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同泽和鹿影商议完, 便和师尊南宫琴汇合。

南宫琴知道徒弟想干什么，牺牲一个谢尘，也许就能让自己好转, 他实在无法拒绝。

他从未想过自己受了这么久的伤，居然还能好转。一想到自己能变好, 他想就这样自私一回吧——他也想变得像林清棠这样, 想要和徒弟重新开始。相比较林清棠和谢尘的依恋缠绵, 他和徒弟好像从未开始过。两人只有师徒之情，并无其他。

至于给林清棠的灵力, 他既然给了他，他当然也可以收回来的。

快靠近大妖腹地的时候，楚同泽把南宫琴扶到一边坐好，道：“师尊, 你在这里等着。”

南宫琴知道此去一定甚为凶险。谢尘如今是炼虚期后期, 体内还有九颗妖丹，等于也是只几千年的大妖，只是尚未完全觉醒。还有个合体后期的鹿影, 还有那些想进来借机分一杯羹的各路修士。

最后最后，还有一个林清棠——他们每个人都是不容小觑的。一旦失足，那就是万劫不复，再想站起来, 几乎就不可能了！

“你千万小心，师尊我……都病了这么多年，能再与你相见, 已经很知足了。”

楚同泽面色冷峻道：“师尊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着，他朝着那亮着火光的地方去。

那是一处悬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直插云霄。崖底就是大妖陆吾的关押地，陆吾据说是一只蛟龙，被关在崖底已经数千年，现在眼看着就要冲破禁忌。

如今的崖底满是烈焰岩浆，时不时有气泡破裂，溅起几丈高的火浪。炙热的气浪一阵阵地袭来，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瞬间灼伤。

谢尘等人是在等，等人一起重新加固封印。

谢尘一转头，就看到楚同泽前来，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了。他隐隐察觉不对，也没开口问，只是把林清棠护在自己身后。

楚同泽祭出自己的法器阴阳绳，长绳落在天空，然后挥鞭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灵气虹光，划破长空，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而楚同泽的身影在这光芒中显得格外高大——

谢尘并不畏惧，冷笑道：“原来是要与我比试一场啊。”虽然楚同泽是个合体，但那次偶然的打斗已经可以说明，一个炼虚期的剑修不一定打不过合体期的医修。

楚同泽也道：“谢尘，一个人不能太聪明，太聪明是不好的。”他笑着，腾空飞去，挥舞的道袍在暗夜下飞舞着。

谢尘：“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他手捏在自己的沉渊剑上，剑身轻轻颤动，那是魔剑在响应剑主。

“再加个我呢。”

谢尘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曾被谢尘杀死的戚天路。戚天路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九尾妖狐——朝摇君。看来仇家都到齐了。

戚天路当着他们的面启动法宝，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就是当今鹿家山家主鹿影，也就是鹿深儿的父亲。

“师尊，师兄，你们还是太嫩了。”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他做了这么多事，这些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愚不可及！

谢尘心想，真的嫩吗？鹿影以为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都知道，要不然今日，师尊和他也不会主动前来“送死”。等会儿，仙盟的各路长老就要到了。他倒是要看看鹿影等人能瞒到何时。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自己即将要面临一场大战——生死大战。

这就是修真界，不是他不够聪明，也不是他不够谨慎，只是时候到了，是时候该接受一波残酷的挑战了。

他转向楚同泽，问：“清棠帮过你们，你们不会动他吧？”

楚同泽看了一眼美得失真的林清棠，他应该是吓坏了，立在风中凌乱，长发飞舞着，眼里不知是被风沙吹的还是怎样，隐隐还有泪光——他其实没想过怎么处置林清棠的问题，但他也确实下不去手，反射性道：“当然。”

谢尘转向林清棠，“你赶紧躲起来，别伤了自己，还有宝宝。答应我，无论我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他说着，捧住林清棠的脸，在他额间印了一个吻。

林清棠被亲的时候还是蒙的。

是的，他知道如今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书中的控制。落崖这个情节必然会发生，但是也没有想到两个合体期围剿谢尘一个炼虚期啊。

这里还有几个意外，第一个就是楚同泽的出山，以及他和鹿影的联手；第二个就是神秘人，书中的神秘人一直都是风之扬。所以就算后面谢尘和风之扬打起来，那两人也是一个量级的，怎么输都有个限度。

现在，两个合体期……

不，不对，还有师尊呢。上清师尊也是合体，现在已经好了，也能帮助谢尘。

如果再加一个自己就好了，偏偏自己因为有孕，能使用的灵气不大。大能对战，一个不好，还会误伤自己。

他是受得住，自己的宝宝受得住吗？

该怎么办呢！

在他一开始准备自力更生，就已经想过有这么一天，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自保，就无法在这个修真界生存。但他没想到，先迎接挑战的是谢尘；虽然自己是有些生气，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生气，但不代表他就愿意看着谢尘去死啊。

那边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试剑大会那么闲情雅致，每一招都必须全力应战，用刀，用剑，用法器，用丹药，用灵兽……要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用上。

远远地，林清棠只能看到乱飞的灵光，他想去帮忙，但刚御剑，就被强大的妖气给震慑了下来——他如今怀孕，如果强行动气，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他看了眼底下的岩浆，眼前的形势非常紧急。

双方进入持久战，打不打得过先另说。就怕这样继续打下去，他们四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鹿影和楚同泽死不死的，他不在意，但他不允许谢尘也跟着灵力耗竭而金丹爆裂而死。他不允许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大爹爹。

而崖底有一个巨大的机缘等着谢尘，何必跟这些人硬抗呢。

林清棠往前跑了几步，冲着天上的谢尘喊：“师兄，下崖！”

谢尘听到了，此时他正将剑意化作千百道银白交织的光刃，然后如同暴雨般朝着鹿影射去。不料，这些光刃尽数都被鹿影拿法器收走了，一滴也不剩。

“师弟，你真的让师兄刮目相看。”谢尘道。

鹿影哈哈一笑，“你也不错嘛，能接得住我的困灵术了。不过，年轻人，你还太嫩，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再来吧。”他修炼了近两千年，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就被一个修炼不到百年的毛头小子打败了。

那边林清棠这样喊，谢尘和鹿影等人却还是不放弃地缠斗着。

眼看着灵气越来越耗竭，剑气也越来越弱，双方都疲乏得不行。两人都知道，再继续下去，就是一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时候，谢尘感到体内的妖能在体内暴动，那种感应恰恰从崖底传来。崖底真的有他的机缘。

他一向听林清棠的话，此时也下定了决心。

任何事情，先把实力搞强，才是根本，他才能和林清棠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但分别之际，他还是想和他的宝贝再说几句话。他刚打算上前，就被身后的腾腾热气灼伤到，整个人不得不往后飞仰而去。他主动往下落，同时让沉渊剑替他挡了一下，直直地冲向崖底。

那边鹿影和楚同泽等人又怎么会让谢尘如愿——但没想到，他们刚跟了上去，那边的岩浆火焰就直接喷了出来，冲天而起，宛如一道火光瀑布，把他们三人全部都喷了回去。

林清棠也看到了，他高声喊了声，“师兄——”

但刚才那一跳，直接把谢尘整个人吞没，巨大的火焰喷了出来，把整个天空都照得透亮，崖底则照得像一个炼狱，黑夜在刹那间变成了白天，然后又迅速地黯淡下去——再看那崖底，满是浓黑的雾气，在雾气中隐约有赤红的火光，简直就像地狱的入口。

他刚才让谢尘下崖，也是不得已为之。他毕竟是书中的气运之子，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没有办法，只能靠谢尘自己的气运了。

他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但这样的火还是把他吓到了，他不敢相信在这样的炼狱里谢尘还能重生。书中会不会出错？

那边楚同泽三人正因为无法下崖急得不行。

鹿影本来是打算先拿回自己的九颗妖丹，再前往解除封印，进入崖底杀龙的。

他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这妖龙上，所以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破掉了镇妖塔的锁魔链。没想到禁法这么厉害，他毁掉的只是外部的，内部的封印还在。

没办法，他只能先和楚同泽联合先杀谢尘。

现在人没抓到，还让谢尘跑了。这等于丢了夫人，还折兵。妖丹妖丹没拿到，现在封印也打不开。谢尘能进入崖底，一定是体内的妖能缘故。

下面肯定有他的机缘，他才会主动下崖！

事实已经如此，他们只能抓其他大妖了，差一点就差一点，总比没有好。不然等仙盟的人一到，他们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鹿影看了眼想走的林清棠，上前抓住他，“跟我们走。”

林清棠没办法，和上清师尊一起跟在他们后面。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黑崖，依依不舍地，终是先行离开了。

鹿影和楚同泽等人继续前往，来到另外一处深谷，这里就不如刚才那妖龙所在的一样阴森可怖，但妖气也浓郁得不行。

楚同泽和鹿影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杀了这兽妖，夺取了它的妖丹。

半空中浮现着四颗透明的红色妖丹，鹿影摘了一颗，刚想转身交给楚同泽，却感觉一阵凌厉的杀气席卷而至，直达他的后心。他本能往一侧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楚同泽眉眼冷峻，宛如杀神降临，刚才对付鹿影是自己的法器短刃，上祭上了自己的精脉血。如果他猜得没错，鹿影真的已失去了九颗妖丹，他的护体罡气一定是有缺漏的，也就一定会被自己手里的法器短刃击破。

他赌赢了。

鹿影机关算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暗算，他咬紧牙关，知道自己现在已不是楚同泽的对手，便迅速转身，化光遁去了。

楚同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漠然把四颗妖丹尽数收入自己的囊中，转头看向林清棠，吐话道：“跟我走。”

林清棠白着脸，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知道此刻最好还是不要惹怒楚同泽。

两人回到南宫琴身边，楚同泽帮着师尊疗伤，同时慢慢地注入九颗妖丹，就看妖丹在南宫琴的体内发出透明的光，那些长年断裂的经脉在此刻修复了——这里除了妖丹的作用，还有楚同泽高超的医术。

南宫琴起初还挺担心的，但感觉自己的肌肤一点点从褶皱恢复平整，重新变得光滑细致，同时体内有一股温润的灵气在缓缓流淌。他忍不住拉住徒弟的袖子，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阿泽，我……我好了。”

楚同泽目光坚定，“我说过我会让你好起来的，师尊。如果你不是一直躲着我，早就好了。”要治好师尊，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现在他终于完成了。

南宫琴伤心得不行，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把自己的修为给林清棠了。

也许是看到师尊的悲伤，楚同泽转向立在那里的林清棠，走到他面前，“你说过的，把修为还给我师尊！”

林清棠也没打算留，他自己的修为足以自保，何必贪恋别人的。

“你拿走吧。”

南宫琴已没有修为，只能借由林清棠自己把修为还给南宫琴，但试了几次，全部都不行——灵气是在运转传送的，但压根进不到南宫琴的体内。

最后楚同泽看林清棠慢腾腾的，便想帮着他把修为还给自己的师尊。

但没想到他更不行，其原因是自己的灵气与林清棠的经脉更不相容；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就是如果自己强行把林清棠的灵气传送到师尊的经脉，灵气还没到，便如泥牛入海，在瞬间消散无踪。

怎么会这样……

楚同泽察觉不对劲，抓起林清棠的手，手塔上他的脉门上，脸上诧异得不行，诧异完，脸色旋即变得阴沉。

一旁的南宫琴在问原因，但楚同泽没说，没说是因为想也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如果怀孕就没办法了，所有灵力将会被胎儿直接吸收。因为这一股气息在，所以林清棠的脉象才会虚浮而紊乱，灵力则在体内流转得极为缓慢。也难怪林清棠总是看起来脸色苍白，柔柔弱弱的，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

“怎么了？”南宫琴又问了一遍。

楚同泽还是没答，看向楚楚可怜的林清棠。

林清棠知道楚同泽在想什么，缓慢后退，转身便想逃，楚同泽又怎么会允许，直接祭出阴阳绳，拦住了他的去路。林清棠反手就来了一招万木生机，打了回去，同时给自己结了护身法印——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和孩子。

纠缠动荡间，缠发的玉簪被打落，如瀑的乌发泻了下来，林清棠被那法器打得扑倒在地，仍倔强地起身，抬起头盯着楚同泽等人，那面容肃美，如冬日的雪，傲然霜姿。

他没有说话，但那眸子却已说出千言万语，

楚同泽被这么望了一眼，任何凌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既没有再继续阻拦林清棠，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清棠化光逃走。

等人走了，方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南宫琴，“师尊……我……”

南宫琴没说话，“事已如此，就这样吧。”一切有因果，说到底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这果自然也得他自己来受。

徒弟和林清棠对战，虽然徒弟赢了，心却已经输了。

这还怎么比呢。

……

……

林清棠逃走后，漫步目的地在妖境里走……来的时候有谢尘一路护着，自己才不至于动了胎气，但刚才他先是被那妖龙的妖气伤到，再是强行运功御剑下谷，此时腹内已经隐隐作痛，再也不能再施一点法力了。

于是，他便一步步地慢慢走回了谢尘落崖的地方。

一边走一边看地图，一边问系统好几遍——

“谢尘还活着吗？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听系统跟他说：“放心吧宿主，他不会有事的。他如果有事，那我也会有事的。落崖并不是劫数，而是他的机缘。”

“那我呢？你不是说我的积分已经足够了，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系统道：“暂时是安全的，但想要完全的安全，就需要等待男主的剧情结束，等他成为天下第一，宿主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林清棠想，所以自己还是得和谢尘绑定着，如果谢尘一辈子都成不了天下第一呢……哎……

算了，他早已习惯这个事实了。

“他真的不会有事的吧，你别骗我。”林清棠又问了一遍。

系统：“他体内的妖能和妖龙的能量发生共振，不仅不会有事，还会吸收妖龙的能量，彻底炼化自身，再度破境，他一定会涅槃重生的。毕竟，这可是气运之子呢。”

林清棠听系统这样说，方才放心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才到了那崖口，就见崖底还是汹汹烈焰，长长的岩浆河中隐隐有火龙的黑色影子。

林清棠把一堆丹药，加上系统给他的地图，和二十万灵石都装在叶云洲给他的集火瓶里，都扔下了崖。

他希望谢尘能拿到。

这也是自己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在谢尘掉落崖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他已经爱上谢尘了。他以为自己能收回，但很难。因为爱，所以才会这样慌乱无措，不知如何应对谢尘的求婚。因为爱，所以在谢尘落崖后，他甚至做不到冷静……

他做不到冷酷，更做不到忽视。

本想和谢尘就这样处着，也许就这样互相利用着，他修他的无情道，他养他的孩子。

但就这一点，他都无法做到。

林清棠不仅想明白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也想明白了，不管这次谢尘是赢还是输，自己都要和他分手。

他不能和一个封心锁爱的人在一起，哪怕他多么宠爱自己。

简而言之，自己不能当一个工具人。他有血有肉，也渴望一段真情实感的爱情。

既然无法和谢尘貌合神离，他自然就无法和他再继续下去。

——所以那集火瓶里有他给谢尘的东西，也有自己的分手信。他知道谢尘不会死。他是主角，又怎么会死呢。至于分手……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时机了。自己这样帮他只会让谢尘以为自己还喜欢他，不如趁此做个了断。

对他，对自己。

都好。

他安心修炼他的无情道，然后回来复仇也好，不复仇也罢。都与他无关。不管是他，鹿影、楚同泽都是。他不喜欢这些纷争，以前不喜欢，现在也是。

所以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了断。他的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分手是难过的，林清棠立在风中，发丝凌乱，心隐隐作痛着。他以为自己的心是铁打的，可以一直不在意，但其实不是。

在和谢尘的日日夜夜……自己早已动了情，只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从今以后，他只是他自己，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

他转过身，背影决然地离去了。

……

……

回到了药王谷，他看到南宫琴和楚同泽竟然仍回到他这里——因为灵力无法引渡，他们还得住在这里。林清棠也随他们去，不过他也不和他们说话。如果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就这么被挨打。

没想到，他们倒是没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楚同泽是一个狠人，他直接随便杀了个元婴期，把他的灵气引渡给了他的师尊南宫琴。

听说这件事后，林清棠说不害怕的假的；但怕也没用，他只能安慰自己，再怎么说，自己尚能自保。

他只要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

……

南宫琴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天，恢复修为，恢复容貌……一切都变得崭新。他更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医术这般高明，甚至能直接引渡修士的灵气。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恢复的时候，他和徒弟的关系却停滞了。

他发现徒弟的目光总是在林清棠身上，总是追随着他。他身为他的师尊，自然要提醒他，不过也不能提醒得太过；因为徒弟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对林清棠的感情……

“我看那个鹿影对这个林清棠很有意思，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楚同泽看了师尊一眼，他是个聪明人，能明白师尊在说什么，“所以呢。”

南宫琴也不含糊，“你以为鹿影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要对付谢尘。”他话里的潜在意思非常清楚——因为谢尘在和鹿影抢人。

南宫琴继续道：“鹿影为人卑鄙，做事不择手段，你这次打伤他，他肯定还会找你报仇。至于那个林清棠……”

他虽受了林清棠的帮助，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估计也只会依靠有势力的人。”

他和徒弟也听说了林清棠的事情。林清棠之前就是因为利益才选中谢尘吧。现在谢尘死了，他又会去依靠谁？

楚同泽没答话，满脑子都是今早林清棠一个人立在杏花树下的身影。落下的雪白杏花纷纷，洒满林清棠的衣裳，花有多美，林清棠就有多美。指尖轻触枝头的模样，连带着整片春色都黯然失色。

他现在也没什么想法，师尊的病治好了，自己的心也放下来了。

他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如此而已。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加了句，“师尊。”

南宫琴冷不定地被喊了这一声。突然就明白了徒弟非要救自己的执念，可能跟喜欢无关，只是师徒之情而已。如果真的有意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之前他只当徒弟羞涩，不肯宣之于口，现在看徒弟对林清棠，哪里有半分扭捏，分明也有图谋之心。

喜欢一个人，是肯定会有所表示的，不可能等到现在。

林清棠太漂亮，这么美的人很难不遭人觊觎的。谢尘的实力目前不足以拥有林清棠，这是个问题。谢尘没有，林清棠自己也没有。

——他不为天下，天下纷争却因他而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劫，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