!”
“本来就是假的,没影便没影。咱们要跟的不是他。”于庆隆转身躲到小路拐角,朝西扬扬下巴,“咱们要跟的是那位。”
却见卢花氏往外探头瞧瞧,见没人,赶紧出来把门关好,快步向西去了。
方戍、武胜:“……你是怎么猜到的?”
于庆隆道:“这还用什么猜?卢二姑娘和康家公子之前不就是朝西走的?我进馆子就是想卢家老两口怀疑咱们是想蹲守卢二姑娘回来,那他们肯定得想办法去通知对方。可他们能看见咱们进这,那肯定也会觉得咱们是在盯着他们。那他们不得来个声东击西?”
方戍、武胜:“……”
谁会在这么一会儿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又不是用兵打仗!
武胜道:“那要是就往西走了呢?或者那两人往西走又从哪里绕回东边呢?”
于庆隆说:“往西就直接跟着。绕回东边,他们又没长翅膀,哪能那么快?”
武胜还是觉得这琢磨得也太多了。
然而事实却是很有用的。那卢花氏以为他们被她当家的引了去,快步走起来头都没回。
几人暗暗跟着,眼瞧着不一会儿卢花氏就到了一家布庄前。她抬步就要上台阶,于庆隆冷不丁喊:“花姨!花姨您再动一下我可就当街把刚才的事说出来给大伙听了啊!”
卢花氏瞬间僵住。想想便把脚收回来,朝于庆隆他们这边道:“真巧,你们怎么在这?”
于庆隆想都不想地朝布庄里进。
卢花氏吓得赶紧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于庆隆说:“我逛逛布庄子而已您慌什么?”
说罢他朝里喊:“望江布庄的掌柜在吗?这里有人不让我进你们布庄里买布!”
卢花氏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理,气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不让你买!”
掌柜的闻声已经出来了,问道:“怎么回事?”
于庆隆指着卢花氏抢先道:“这人不让我进去,刚刚拦着我,不是来抢你们家生意的吧?”
掌柜的一听顿时立眉:“我看谁敢!客官您进去慢慢挑,慢慢看。”
卢花氏说:“他胡讲!我也是要进去买布的!”
她女儿可在里面,还跟康家公子在一块。这要是叫康公子瞧见这几个人还得了?!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过来!
卢花氏推开掌柜的进去,然而于庆隆比她先一步进了展布区。并且在卢花氏要开口时,于庆隆先道:“您多说一个字或者敢把人拉走,今天这事伤的是谁家的名声您可想清楚了。”
这时卢红林也发现了。看到武胜在,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康公子问:“林儿,怎么了?”
于庆隆一步挡在卢花氏前面:“卢二姑娘是吧?”
卢红林点点头:“你是?”
于庆隆说:“我是长捷的朋友。那个镯子,花姨说是你戴出去弄丢在同二街上了。你可还记得是同二街什么地方丢的?”
康公子问道:“什么镯子?赔给你就是。”
于庆隆说:“那可不是说赔就能赔的东西。这位公子,我要请卢二姑娘借一步说话。”
康公子道:“笑话,你说借一步就借一步?”
卢红林却很怕对面这人说出什么来,便说:“我就说几句就来。”
说完示意于庆隆跟她出去。两人到了外面,周围没什么人,于庆隆开门见山道:“武家送的那镯子到底在哪?是真丢了还是你们有什么原因不想还?卢二姑娘我劝你想好了再说。你一个姑娘家,我也不想毁了你的好事。可你如果隐瞒不说还想把长捷当傻子耍,那我保证你嫁不进康家,你家的生意也做不成。”
卢红林说:“别别,这事千万不能让康公子知道。”
她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来的!明明她家搬到县城时铺子名字都改了,而且他们可从没有跟武家提起过自家在县城里住哪呢。
没人知道武胜六月时就曾找来过。他想来看看卢红林,却看到她跟另一个汉子在一起。
那时卢家始终没说退亲的事,只说往后住得远了,联系也不大方便了。他便告诉自己,兴许是自己多心。
直到上个月时卢天大去了他家表明要退亲,他才知道,自己压根儿就没被对方家放在心上。
于庆隆道:“卢二姑娘,你要是不想让康家公子知道,那你就老老实实说实话。我可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卢红林道:“那、那镯子被我家当了。”
“当了?”于庆隆没想过还能有这种答案,疑惑道,“你家不至于差那二两银子吧?”
“差。这里的铺面贵得很,当时搬到这,我家也是拿出了所有家底的,可还是不够数,我们便想着把那镯子拿去活当。我们想要个好价便与掌柜的说了实情,告诉他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必会赎回的。我们以往从没有当过东西,也不大知行情。听那老板说能多给些银子,只要活当活赎。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活赎’居然是随他们任意要价的意思,便就同意了。结果后来有了钱想再赎回时,那家居然跟我们要十两银。可我们当时也不过当了二两。我父亲母亲觉得不值,就……”
“就想跟武家说丢了再多加半两银子抵了?你家还真是好算计。”于庆隆哼笑一声,“那现在镯子可还在当铺?”
“应当在。”
“那便好办了。我不管是十两银还是百两银,这东西我们今日天黑前必须拿到手。若是不能,我便去衙门告你们。”
“你、你不能这样!我们家一时真拿不出十两银子来。”
“你大白天糊弄鬼吗?做买卖拿不出十两银子?”
“没骗你,是真拿不出来。我家刚上了两批新货,你可以去铺子里看看,我们还欠着瓷器厂的钱呢。若是那十两能拿出来……”
能拿出来她双亲也不可能真的拿十两去换那个镯子。
于庆隆道:“做人缺德也要有个限度,一心等你的人你把他当个傻子耍,于心何忍?我言尽于此,你回去告诉你家长辈,我只等到今晚。今晚天黑时我们会去你家铺子,若是没见着镯子,那我就要去康家说叨说叨了。或许康家公子不会在意,但你敢打赌她家长辈也不在意?不在意也行,自有衙门管事。”
卢红林抖着唇:“就不能宽限几天么?”
于庆隆说:“不能。不过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是哪家当铺收了那个镯子我倒是可以保证,在今晚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之前绝对不会去找康家的人。”
卢红林咬咬唇说:“称心当铺。”
于庆隆点点头,二话不说叫上方戍跟武胜离开。
他在路上告诉了武胜卢家典当信物镯子的事,包括他们为什么说丢了,而不是当了的原因。
武胜听得当场火冒三丈:“他们也太过分了!”
于庆隆说:“我说我们今晚还会去,必定要见到镯子才退亲。”
武胜问道:“可他们拿得出么?如果拿不出来,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
他不可能长时间不回家,且不说双亲会担心,这里的住宿费和饭钱他也受不起。
可镯子拿不到也绝对不行。
“所以我想着咱们先去当铺看看。万一能先买出来,就先买出来。”
“可林儿不是说那掌柜的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我和守城倒也拿得出。只是这般行事,总归是会叫卢二姑娘难做些,却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和她毕竟是自幼相识。若是你不想叫她为难,那便多给他们些时日。”
“不。这事我一天都不想拖。我现在只想把镯子拿回来之后回咱们下溪村。”
“哎其实……”方戍这时道,“我倒有个想法,兴许能更快地把镯子拿回来,还能给长捷你讨点公道。”
“啥想法?”
“兴许有点缺德。”
“你倒是说啊!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这会儿倒生分上了!”
“那我可说了啊。他卢家在下溪村不是有房吗?盖了也没几年,占的位置子也还不错,还挺像模像样的。那反正他家搬到县城了看样子也没个再回去住的打算,莫不如就叫他们把房子抵给你。那房子卖的话能卖十多两银子。你便要过来,到时我买。”
“啊?!”武胜说,“你买它作啥?”
“自是给我岳父岳爹他们住。总不能一直租住在旁人家里,如今还挤着呢。虽说到了明年盖新房也成,可盖好了那也得年底才能住进去,实在不方便。倒不如先买个现成的住起来。”
于庆隆:“……”他怎么没有想到!
方戍说:“只是这样一来少不得卢家出点血,不知你舍不舍得。”
武胜说:“我有什么不舍得?我们武家对他们卢家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他们家在镇上做生意难以为继时我家可没少帮忙出力。可他们倒好!攀了高枝便要退亲,还弄丢了我姥姥的遗物!若非如此,我父亲母亲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方戍说:“那便成,也不用等到天黑,咱们这就去说。”
于庆隆:“……”六。
不过他实在是有些饿了。街边卖的小吃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于庆隆拉着方戍:“夫君,我想吃糖葫芦和烧鸡还有大肉包子。”
方戍:“买!”
于庆隆:“还有麻圆跟芋头糕,酸枣饽饽。”
方戍说:“也买!”
武胜:“这么多,能吃得完么?而且咱们不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
方戍说:“吃不完剩下我吃。无妨,隆哥儿想吃我就给他买。”
武胜:“……”是这个问题么?!
-----------------------
作者有话说:方戍:我家宝贝夫郎吃胖些,冬天才好过冬[让我康康]
庆隆:我也这么觉得![抱抱]
武胜:……兔子要过冬可也没说它得吃一头猪才能吃饱,这压根就不是过冬的问题啊[笑哭]
庆隆:求姨姨们助力些零嘴儿,真的好饿[空碗][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