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火灾的事情,蔺云清不放心,晚上没回蔺家,和他们俩待在一起。
“晚上你自己在这睡吧,我担心挤着睡碰到你伤口。”程澈抱着被子对郁松说。
“你睡哪?”郁松嘴角微微下垂。
“我和云清挤挤。”
“哦。”郁松低下头没再问。
蔺云清床乱得跟狗窝一样,程澈边嫌弃边给他收拾。
“平板游戏手柄这些都往床上摆,你还说每天睡得早。”骗鬼呢。
“换下来的衣服都扔脏衣篮里去,别往沙发上一扔,每次给你洗衣服都要在房间找半天。”
程澈抖抖被子,拿起云清放在床上的一本旧漫画书,里面掉出一张照片,他捡起来看,“这是你和蔺庭阳什么时候的照片?”
看样子是九岁之后的照片,两个人穿着相似的衣服,只有颜色不同,乍一看还挺像双胞胎,一人牵着米老鼠的一只手,看背景是去迪士尼玩拍下来的。
蔺庭阳脸上还带着拘谨的笑容,不像现在这般从容,蔺云清则是一脸的不高兴,不知道又是谁招惹他了。
蔺云清凑近看清照片哦了一声,“十岁的时候出去玩拍的。”
“怎么夹在漫画书里?”
“很久之前放的,初三以后我把和他的合照都扔了,没想到这还有一张,你不说我都还没发现。”蔺云清抽回照片,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程澈捡起来,看着照片中云清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拍了拍说:“给我吧,我这都没有你九岁以后的照片。”
程澈想留着,云清也就没多说,两人又说到云清熬夜玩手机的事。
蔺云清倒在沙发上,不想听他爸絮叨,但是又不敢顶嘴,只好转移话题,“爸,你怎么突然要过来跟我一起睡?”
“郁松手伤了,我担心晚上碰到他的伤口。”
“好吧。”蔺云清不知道火灾当时的具体情况,他爸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见他爸收拾完了,又鲤鱼打挺地跃起来,“不过爸,我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早点睡吧。”程澈今天没有和儿子促膝长谈的打算,闭眼躺在床上,但是却毫无睡意。
蔺云清平常这个点还在打游戏呢,但是现在他爸在,他也不敢掏出手机玩,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手伸到枕头下,摸着手机蠢蠢欲动,程澈隔着两床被子轻踹了他一脚,他才老实。
“爸,你怎么也没睡?”蔺云清趴在床上问。
程澈没说话,蔺云清自顾自道:“你是不是火灾吓到了?”
程澈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今天和禾雅去干嘛了?”
“爸你怎么知道?”蔺云清披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和他爸聊天。
“我看禾雅发朋友圈了,live图背景是你说话的声音。”两个人好像在商场。
蔺云清挠挠脸,“就是今天陪我外婆出门走亲戚,我无聊就出来逛逛,刚好碰到禾雅和她闺蜜在咖啡厅,就去坐坐聊了会天。”
程澈语出惊人道;“我还以为你和她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禾雅。”蔺云清对禾雅真没有那方向的想法,天天听宋子俊抱怨禾雅,他都听够了。
“嗯,禾雅会和宋子俊在一起。”程澈提醒云清,宋子俊其实喜欢禾雅。
“卧槽,真的假的啊。”蔺云清本就不多的睡意彻底没了,缠着他爸跟他剧透。
程澈简单说了两句,蔺云清追问:“我难道在剧情里都没有谈恋爱吗?”
“没提过。”
“好吧。”蔺云清想想就觉得可悲,锤锤被子,“难道我死之前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或许吧,不过你这辈子可以考虑下。”程澈补充,“高中毕业后。”
蔺云清又说:“那郁松在剧情中也没有谈过恋爱吗?”
程澈沉默。
蔺云清追问:“他是男主啊,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吧?”
“他都没一个喜欢的?”
算了,程澈按按太阳穴,估计是自己多想了。
“对了爸。”蔺云清又想起一件事。
程澈睁开眼,“怎么了?”
“三中附近那套房子有人想买,等初七房管局开门录入合同就行了。”
“多少钱?”
“六百二十万。”
“都是蔺家的律师在办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问题。”
程澈点点头,那套房子是他之前买的学区房,本来说以后给云清中学读书用。这八年房价翻了数倍倍,现在云清也用不到,趁着房价大跌之前卖掉。现在房产形势不好,多留一天亏一天。
蔺云清手指扣着枕头,试探问:“爸,其实三中那套房子留着也行。”
“留着干嘛?你都上高中了,学区意义也不大了。”当初为了云清读书,程澈买了两套房,一套三中附近,一套博雅附近。想的是万一云清考不上三中,就送到博雅来读书。现在云清都在博雅读书了,三中那套就没必要留着了。
“就是以后……”
程澈眼皮轻掀,云清支支吾吾地说:“以后你结婚了要是生小孩后,那套房留着也还能当学区房啊。”
程澈眉头微蹙,“你怎么不说以后这套房给你留着当婚房呢?”想得真远。
“当婚房太小了。”蔺少爷不满意。
程澈侧头轻笑,“那你以后婚房想要多大的?”
“少说也要在市中心买个三百平以上的平层吧。”
“你把我卖了,看能不能在市中心给你买个三百平的平层。”
蔺云清滚到他爸身边说:“没事,让蔺家出钱,他们现在的工厂还是我妈之前的嫁妆呢。”
程澈给他拉拉被子,让他好好睡觉,“高考都没结束呢,就想结婚的事。”
蔺云清这么早睡不着,还是想问:“爸,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郁松的脸在程澈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又想起郁松破窗而入的那一幕。
他没想到郁松会上来,他没办法忘记,也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本来他都洗脑好是自己多想了,云清非要不睡觉在这问问问。
程澈想揍儿子了。
“爸,你怎么不说话?”蔺云清裹着被子问。
程澈目光停在云清脸上,缓声说:“不知道。”
“哦。”蔺云清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又问:“那你以后想要几个孩子?”
“一个都不要。”养云清就够累的了,再从头养一个孩子,他宁愿去跳楼。
蔺云清强压着嘴角的笑容,“真的啊?”
程澈后知后觉云清在担心什么,他抬手拍拍云清脑袋,“真的,除了你一个孩子都不要。”
“好。”
蔺云清心满意足地睡觉了,程澈却睡不着。等人睡熟后,给他掖掖被子,脑海中不断闪过和郁松相处的各种细节。
他头疼地按着眉心,推开卧室门走到冰箱前,给自己拿了瓶椰子水。
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他想起郁松的皮肤总是带着凉意,只有今天,握着他的手时掌心都发热发烫。
他现在想到火灾,不止会想到父母,还会想到郁松破窗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幕。
程澈紧握着水瓶,倚靠在冰箱门上,目光虚落在空中,眼神放空,可是思绪却被郁松填满。就连身边突然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你怎么不睡觉?”
程澈被吓一大跳,心跳如擂鼓,但很快认出是郁松。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在落地窗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白影。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程澈不自然地喝口水,掩饰自己的紧张。
“是你没听见。”
“……”
“不跟你争这个。”
郁松轻呵一声,程澈又问:“你怎么不睡觉?”
“伤口疼。”
如果今天郁松没上来,程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被那个荒谬的念头留在火海中。
“我看看。”程澈打开灯,郁松的伤在左手手臂,大半个食指长的烧伤,面积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已经被包扎好了。
“疼得睡不着吗?”他手指抬着郁松的手腕,小心地察看包扎边缘是否有红肿,还好没出现这种情况。
郁松垂眼看着程澈的发璇,“嗯。”
“要不吃颗布洛芬,我今天问医生了,如果你实在疼,是可以吃的。”
“已经吃了。”
“什么时候?”
“睡觉前。”
“那不能再吃了。”
郁松伤口疼得都睡不着,程澈也没办法撇下他一个人,找了块浸过冷水的毛巾,拧干托着他的小臂。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
程澈却不赞成,“你不是都疼得睡不着吗?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没有感染,太晚了,不想去医院。”
程澈语气加重,“这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郁松迅速改口,“已经好多了。”
程澈半信半疑,“你别忍着。”他知道郁松喜欢忍着不说,今天都说疼得睡不着,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程澈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换衣服去医院看看。”
郁松赶紧拉着程澈说:“不用,我自己有数。”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下来了,但是程澈真是一点都不敢睡了,守在郁松床边叹气,“不舒服要及时说,你看看云清,自己打游戏久了手抽筋都要嚎半天。”
“我和他不一样。”
“你比他优秀多了。”各个方面而言。
郁松反问:“优秀有用吗?”
程澈毫不犹豫道:“当然了。”
郁松却说:“不一定。”
“哪里不一定?”
郁松看着程澈没说话,程澈移开眼,他现在做不到坦荡地与郁松对视。
“优秀不一定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优秀也不意味着会被爱。
程澈看着窗帘说:“优秀都解决不了,不优秀更不能。”
“有的人生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大群人爱他。有的人想要得到一点爱,都要拼劲全力。”
程澈叹息,“郁松,你以后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谁?”
“你以后总会遇见的。”会遇见更好的人。
程澈撑着额头,躲避郁松的视线,不等郁松再问打断说:“早点休息吧,别乱想了。”
“你呢?”
“我等会去云清那睡,免得碰到你伤口了。”
“我的伤在左手。”程澈每次都睡在右手边。
程澈听出这点弦外之音了,但是他内心不够坦荡,他做不到。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内心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认为郁松也这样,其实是不是郁松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不同的思绪拉扯着程澈的神经,这件事让他无比头疼。
“我睡觉喜欢乱动,你早点睡吧,我不困,就在旁边沙发上,你要是疼跟我说。”
程澈没办法撇下受伤的郁松一个人在这,他也没办法跟郁松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无计可施。
郁松皱眉,“你是不是还在想火灾的事情?”他担心程澈思绪还停在火灾中。
“没有。”程澈手指抵着额头,“我没想火灾的事情,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口,你睡吧,我就在旁边,难受了跟我说。”
“算了,你去睡吧,我这没事,伤口不疼了。”郁松也不想折腾程澈,他今天刚经历火灾,想和谁睡一起都行。
他如果觉得和蔺云清今晚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也可以。
“你快睡吧。”程澈把手盖在郁松眼睛上,让他赶紧睡。
可是郁松睫毛很长,不安分地眨眼,睫毛轻扫着他的掌心,“那个单人沙发很小,你还是去蔺……”
没等他说完,程澈掀开被子妥协了,“我就在这睡,你别说话了,再说我就揍你。”
郁松心满意足地闭嘴睡觉。
程澈半响后提醒,“伤口疼记得喊我。”
郁松刚想张嘴,程澈就预判道:“其他话不许说。”
郁松又闭上嘴。
程澈一只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侧头看着郁松熟睡的样子,伸手给他盖好被子。
如果郁松今年二十岁,程澈无论接受与否,他都会开诚布公地和他谈论这件事,尊重他的感情和想法。
可是郁松今年还没到十七,比云清还要小几个月,他如果真的对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的男生,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他被拉出去枪.毙十回都不足惜。
对于一个真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对同学有任何朦胧的感情都很正常。但是程澈不行,他的灵魂不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而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而郁松对此毫不知情,这是欺骗。
他从前不知道郁松的想法,做出的任何可能会让郁松误会的行为,尚且可以归为毫不知情,但是如今他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默许本身也是一种引诱。
程澈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和郁松躺在一张床上,他还是起来了,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和郁松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在这份感情破壳之前,远离才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对郁松最大的尊重保护。
郁松醒来时,程澈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走出房间看见他正在厨房煮面条,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背影修长,低垂着眼,盯着正在沸腾的锅,挽起的半截手臂带有利落的线条感,却又不会有着过分夸张的肌肉。
只要每天早上第一眼能看见程澈,郁松心情就很明朗,他走近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程澈扭头看见他,去拿案板的面条,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早了,你去洗脸刷牙吧,等会吃早餐。”
程澈把面丢进锅里,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
蔺云清被喊起来,昨天晚上有他爸监督睡得早,这一觉睡得很饱,早上的面条都格外香。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起。
程澈开门是一个生鲜快递,专人送来的,“二少爷让我送来赔给您的。”
门外的人态度毕恭毕敬,程澈一下没反应过来二少爷是谁,还是蔺云清探出头认出这是蔺家的人。
“蔺庭阳送来的?”蔺云清问。
“是的,大少爷,一条三斤半的野生大黄鱼。”
程澈就是上次和蔺庭阳说气话,没想到他真送来了一条,他本想着说不用,蔺云清却说:“送来就留着吧,刚好给郁松补补身体。”
“你知道蔺庭阳要送鱼过来?”程澈见蔺云清似乎并不意外。
“他昨天晚上问我要你的地址说赔鱼给你,我刚好就说我俩在一起。”
程澈看向郁松,“想怎么吃?”
“都行。”
“清蒸吧。”程澈把鱼放进厨房,又对蔺云清说:“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蔺云清撇撇嘴,“没必要。”
“那我自己说,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蔺云清掏出手机,把蔺庭阳微.信推给他爸。
“你中午留这吃饭吗?我等会去买菜。”
“不了,中午我要去我舅那。”
“路上小心。”
程澈刚收下大黄鱼,那人下楼就给蔺庭阳打了个电话,美国现在晚上八点,蔺庭阳在图书馆看书,听见震动,拿起手机往外走。
“好,我知道了,大哥也在?”
“对。”
“他们俩是一个房间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还有一个男生也在,我没见过。”
蔺庭阳知道那个男生应该就是郁松,刚挂掉电话没多久,夏英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刚才听小孙说,你找人送了鱼给云清的一个同学?”
夏英不止想要监控大哥,也在时时刻刻监控自己。
蔺庭阳抬眼看着满天的星星,似乎近在咫尺,但是一伸手却抓了个空,“是的,上次我弄丢程澈一条鱼,这次刚好赔给他。”
“有其他的消息吗?我听小孙说程澈和云清住一起,他昨晚都没回来。”
蔺庭阳隐约猜到他妈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只是合租,程澈和郁松关系比较好,他们两个人一个房间,大哥单独住一个房间。”
夏英提及,“我打听了下这个程澈还是个同性恋?”
“接触下来可以确定不是。”
“好吧,你在学校怎么样?这段时间你爸天天带着蔺云清出去,还时不时跟他说说公司的事情。”
“大哥是他亲儿子,说这些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庭阳你就是敏锐性太差了,这一点都不正常,之前蔺海涛从来不跟蔺云清说这些的,他现在对蔺云清越来越看重了。”
蔺庭阳疲惫地应了声,“哪能怎么办?谁让我不是亲生的呢?”
“你不是,知睿知梦是啊,他们都是你亲弟弟妹妹,你是哥哥,不能不为他们考虑,我们四个才是真正一家人。”
“好,妈妈我知道了。”蔺庭阳打起精神,强撑出一个笑容。
“嗯,知睿知梦要跟你说话,楼下好像来客人,我去看看,你们三人说会话。”
“好。”
知睿知梦接过夏英的手机,他们俩今年七岁,还在上小学,手机屏幕里挤出两张相似的脸蛋。
“二哥。”知睿和知梦抱着屏幕喊道。
蔺庭阳笑道:“你们在家乖不乖啊?”
“我们很乖啊,不过妈妈总是生气。”知睿扭扭头确认周围没其他人,才小声跟哥哥说。
知梦扎着两个羊角辫,小手揪着辫子,“大哥总是惹妈妈生气,我不喜欢大哥。”
因为夏英的缘由,知睿知梦对蔺云清印象也不是很好,但因为也都是小孩子,没那么多复杂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们介于一会喜欢蔺云清,一会又不喜欢蔺云清的状态,主要取决于蔺云清那段时间有没有和夏英吵架。
知睿反驳说:“可是大哥今年还给我们新年礼物了,你要的那个丑娃娃,就是大哥给你的。”
“我的娃娃才不丑,你才丑!”
“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我要是丑,你也一样丑!”
眼看知睿知梦又要吵架了,蔺庭阳从屏幕外制止说:“哥哥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俩要好好说话,不能吵架。”
知睿知梦很听蔺庭阳话,听到这么说,立刻不再争吵,可知梦还是说:“可是妈妈和大哥经常在家吵架,二哥你都不敢说大哥。”
蔺庭阳苦笑,但还是用知睿知梦能听懂的话解释:“因为大哥比我大,所以我不能说他。就像我比你们大,也可以教育你们,但是你们不能反过来教育我。”
知睿听懂了,高兴地咧着嘴笑:“那以后知梦不能说我,因为我也比她大。”
知梦不高兴,“那我只能被家里所有人说吗?”
“知睿也不能教训妹妹,因为要尊老爱幼,知梦比你小,你要爱护她,不能欺负她,知道吗?”
“啊?”知睿张大嘴,摸摸脑袋,“那我还是不能说知梦了?”
“对,你不能欺负知梦,知梦也不能欺负你,你们俩要好好的。”
知梦似懂非懂地问:“就像你和大哥一样吗?”
蔺庭阳嘴角的笑意僵住,他和蔺云清关系破裂的事情,知睿知梦都不清楚,从他俩有记忆开始,大哥二哥关系一向很好,他们甚至曾经一度认为大哥二哥和他们一样,都是双胞胎。
对于妹妹单纯懵懂的问题,蔺庭阳还是微笑温柔地说:“是的,就像我和大哥一样,你们谁也不能欺负对方。”
“你们也不能讨厌大哥,知道吗?”
知睿知梦点点头,他们很听蔺庭阳话,比夏英说话还管用。
“今天家里来的客人是谁?”蔺庭阳问。
“舅舅。”
蔺庭阳的舅舅,夏英的大哥。
听到是大舅过来,蔺庭阳说:“把手机还给妈妈,我跟妈妈有话说。”
大舅最近做得过火了,背靠澜海船业,私下受了不少贿赂,最近还在香港买了套海景别墅。蔺海涛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妈妈要注意。
送走蔺庭阳舅舅后,夏英端着水果走进书房,蔺海涛正在打电话。
“谁的电话啊?”夏英见电话挂断才问。
“没什么,云清最近要把他之前养父的房子卖了,一点细节要确认。”
夏英问:“那套房子卖了多少钱?”
“六百多万。”
夏英瞳孔闪过一丝震惊,“这么多啊?”
“那人之前家里条件不错,云清最近能想通把房子卖了,还是懂事了,知道到底谁是亲爹。”
当年蔺云清被拐卖的事情,始终是蔺海涛的心结,所以对这个孩子多有亏欠,尤其是蔺云清对和养父感情深厚,当初改姓就惹云清好不高兴,蔺海涛一想到心里就膈应。所以云清一提出要把养父的房子卖了,蔺海涛大力支持。
夏英试探问:“那这六百多万你打算一下都给云清吗?”
“是啊,云清能想通不容易,没必要因为这六百多万惹他不高兴,他想要就给他吧。”
夏英却不赞成,“我不是觉得不该把这笔钱给云清,我只是觉得有点蹊跷。”
“哪里蹊跷?”
“云清和他养父关系有多好,我们都清楚,到现在家里都还留着那人送的礼物,阿姨打扫卫生都不让动,怎么会突然想通把房子卖了呢。”
蔺海涛抵着下巴思考。
夏英继续说:“我是担心云清在外面是不是惹出什么事缺钱,但是又不敢跟家里说,所以才想卖房子应急。”
蔺海涛手指敲着桌子,“那你什么想法?”
“先暂时不把钱给云清,查查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如果没有事,这笔钱再给他也不迟。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这笔钱肯定不能让他打水漂。”
蔺海涛沉吟几秒,同意扣住这笔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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