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尘埃落定
“夜光耀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打女儿又不犯法,这是家事,你们警察不抓坏人,跑来管我们家的家事,吃饱了撑的吗?”
两个小时后,仗着酒劲在夜珠家闹事的夜光耀,被两名民警制服了。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民警对他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而是送你去戒酒中心进行强制隔离戒酒。”
“戒酒中心?”
夜光耀一听,就扭头质问夜明:“阿明,是你找来的警察吗?”
“阿明啊,你干嘛要对爸爸做这种事?他哪里需要戒酒了?你还把警察找来,是想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这时,林正阳又夹起了他的大尾巴,站出来装好人了。
就在夜明一行人敲门的前一刻,他还配合着夜光耀对夜珠母女拳打脚踢。
一听他这话,林语欢心里的委屈伤心再度爆发,哭得嘶声力竭,也让那两名民警注意到了被夜珠死死护在怀里的她。
“孩子别怕,我是警察叔叔,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
年轻些的那名民警走过去,蹲下来伸出了双手。
林语欢仰头看看母亲,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从母亲的怀里站起,向那名民警展示自己身上的淤青,“这里是外公打的,这里是爸爸踢的,还有这里……”
站在门外的夜明和白枳同时捏紧了拳头,但他俩都没有冲动,深知此刻越耐得住性子才越能帮到夜珠母女。
“小孩子满口胡话,警察同志,你别听她瞎说啊!”
不过有人却按捺不住了。
那名民警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狡辩的林正阳,就走到夜光耀面前,正颜厉色地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可以对酒精依赖达到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人员予以强制隔离戒酒。”
“根据我们手里现掌握的证据,夜光耀先生,我们可依法对你进行强制移送到戒酒中心。”
“证据?什么证据?打我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就是对酒精依赖?他们不听话我才动手的。”夜光耀厚颜无耻地说道。
那名民警没跟他废话,直接拿出白枳拍的那些照片的打印文件,以及夜明提供的其他一些证据。
夜光耀当场傻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夜明:“阿明,你在算计我?”
夜明似笑非笑地纠正道:“这叫‘收集’。你以为酒肉穿肠肚,尿一拉就找不到你酒精成瘾的证据?证据多的是,你家里的那些酒瓶,你当初发酒疯打我妈在派出所留下的老底,还有你退休前在单位喝酒闹事的记录……一件一件,我全都给你翻出来攒着的,就等今天!”
最后一句,他一字一顿。
“你……你是我儿子吗?”
夜光耀颤抖着手指,气急败坏地指向他,却骂不出半句难听的话来。
不是亏欠或父爱,而是……夜明性别男!
“爸,我尽快会帮你找个好律师把你弄出来。”
眼见着夜光耀被那两名民警带走,林正阳急忙追了出去。
年轻些的那名民警顺势擒住了他的胳膊,“现在就找吧,不过是给你自己找。”
“什……什么意思?”林正阳懵了。
“你岳父是喝醉了酒殴打女儿和外孙女。那你呢?你可没喝酒啊!”民警眼神犀利。
“我……我没打他们,都是……都是我岳父在教训他们,我去拉架,可能不小心弄伤了女儿。”
林正阳为自己的无耻辩解连夜光耀听了忍不住侧目。
“打没打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清楚了。”民警正容亢色地说道。
“顺便查查他嫖娼的事。”夜明在他们身后说道。
林正阳一怔。
民警虚起了眸子,“你挺会啊!”
“妈,爸爸还嫖娼吗?”
小学生林语欢已然清楚什么是黄赌毒,她凝眉望着夜珠,嘴巴瘪了瘪,但忍住了眼泪,“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闻言,三个大人表情复杂地相互对视。
最后还是夜珠打破了僵局,对夜明和白枳说:“这些事,欢欢总会知道的。”
带夜珠母女去验过伤,又处理完伤口后,白枳叫来白及和温翠芳陪伴二人,他和夜明明早都有手术,不能熬夜。
夜明送白枳回去的路上,白枳问他:“既然你早就收集了那么多你爸爸酒精成瘾的证据,怎么不早拿出来送他去强制戒酒?”
“之前不想‘尽孝’呗!”夜明说得随意,却暗含讽刺。
白枳懂了,像夜明这样一个情感充沛的人,漠视等同于心死。
这该是受过多少次伤害,才让他对自己的父亲选择漠视?
“好了,接下来至少有一年的时间,不用你再尽孝了。”
白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白医生,我怎么觉得你在同情我?”夜明微微挑眉。
白枳又揉了一下,才收回手,“你不需要我同情。”
“你姓夜晚的‘夜’,但却名光明的‘明’,是一个复杂的名字,就跟你的人一样。”
夜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白医生,你都开始研究我了,是不是说明,你喜欢上我了?”
“当然……”
不等白枳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就算还没喜欢上我,喜欢……上我也行,日久生情嘛。”
“我第一次对‘日久生情’这个成语无法直视。”白枳嗔笑。
好事多磨,赶在今年夏天的尾巴上,夜珠终于打赢了这场离婚官司,不仅获得了自由,成功拿到女儿的抚养权,还分走了大部分家产,包括他们现居住的那套房子。
尽管林正阳被赶出去了,但他不像夜光耀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以防他去骚扰夜珠母女,夜明索性给二人报了个定制旅游团去国外散心。
“在外面注意安全,欢欢要听导游姐姐的话,钱不够就给我发微信。”
送走二人后,夜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我姐总算离开那个狗男人了!”
“我看林正阳在法庭上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他会不会找不到你姐和欢欢,就来找你麻烦?”
回想着林正阳在听到离婚判决的那一刻,脸上流露出的不甘、愤怒、阴鸷,白枳不免有此担心。
“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夜明捏紧了方向盘,指关节随之发白……
咔咔——
“姓白的,你是夜明个那混蛋的姘头吧?”
一周后的晚上,临下班加了一台直肠黏膜切除术的白枳,刚打算走夜明曾骑车带他穿过的那条近道回家,却在一个巷子转角被暗处蹿出的林正阳拦下去路。
瞥着他使劲儿掰手指的动作,白枳很想提醒他动作有误,会伤及指关节,但一开口却是先纠正他的用词不当。
“姘头是指非情侣或夫妻关系却发生性行为或存在暧昧关系的男女中的任何一方,是基于物质或肉欲基础的非正常男女关系交往。”
“是男女,不是男男。”
“而且我和夜医生也没有物质或肉欲的非正常关系。”
“你这么没文化,看来欢欢没跟你是对的。”
“你他妈有文化?老子就专打文化人!”
林正阳恼羞成怒,挥拳就直指白枳的面门,他早就看这张漂亮得像女人的脸不顺眼了,今天就要揍烂它,看夜明还会不会喜欢一张被毁容的脸……呃?
忽然,他的拳头定在半空,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这是你的肝脏。”
白枳收回拳头,又往他脾脏的部位打了一拳,直接把他打得直往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地。
“你……”
他双手捂着被打的两个位置,看向白枳的眼神透着不可思议。
小白脸下手这么重?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拳,我怎么没看见?
一定是我大意了!
林正阳转念一想,又信心十足,再次挥舞着拳头向白枳冲去。
但在离他还有几步远时,倏地收手抬腿,向他踢了过去。
白枳冷笑着往旁边一闪,让他扑了个空,一头撞向墙壁。
“呃……”
林正阳顿觉头晕眼花。
“还来吗?只会打妻子女儿的窝囊废,外强中干的失败者,没到中年就已脱发的酒鬼瓢虫,心肝脾肺肾全都坏死的人渣,清晨五点出门就会被垃圾车铲走的社会垃圾。”
白枳瞟了一眼藏在暗处的天眼,往旁边稍稍挪了一下。
“妈的!”
林正阳彻底怒了,也不管打不打得过白枳,转身就朝他扑来。
白枳迎了上去,一拳击中他的肺部,让他差点窒息。
“咳咳咳……”
他依旧不认输,干脆掏出了匕首。
“老子今天弄不死你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对准白枳的胸口扎了过去。
白枳抬脚一挡,踢飞匕首的同时,一拳打在他的心口处,让他呼吸一滞,直接倒地。
等他恢复呼吸时,神志却渐渐模糊,只记得白枳在他耳边留下的那句:“既然知道研究我的下班路线,怎么不顺便研究下我这个人,我是泰拳七级。”
林正阳当然不清楚什么是泰拳七级,他只知道被白枳算计了,明明是他被白枳打伤,却被白枳倒打一耙,说他故意伤害,自己是正当防卫。
而这一次,即便律师来了,还是让他喜提了派出所“三月游”。
夜明乐得不行,“可以啊,白医生,你居然会泰拳。”
白枳笑笑,说得云淡风轻:“我不像夜医生你,业余生活丰富多彩,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健健身练练拳。”
“那你想变丰富吗?”
夜明拉住了白枳的手,表情随之变得郑重其事。
“我可以让你变得丰富。”
“跟我交往吧,白枳。”
“我喜欢你!”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