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幻觉

看到你了 双层深海鳕鱼堡 2985 2025-07-28 09:17:16

【63】

床头的灯打得很暗,昏黄的光线下,依稀只能看见睫毛投下的阴影,掩去了眼尾泛起的潮湿。

药效发作极快,一股热意从骨子里滚滚地向外烧,陈淮艰涩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他瞬间明白过来江停时给他喂了什么。

那颗药大半都进了陈淮的嘴里,江停时只吃了一点,因此比他状况好得多,理智尚存的男人将手下移,顺着小腿,摸到了他包着纱布的脚踝。

一道很轻的金属响动过后,陈淮感觉自己的脚链被解开了。

束缚被解开的陈淮下意识想要向外逃,可灼热的掌心却猛然掐住了他的脚腕往身边一扯,轻而易举地将已经没什么力气的陈淮拉了回来。

两人之间的姿势也因此变得暧昧,陈淮的腿搭在他的腰间,显得过分亲昵。

他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脚腕上,那里满是挣扎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趁着他还有说话的力气,陈淮死死地扯了下江停时的衣袖,哑着嗓子哀求他:“你冷静一点,别这样!”

男生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磕磕绊绊地说:“求你了,哥哥⋯⋯”

听见那个已经太久没听过,因而变得有些陌生的称呼,男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可下一秒,陈淮急不可耐的逃离动作生生刺痛了他的眼,江停时顿了顿,眼里的犹豫终于消散殆尽。

粗糙的拇指碾过他的膝窝,陈淮感受到男人俯身时坚硬的身体,烫得他一颤。

“——晚了。”

腰间忽地开始发凉,齿尖抵上来的瞬间,只能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呜咽声。

陈淮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浑身都在烧着,唯有面前人的身体是冰凉的。

眼泪落下的瞬间,昏暗的光影中,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陈淮忽然想起了那晚江停时将他从别人手中救下的场景。

那时的江停时是他的救赎,是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亮光。

可现在,面前的人似乎变得陌生。

江停时终于成为了给予他痛苦的人。

⋯⋯

嘴唇蹭过耳垂的刹那,身下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又被被掐着腰摁回去。

“躲什么,”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尾音带着浓重的哑意,男人不耐地出声,“抱紧了。”

———

陈淮不记得昨晚到底是多久睡过去的,也不记得江停时究竟折腾他到几点,整个人似乎都被泡进了滚烫的水里,到后面他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只是醒来时,他看见床对面悬挂了一只钟表,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已经下午三点了。

陈淮却觉得身体依旧疲倦不堪,浑身像是被拆开了又重组,小腿似乎还在轻微地抽搐着,走路都变得困难。

但好在脚链被解开了,有人为他的伤口换了药,陈淮艰难地走进浴室,强撑着简单洗漱了一番。

浑身很清爽,后来江停时应该有帮他清理过。

刚从浴室出去,就有人在外面敲门,陈淮扫了眼房间角落的垃圾桶,确定里面的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才出声放人进来。

是来给他送饭的佣人,菜品清淡,应该是知道他今天胃口不好专门做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跟在后面,陈淮没什么兴趣地扫了他一眼,发现那人的面孔似乎有些熟悉。

许行之看见他,瞳孔微微放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像突然缓过神来似地朝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知道他和江停时的关系,陈淮十分勉强地冲他扯了扯嘴角:“嗯。”

男生的嗓子都是哑的,也不知道昨晚受了多非人的折磨。

许行之低着头叹了口气,俯身打开自己带来的医疗箱,还是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江停时让我来给你检查下身体。”

听见那个名字,面前的人条件反射般地颤了下,看起来想要拒绝,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转为顺从地点头。

许行之替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看起来病秧秧的样子,应该是有些过于瘦了。

明明他记得之前见陈淮时,人虽然清瘦,但也不至于像现在,风一吹就倒似的。

江停时真够不做人的。

许行之眼里浮现出怜悯的神色,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软膏,递给陈淮:“这个⋯⋯我想你应该需要。”

陈淮看了一眼,是消肿止痛的。

一股强烈的难堪将他席卷,陈淮自欺欺人地别过了头,似乎这样就能躲避外人看向他的眼神:“⋯⋯谢谢。”

许行之叹了口气,将仪器装好,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的男生。

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的房间中,刺眼的灯光打在男生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无比苍白,身上的睡衣宽松得不成样子,露出颈间几道显眼的痕迹。

这样关下去,迟早要出事。

晚上,江停时给许行之打来电话,询问他陈淮的身体情况。

许行之如实说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出声劝道:“虽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你没觉得他太瘦了吗,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

“而且,”许行之顿了顿,脑中浮现出离开时陈淮安静坐着的场景,“那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是人呆的地方吗?”

男人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他总是不听话。”

许行之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养的狗,为什么非要听你的话才行?你真要逮着人往死里整啊。”

显然被他这话惹到了,江停时冷声喊他的名字,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

“唉,算了,你们的事我不插手,”深知江停时的德行,许行之无奈妥协,“但我作为医生,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事要有个度,陈淮的身体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知道了。”

男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很快挂了电话。

江停时原本并没将许行之那些唠叨放在心上,可他进去时,陈淮正背对着他,站在那扇已经被封死的窗户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男生的背影上,发现陈淮确实瘦了很多,伶仃的踝骨线条明显,腰间的布料空荡荡地垂着。

江停时下意识烦躁地啧了一声,他阴险地想着还不是因为陈淮非要跑到那个穷乡僻壤里吃苦,才会瘦成这个样子。

家里那批厨子也该换一换,陈淮可能早就吃腻了。

听见动静,陈淮转过身,看见是他后眼神很明显地躲闪了一下,却很聪明地没有向后退,显然是昨天的事让他长了记性。

陈淮终于看起来一副乖顺的样子,不会像之前一样见了他就像长了刺似地乱扎。

江停时满意地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原本想摸摸人到底瘦成什么样了,可在他伸手靠近的那一刻,陈淮还是没忍住躲了下。

“不行,”男生慌张道,“我还很痛⋯⋯”

江停时却强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很轻易地将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几乎没什么肉,江停时只能摸到他的发硬的腕骨,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许行之说得没错,这样下去陈淮真的会营养不良。

“前些天不是让人按时给你送饭吗,”还都是他专门按照陈淮喜好吩咐的菜,江停时烦躁地揉了两下人的手腕,“你是不是没有吃?”

陈淮侧过头,故意不看他,声音很小:“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江停时又将人的下巴抬起来,看了几眼他消瘦下去的颌骨,不耐道:“明天开始我会让人盯着你,陈淮,别惹我生气。”

陈淮没说话,却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地反驳,他兀自沉默着,江停时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权当他默认了。

可晚上吃饭时,陈淮依旧坐在餐桌上无神地盯着面前的东西发呆,直到江停时阴冷的声音在耳边提醒他:“不吃就回去睡觉。”

睡觉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好在效果不错,陈淮只是犹豫几秒,就很快拿起了一旁的餐具。

尽管已经说了几遍今晚不会碰他,可陈淮看起来依然很害怕,江停时从背后环住他的时候,感受到怀里人小幅度的颤动。

他以为是自己刚洗了冷水澡,陈淮觉得温度低,所以才会发抖。

于是江停时放开了手,等体温上升,掌心都变得有些烫时,才又伸手抱住了他。

江停时这才反应过来,陈淮是在怕他。

神色变得冷下来,所幸陈淮背对着他,没有看见他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后面江停时也没再管人究竟怕不怕,大手搭在几乎盈盈一握的腰间摩挲,强硬地将人绑在自己怀里。

或许是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陈淮后来只小幅度地挣动了两下,就乖乖地待在他怀里没有再动。

江停时的视线在他头顶上停留几秒,他思考着,如果陈淮再像这样乖上几天,他可以考虑将人放出去。

药用多了终究不好,如果一次就能让人长记性,他没必要再继续这样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停时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困意也缓慢袭来。

意识模糊间,他却感觉到身前的人很轻地动了下。

江停时以为他是被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松了点劲,可陈淮忽然又不动了。

过了几分钟,他都要以为那只是陈淮睡梦中的动静时,怀里的人却突然出声了。

男生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江停时。”

江停时的嗓音带着些困倦,轻声回他:“怎么了?”

“这附近有飞机场吗?”

江停时沉默了片刻,有些没搞懂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他知道陈淮从前就住在飞机场附近,那里噪音大,视野也不好,江停时后来就让人搬出了那里,换了更好的地段。

见身前的人没有回应,江停时睁开眼,又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陈淮翻了个身,将头埋进了他怀里,似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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