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还是个半大孩子，不过也不用急着长大，先把大学读完，再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慢慢长大，不要给自己设定长大的时限，等哪天醒来，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就行。”

就在温小燕所有手术结束后，便接受了刘主任的心理治疗。

“那我还能交男朋友吗？”

温小燕眼巴巴地瞅着刘主任，尽管已从刘主任那里得知，男友，准确来说，是前男友对待自己的那些方式不是爱，而是伤害后，她的内心仍然渴望着爱情。

也许正如夜明所说，自小缺失父亲的关爱，才会在爱情里找补。

听到温小燕提的问题，刘主任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恋爱自由。当然，前提是健康的爱情。”

“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向你前男友那样对待你，但你自己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才能找到一个欣赏你并爱你的人。”

“要如何才能爱自己呢？我长得一般，身材也不出挑。”温小燕一脸迷茫。

刘主任说：“把自己当成宝自己的宝贝，照镜子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多对自己微笑，多锻炼身体，认真学习，一切向着好的方面去发展，渐渐地，你照镜子时就会发现自己变漂亮了，变得更让自己喜欢了。”

“真的吗？”

门外的夜明听到这话，狐疑地看向了白枳。

白枳觑着他，“你可以按照刘主任说的试试。”

“那不行！”

夜明忙摆手，“我都这么完美了，再完美，还让其他人怎么活？”

“呵！”

白枳扯了扯嘴角，懒得理他，转身离去。

“你不继续听了？”夜明忙问。

白枳头也不回地说：“我待会儿有台手术。”

夜明本想追上去一起走，但忽然听见刘主任正在开导温小燕的母亲，犹豫片刻，最终留了下来。

“女儿没有父亲不全是你的错，也不要觉得有了父亲，她就会比现在更好。”

“你确实不是个很好的母亲，但这说明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而且小燕也不算完全长大，你还有机会在她成长的路上帮她一把。”

“两母女平时多沟通，现在通讯那么方便了，不想打电话，发发微信也行。”

“试着跟小燕当朋友吗？”温小燕的母亲问。

刘主任莞尔点头，“你俩也才相差18岁，为什么不能当闺蜜？”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

送走温小燕母女后，夜明走了进去，“这对母女还有救吧？”

刘主任说：“他俩的情况不算严重，症结在于‘父亲’二字，妈妈觉得她当不好妈是因为没给孩子一个父亲，经年累月的絮叨，让女儿潜意识认为，身边要有一个男性角色，才会有完整，或者说更好的人生。”

“我就试着淡化他们脑中的‘父亲’二字，让他们把精神支柱着眼于自己身上，构建出更好的自己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

夜明细细咀嚼着她的这番话，然后问道：“那我姐呢？脑中的‘父亲’二字可有淡化？”

刘主任坦言：“你姐姐的问题比他俩要严重些，但你姐姐比他俩都更坚强，坚强的人往往更能战胜内心的恐惧。”

“就比如你，夜医生。”

她抬眸笑望向夜明。

“嗐！我要坚强，就不会把自己给掰弯啰。” 夜明赧笑。

刘主任纠正道：“你只是情感需求发生了变化，而非败给了心魔。”

“是吗？”

夜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试探问道：“那您看，白医生的情感需求会发生变化吗？”

刘主任挑眉，“你是想问自己能不能掰弯他吧？”

“嘿嘿！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夜明挠了挠头。

刘主任意味深长地说：“不用掰，顺其自然吧。”

“啊？”

夜明一时没听明白，这是好话还是在报丧。

“对了！”

刘主任话锋一转，提醒道：“你姐姐不能一直躲你家里，对欢欢的生活和学习也不太方便。”

“嗯！我晓得。”

一提到自己姐姐的事，夜明立马正容亢色，认真回应：“我问问她看，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作为旁观者，我肯定希望她能尽快离婚，但作为她的主治医师，不能给她任何主观建议，只能治疗她的心病。”刘主任又道。

“我明白！谢谢您，刘主任。”

夜明郑重道谢后，也回到办公室，准备下午的门诊工作。

瞟了一眼桌上的档案资料，他发现还有三分之一，只能咬牙抓紧干活，才能有空去撩拨白枳。

“刘主任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不用掰，顺其自然……让我们做好兄弟就行？可我想睡他，而不是跟他拜把子啊！”

夜明抓了抓头发，就拿起笔筒里从白枳那里顺走的签字笔往胸前一插，就直奔自己的门诊室。

“夜医生！夜医生！抱歉……抱歉……我问夜医生一个问题，很急……不算插队……劳烦让一让，谢谢啊！”

下午门诊时间，夜明正在查看一个复诊病人的彩超单，就听见外面骤然一阵喧哗，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来医院看病的哪个不急？除了羊水破了的，还有亟需马上手术的其他妇科疾病，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说自己急！”

“夜医生，肛肠科那边让我老婆做手术，可你不是说，孕妇最好别做痔疮手术吗？”

来人还是挤进了门，不过只有脑袋进来了。

“肛肠科？”

一听到这三个字，夜明顿觉菊花怒放，旋即怀着侥幸心理问道：“肛肠科哪位医生？不会姓白吧？”

“对对！就是白医生，他说我老婆的痔疮已经严重到没法采用一般治疗和药物治疗了，必须动手术，还不能再拖，说是会采取膀胱截什么位……反正听起来挺吓人的，所以我来问问你。”那人点头道。

“你老婆现在在肛肠科？”夜明推测。

“是的是的！还在白医生那里。”

“走！我陪你过去瞧瞧。”

夜明当即站起，让旁边的规培医生和实习生同时接手后面的门诊工作，自己则跟随那名孕妇的老公来到了肛肠科。

还是同样的路线，这次，他走得昂首挺胸。

“夜医生，你走得好快，感觉比我还急。呵呵呵……”

那人有点跟不上健步如飞腿还长的夜明。

“我当然急，那可是我的病人。”夜明说得理直气壮。

对哈！我怎么忘了，孕妇极易得痔疮？

他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以前遇到类似的孕妇痔疮问题，他都是建议对方直接挂个他们医院肛肠科的号，后面的问题就没管了，只要不影响胎儿就行。

搞不好，我好多病人也是白枳的病人。

哎哟！原来月老早就给我们牵上了红线，只是我自己没有留意。

“白医生，月老……哦不……我有位病人的老公让我来找问问，他老婆痔疮手术的事。”

来到白枳的诊室门外，夜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已然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加固这条红线的好主意。

而白枳瞅着他脸上那副大黑狼看小白兔的表情，面儿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想：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