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他快一个月，除了偷拿了我一支签字笔，就没挖出其他黑料了，反倒是陪他去了两次游乐园、看了三次电影、逛了一次商场，一起吃饭不下十次……我在干什么啊？”

回想着近一个月内在夜明身上消耗的时间和精力，白枳忍不住扶额望天。

明明是为了查他黑料才接近他的，到最后，竟成了陪伴。

“要不……让白及跟他表白试试，万一他俩合适……不合适！”

一想到夜明那副随时能孔雀开屏的德行，他就没法接受这样一个妹夫。

除此外，心里还涌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酸涩感。

他绝不会承认，那是醋味！

“而且……夜明不见得会喜欢白及那种类型。”

他捋着自己的下巴，自我说服：“花孔雀应该喜欢比他更花里胡哨的生物才是。”

就在他准备问问夜明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时，对方先发来了微信。

[白医生，我的复诊时间是明天，对吧？]

白枳：[嗯，你要么赶早要么赶晚，不然人多。]

夜明：[好嘞！人少才方便咱俩嘿嘿嘿。]

白枳：[……]

“那就等明天他过来复诊的时候再问他吧，如果他真喜欢同款花孔雀儿类型，那我就让白及早点死心，我也不用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打定注意，白枳不再纠结。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夜明来了。

白枳让他先等一等，把最后几位病人看完，又让护士和实习生下班后，才招手让他进来。

随后，他照旧关门锁门，走进里间洗手消毒戴手套。

夜明这次乖乖脱了裤子趴在诊床上，非常配合。

白枳微微挑眉，隐隐觉得，他在憋大招。

“白医生。”

白枳刚要进行视诊，就听他开口了。

放吧，我已做好心理准备。

白枳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想。

甚至，还做好了夜明释放“生化武器”攻击自己的准备。

“你看我屁股对称了吗？”

然而，夜明的大招还是让他防不胜防。

白枳一愣，无声地笑了。

“比上回好些了。”

他强装淡定，观察了一下，客观评价。

夜明点点头，“我最近纠正了坐姿，又加强了臀部锻炼。”

“嗯，挺好。”白枳点头道。

紧接着，他开始为夜明进行视诊。

“没有分泌物溢出了，不过还是要指诊一下……”

“白医生！”

夜明打断了他，扭过头来，目光深邃。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白枳点头示意，猜他又要放大招了。

“我是攻。”

“嗯？”

“就是赏菊之人，不是被赏的那个。”

白枳再次愣住，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大招。

而夜明见他表情呆滞，以为他没听懂，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我没有刻意隐瞒，医院里很多人都知道，包括我领导。我喜欢男的，喜欢上男的，懂吗？”

白枳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夜明被他这种形容不出来的眼神弄得七上八下，于是翻下诊床，又穿好裤子，然后面对面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现在单身，但我不想再单了，我想跟你处对象。”

“我想掰弯你，白医生。”

“可以吗？”

夜明靠近一步，与白枳只有拳头大小的距离。

他能看清白枳眼中那个渴望得到肯定答复的自己。

而那样的自己，让他感到些许陌生。

我到底是出于报复心态想掰弯他，还是……

“出去！”

谁料，白枳突然变脸，冷得像块寒冰，刺得他下意识后退，步伐还有些踉跄。

“白医生，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夜明正色强调。

“我也是认真的。”

白枳目光一沉，“出去！”

夜明捏了捏拳头，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他的诊室。

砰——

等到关门声传来，白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向了诊床。

反手触及之处，还留有夜明的体温。

“他说……他喜欢男的……他居然……不！”

“我应该早料到的。”

白枳后知后觉，夜明虽然看似一副花心大少的模样，但确实不曾传出他跟哪位女同事有过暧昧或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待女同事，只有嘴上的打趣，行为上的绅士，丝毫看不到对于女性在情欲方面的表现。

这一点跟自己一样！

他们都不喜欢女人。

他们喜欢男人！

白枳的心跳开始变快，身体也燥热难耐。

“他说他想掰弯我，那他喜欢我吗？还是纯粹只想上我？”

回想着夜明对他似真似假的暧昧言行，白枳没法确定。

“一旦出柜，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值得让我打开这扇紧闭了三十年的门吗？”

“值得吗？”

白枳紧捏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心乱如麻。

不过夜明没有给他继续纠结的机会，因为自那天过后，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就算去食堂也不曾碰见过，好像在刻意避着他。

白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直言拒绝伤害到了他，曾想发消息问他，可那条消息写了又删，最终在他被送进自己的手术室时，仍未编写完发出去。

唔……不用发了。

看着渐渐进入麻醉状态的夜明，白枳心想。

对于这个不遵医嘱的家伙，白枳觉得没必要再解释或道歉，他会用一场完美的痔疮手术来对那天的事画上一个句号。

事后，再分配一个实习医生来跟进他的术后恢复，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而二人的关系，也将在这场手术后，回归到普通同事。

做好心理建设后，白枳便开始为夜明进行内痔切割手术。

“终于，你还是上了我的手术台。”

手术期间，他还不忘数落一下夜明，“你这痔核都溃烂了，相比这段时间夜医生没少吃辣喝酒吧？”

夜明没有吭声，趴着一动不动。

白枳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适可而止，很快结束了这场小手术。

“夜医生，等麻药结束，我就送你回病房，如果创面无较多的出血，无明显水肿、疼痛，下午就能出院了。”

手术一结束，白枳就让协助他手术的那名实习生接手，自己则准备离开手术室。

待实习生交代完毕，白枳朝夜明瞥了一眼，见他还是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像是睡了过去。

于是，他向那名实习生示意，后者便来到夜明的跟前，轻声喊道：“夜医生，你睡着了吗？”

太温柔了！

白枳皱了皱眉，过去就上手拍打他的脸颊，“醒醒！要睡去病房睡。”

“白……白医生，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名实习生攒眉蹙额，“只是半麻，而且你的手术时间也不长，就算睡着了，不至于叫不醒。”

她觉得白枳那两巴掌还是挺用力的，换做旁人，早醒了。

除非……

“赶紧去把林医生叫来！”

白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表情变得紧张和不安。

“好！”

实习生忙不迭失地点点头，立马冲出了手术室。

里面，就只剩下昏睡中的夜明和蹀躞不下的白枳。

“林医生是老麻醉师了，不应该用药过量。”

等待期间，白枳凑到夜明近前，仔细检查，“难道是脑缺氧……呃！”

突然，夜明睁开了眼，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夜……唔……”

不等他反应，嘴就被夜明堵上了，令他浑身一颤，再一僵，仿佛石化一般。

夜明！

下一秒，总算反应过来的白枳，伸手就去推夜明，却不料脚下一滑，仰头倒地，连带把搂着自己脖子的夜明也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夜明便以嫦娥坠地脸朝下的姿势扑向了白枳。

白枳把头一扭，堪堪躲过他的嘴唇攻击。

“白医生，林医生来了……”

夜明正要对他发起二次攻击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愕然站着实习生和林医生。

二人全然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白枳一脸狼狈地躺在地上，而夜明趴在他的身上，还光着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