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医院

我是他爸[重生] 远树 5106 2025-09-09 10:16:00

郁松在听到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情绪,只是刚想否认时,唇角上扬,话到嘴边变成,“如果是呢?”

程澈大惊,“你开什么玩笑?秦家丞今年三十三岁,比我还要大一年,你今年才十七,他都能当你爹了。”

郁松闻言挑了挑眉:“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考虑吧,毕竟我们俩已经到此为止了。”

程澈一下被堵住,哑口无言,“行,我不问。”

“那你有秦家丞的联系方式?”

“没有!”

那就好,郁松嘴角带着放心的笑容。

程澈越想越不放心,还是提醒说:“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是要慎重考虑下,不是说不让你谈恋爱,也不是说不允许你喜欢男的,但是你最起码要找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多大年龄就找多大的对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郁松微笑问:“你今年多大?”

程澈强调,“我实际年龄不是十八,我死之前都二十四了。”

“那我还说我心理年龄三十三呢,有人相信吗?”

“这是两码事。”

郁松提问,“那按照你找相同年龄恋爱对象的说法,你以后打算找十八岁的对象,还是二十四岁的对象?又或者是三十二岁的对象?”

程澈没想过这个问题,赌气说:“我不找,我单身一辈子。”

“可是我不打算单身一辈子。”

程澈难以置信地质问:“你认真的?”

郁松笑而不语。

程澈分析说:“其实抛去年龄这一点来说,我觉得你和秦家丞性格也肯定合不来。他虽然长得还行,但是你不能只看外表。找对象最重要的还是性格,秦家丞脾气就很不好,他刚来我们寝室的时候,除了我以外,和寝室每个人都干过架。性格不好先不说,嘴还特别挑,你们俩吃饭都吃不到一起去,他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住武校还要家里保姆每天送饭,油罐子倒了都不扶的少爷性格,比云清还要夸张,你肯定受不了。”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你俩真成了,秦家丞他爸妈绝对不会同意的,他爸妈比他脾气还不好。”

“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这件事。”

郁松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你现在是在说他坏话吗?”

“……”

程澈替自己辩解,“我说的是事实,大牛他们都知道。”

郁松脸上的笑意更盛,也不接话。

程澈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郁松是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

“我刚才说得你听明白了吗?”

郁松瞥他一眼,也不说明白,还是不明白,反而问:“你在急什么?”

“我没有急,我在帮你分析。”

“知道了。”

程澈深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稳,“我没有急。”

“我知道。”

程澈指尖不自觉蜷紧,停住脚步望着郁松修长的背影说:“郁松,如果你真的对秦家丞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我尊重你,也不会干涉你,但是我不会再和你做朋友。”

因为那句不再做朋友,郁松脊背微僵。

程澈语气决绝道:“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的朋友喜欢杀害我父母凶手的侄子,甚至跟他在一起。”尤其这位朋友还是郁松。

郁松回头,声音比任何时候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程澈,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如果程澈有尾巴,那郁松就会看见刚才已经耷拉在地上的尾巴,此刻又高高扬起,“那你刚才说如果有?”

“你也说了是如果,就允许你异想天开地问,不允许我胡说八道地答?”

程澈说不过郁松,抬腿绕开他。

郁松又气又无奈,只是想到什么,嘴角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程澈的名字。

是蔺庭阳。

郁松眼眸一沉。

在看见蔺庭阳的瞬间,程澈想起游艇上那张照片,愤怒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重重地给他一拳。

“蔺庭阳,我警告你,以后离蔺云清远一点。”

倘若说之前程澈还能将蔺庭阳的背叛勉强视作无法摆脱妈妈的命令,但是照片这一件事完全戳中程澈逆鳞了。当时蔺庭阳绝对清楚他和云清之间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但他还是拍了照片给夏英,作为污蔑他们的证据。

蔺庭阳生生受下这一拳,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对不起。”

程澈这才仔细打量蔺庭阳一眼,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眼下乌青,面露憔悴,整个人距离上次游艇见面时暴瘦了一圈,精神状态看着很不好,惯常维持的温润富家公子形象也荡然无存,看着落魄魂不守舍。

“滚吧,云清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我也不会去见他。”蔺庭阳舌尖下意识地顶向发麻的颊肉,声音沙哑地说:“我就想问问他好点了没?”

“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程澈恶心透了,是他拍的照片,是他把照片给他妈的,是他亲妈用那张照片编排出的谣言,现在又在这惺惺作态地问云清好点没。

夏英挑的时间太恶毒了,云清身体不好,又值肺炎最严重的时候,她在这时候闹出这件事摆明就是想云清死。

蔺庭阳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好点了吗?”

“没死,让你妈失望了。”

程澈实在不想在这里和蔺庭阳浪费时间了,转身想要离开。

蔺庭阳又喊住他,程澈不耐烦地回头。

“他的手机,上次没带。”蔺庭阳将云清的手机递过去。

程澈警惕地看着手机。

蔺庭阳垂下眼,明白程澈的担心,“什么窃听跟踪的都没有,只是他之前的手机,他之前手机卡还在里面。”

程澈接过手机转身离开。

郁松回望蔺庭阳一眼,他推测蔺庭阳在拍下照片给夏英时,应该不知道夏英要用来做什么,但是这对郁松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当蔺庭阳拍下那张照片时,对程澈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收回视线,问程澈:“你手没事吧?”

“我用的是右手。”

“别出血了,等会让医生看看。”

程澈把旧手机递给蔺云清,蔺云清对这件事的态度和程澈如出一辙,太恶心了。

他只拔出了手机卡,旧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抽屉里,并且拉黑了夏家所有人包括蔺庭阳的联系方式。

他连表面的和平相处都不想再维持了。

蔺庭阳下楼时接到了夏英的电话。

“你见到蔺云清了吗?”

夏英最近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因为报警污蔑程澈的事情,在外面得罪了一大串的人,蔺海涛也跟她在家吵架,她在哪都不能安宁,尤其是蔺海涛在查夏坤了,夏坤肯定保不住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

她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知道蔺云清这人重感情,养了自己七年,死了八年的养父都忘不了,自然也和朝夕相处七年的蔺庭阳感情深厚。

就连当初蔺云清知道蔺庭阳背叛自己时,也没有说把蔺庭阳赶走,甚至还愿意在家维持表面的和平,要知道这对暴脾气的蔺云清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此就算出了这次的事情,夏英也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只要蔺云清还在乎一点和蔺庭阳的感情,整个事情都还有转机。

可这次事态却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蔺庭阳在手机另一端低低地说:“没有见到。”

“你直接去门口,就算有保镖也没有关系,蔺云清绝对不会让保镖对你下狠手的,他这人就是心太软了,成不了大事,他其实心里还是在乎你这个弟弟的,你只要稍微用点苦肉计,绝对能见到他。”

蔺庭阳疲惫地说:“他不是我哥。”

不是妈妈一直以来告诉他的吗?妈妈不止一次说,蔺云清不是他哥,不要真把他当做自己哥哥了,他真正的亲人只有妈妈和弟弟妹妹。

夏英被这句话短暂地噎了下,开始苦口婆心道:“庭阳我知道你这次不高兴,我做这件事前没跟你商量,可是事情太急了你知道吗?妈妈也是为了你,为了你和弟弟妹妹,要知道如果这次成了,我们就不用费心和蔺云清争了,你爸爸肯定会把他扫地出门,妈妈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你知道……”

夏英还没说完,蔺庭阳就打断说:“妈妈,其实你根本不爱我,你也不想要我。”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夏英声调变尖,加快语速,试图像以前一样说些什么,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我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是不是蔺云清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别人胡说。”

蔺庭阳从肺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得又沉又缓,仿佛要把那些淤积在肋骨间,生了根的秘密,连皮带肉地彻底剥离出来。

“我听到你要送走我。”

夏英电光火石间想到八年前和大哥的一场对话。

“你担心我留在蔺家惹蔺海涛不高兴,你那时候还没有怀上知睿知梦,还没有在澜海船业站稳脚,你怕我是你的累赘,你说要大舅尽快送走我,无论送去哪里都行,不要拖累你。”

“我都听到了。”

蔺庭阳这些年一直没有告诉过夏英他都知道,他心底总是对母爱抱有最后一次希望,每次听到夏英说爱他时,他真的会想妈妈是不是真的爱他,当年的事情其实妈妈也有苦衷。

可是事实一次次证明,妈妈真的不爱他,他不过是个最好用的棋子,妈妈发现蔺云清在乎他,所以用他接近蔺云清,听到蔺海涛称赞他两句,所以用他博得蔺海涛的注意力。

用他做一切无论他愿不愿意的事情。

如果他什么价值都没有了,妈妈还会爱他吗?

蔺庭阳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他像个在沙漠中不断奔跑的孩子,总是在追求不远处夏英对他海市蜃楼般的母爱,可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拥有过另一份纯真真挚的感情,只不过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永远失去,无法挽回。

郑言蹊的势力还没被郑世明彻底清理干净,郁松也不放心程澈的伤,他还一直有点低烧,只能在医院继续住着,一直有保镖守着。

不过就算住院,他也没能闲着。

“郁松,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写不出来这道题。”

郁松示意程澈坐下,淡定地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只是想让你写试卷,梅姐说过让你回学校之前要把这些都写完,马上高三抓紧时间。”

程澈右手撑着额头,痛苦说:“我写不出来,太难了。”

“数学一百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不是你的极限。”郁松拿起笔继续给程澈讲题,“其实也不难的。”

“高考数学真正难题只有十五分左右,你把所有基础题和中档题都写对,就能拿到一百三十五分,难题再稍微攻克一些,拿个五六分,很容易上一百四的。”

人言否?

程澈不敢置信地看着郁松,这张好看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真的。”郁松拿出笔耐心地给程澈补习,程澈趴在桌上装死。

今天一上午郁松都在给他讲题,基地以为他回学校了,学校以为他回基地了,实际上他就在医院看着程澈,给他恶补数学。

郁松又说了下解题思路,程澈趴在桌上岿然不动。

“你怎么还耍无赖?”郁松无奈地拿笔戳戳程澈后背,见他还是没反应,唇角微扬,笔帽沿着程澈脊椎缓缓下滑。

程澈睫毛轻颤,脸仍然固执地埋在臂弯,将没受伤的手伸到背后,企图去捉住作乱的笔帽,却猝不及防攥住一截温热的手指。

他猛地缩回手,却被郁松抓住手腕扣在身后。

“你干嘛?”他终于抬头了。

“我在给你讲题,你没认真听。”

“我说了我不会。”

“所以我在给你讲,如果你会了,我就换个题了。”

程澈皱着眉头,“你先松手。”

“你听我讲完这个题目,然后你重新改正做一遍,再记到错题本上我就松手。”

“你条件也太多了吧!”

郁松攥着程澈手,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谁让你刚才不好好听。”

程澈瞪郁松一眼说:“你不要觉得我不会揍你。”

“你听听你这无赖的语气,自己不好好听课还要打老师,等会云清过来我就要让他好好看看他爸有多无赖。”

“你……”

郁松理直气壮地问:“我怎么了?”

程澈呼吸两下,“你继续讲吧。”

郁松将程澈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带着笑意,用另一只手指着图说:“你这条辅助线画错了。”

“哦……”程澈今天一上午都耗在数学上了,数学这玩意不会就是不会,他这么多年没读书,硬补了一年,能考到一百二,真的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结果郁松还不放过他。

“你先松开我,不然我画不了辅助线。”

郁松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你要是耍无赖我就告诉云清。”

“知道!”程澈服了郁松了,自从知道真相后动不动就提云清,他在云清面前还要保持点当爸的威信,郁松就拿这点威胁他。

他活动手腕,拿起笔在试卷上画辅助线,突然问:“不是到此为止了吗?”

郁松望着程澈说:“是我们到此为止,不是你的成绩到此为止。”

程澈抬眼,看着郁松。

郁松眼神依旧沉静,“如果说这样你也没办法接受,你也可以给我个具体的答案,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符合你的到此为止。”

“是不做朋友,还是不做同学,还是说走到大街上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我都乐意配合你。”

程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吗?”

程澈不知道。

“如果你不知道准确的答案,那我换个方式问你。”郁松声音平稳,不疾不徐,“我们在一起是到此为止吗?”

“不是。”

“那是不是排除掉我们在一起这个选项,其他都属于到此为止的范畴?”

程澈直觉不对,可是他也想不到如何反驳郁松。

在论证求解方面,郁松没有对手,尤其是对面数学才一百二的程澈。

“如果你不知道答案,那我就以我的标准为答案。”

郁松最后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你继续写作业吧。”

程澈低头不说话了。

郁松唇角微扬,“反正不管什么到此为止,你的成绩不可能就到此为止。”

“你不要转移话题,拖延你做这个数学题的时间。”

“早晚都要面对的,你现在拖延这一点时间也改变不了什么。”

程澈总觉得郁松话里有话,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郁松就已经催他快解题了。

程澈在B1D之间画了条辅助线,抬眼看向郁松。

郁松看眼试卷,“对。”

程澈继续。

写了两行后,又看郁松。

“对。”

再写两行,又看郁松。

郁松挑眉,“考试的时候我不在怎么办?”

“现在不是没考试吗?”

“行吧。”郁松还是很享受程澈对自己的依赖,虽然只是因为解题产生的依赖,但也不差。

“你写完了再给我一起看。”

程澈低头继续。

郁松在旁边翻他的错题本,程澈属于会反反复复往一个坑里跳很多次的性格,一种类型的题目错了一次他一定还会错第二次。

但郁松在这一点也很固执,程澈错了一次的题目一定会让他改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题海战术程澈不再错为止。

今天上午就是这个情况,程澈解析几何一直错,郁松就要让他做到不再错为止。

在程澈写完今天第十道同类型的几何题后,郁松接过试卷,“没错了。”

还没等程澈长舒一口气,郁松又说:“你把上午这十个题错题原因整理到错题本上,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找云清吃饭了。”

郁松要求程澈的错题本,不止是把题目抄一遍就结束了。

每页对折,左边是错题,右边是错题原因,比如说什么法向量算错,移项变号出错,或者更干脆点写一句,无从下手。

这样后面程澈自己复习时,也能清楚到底是真的没有解题思路,还是思路正确,演算过程中出了问题。

包括郁松经常不在学校,每次回来也能通过错题本快速给程澈查漏补缺。

不止数学,除了语英外其他几科也是。

对于语文和英语,程澈最大的痛苦是背书,他背书一向很差,英语郁松让程澈背词根,比他之前一个个记效果提升不少。

古诗词是最痛苦的事情,程澈看到就头疼,郁松都快没招了,一个字一个字给程澈古译中,每天只要想起来就不断提醒他背。

不然程澈忘得没有背得快。

就像现在趁着程澈整理数学错题时,郁松突然问:“庄子描写鹏鸟要飞到南海,飞翔状态极佳的句子是什么?”

“啊……”程澈眨眨眼,“等等我记得。”

他灵光一现说:“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抟字怎么写?”

“专加提手旁。”

“你继续吧。”

郁松垂眸看着程澈改错题,想起另一件事,“体委今天跟我说市高中网球联赛增加了双打。”

“所以?”

“所以我的名字被报上去了。”

“我们俩双打吗?”程澈指指自己,又指指郁松。

“对,先校内选拔,男生两名女生两名,选四名去市高中联赛。”

“那校内选拔是不是可能也会出现我们俩单打对打的情况?”

郁松点头,“很有可能。”

程澈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嘴角轻扬,“那你输定了。”

郁松靠近程澈,嘴角的笑容带着挑衅意味道:“迫不及待。”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急事,电脑不在身边,感谢名单过几天一起发,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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