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喝醉的时候像猫,咬人的……

喝醉的时候像猫, 咬人的时候也像猫。

“嘶……”裴砚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扶住陆聿宁的后脑,却不是为了把他拉开, 而是手指插入他的头发里,像摸猫似的揉了两下。

陆聿宁的身上混着酒气, 没有他本身的信息素好闻,他特有的椰子朗姆香掩藏在后颈的腺体贴里, 腺体贴还因为他在酒廊中留的那些汗,边缘被浸润得翘起了一角,好似用手指轻轻一勾,就能撕掉。

裴砚当然知道他本人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在常态人的观念里,撕咬alpha的喉结是近似求欢的行为,不会有omega在脑袋空空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可这个人是陆聿宁, 陆聿宁想咬就咬了, 想泄愤就泄愤, 根本不会去考虑那么多。

就像猫一样。

裴砚不由地笑了一声。

陆聿宁咬完, 自己也有些发懵。唇齿碰在裴砚脆弱的皮肤上,也许是错觉,好像能感受到偾张血脉的流动,熟悉的薄荷气味顺着呼吸钻进鼻腔,陆聿宁不自觉地用犬牙磨了磨,但也没敢再用力,离开时唇上似乎还沾着裴砚体温的余热。

裴砚很安静地垂着眼看他, 抿着唇不吭声。陆聿宁本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至少应该踩着这根纲疯狂上线,但是很可惜, 裴砚什么都没有讲,就连半点疑似戏谑的、调侃的神情都不曾有。

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明白陆聿宁为什么会这么做。

虽然陆聿宁自己都不明白。

他可能确实是有点喝晕了。

酒这个东西,真他爷爷腿的坏事。

陆聿宁的视线落在裴砚的喉结上,大概是喝得脑袋有些重,他的头都是歪着的,后脑勺被揉乱的小揪随意地往下倒,毛毛躁躁的一片。红艳的牙印已经在裴砚的皮肤上显露出来,随着他滚动的喉结还在微微变幻形状,看起来非常情色,不用说都能猜到下口的人有多野。

陆聿宁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许久没等到裴砚开口,只好自己生硬地解释道:“这是对你污蔑我的惩罚。”

然后又补充:“扣你三十分,麻溜滚蛋。”

三十分扣完,裴砚还有五分才会不及格,可以说是非常仁慈了。只不过裴砚才不知道陆聿宁心里的那个记账本,只是抬手状似无意地抚摸过自己的喉结,说:“我以为都扣在这了。”

更色情了。

陆聿宁咽了咽口水。

“咬人这么痛,明天应该不会发炎吧。”裴砚喃喃自语道。

“……你别摸了。”陆聿宁没好气地说,“乱摸才发炎,到时候别怪我。”

裴砚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空白的脸上。睫毛在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灯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条边,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难以辨认,唯一剩下的只有他又深又沉的眼,像是月下的海,海中困着陆聿宁缩成小小一点的影。

“不怪你还能怪谁?”裴砚说。

那确实只能怪我。陆聿宁出神地想,怪我管不住自己的牙。

裴砚往前迈了一步,阴影将陆聿宁笼罩得更深,手腕蓦地一紧,等陆聿宁反应过来时,一股力道卡紧了自己的腿间。

裴砚的手顺着他的后脑勺滑落下来,指尖悬在腺体贴地边缘,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温热的吻落在唇角,陆聿宁一瞬间好像尝到了裴砚的信息素。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可陆聿宁依旧显得有几分笨拙,连反应都和从前大差不差,唯一熟悉地只有裴砚的进攻路径,像是又先见之明一般,在对方试探地想要闯入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裴砚这回倒是没说什么,无声地从他的唇上退开。

然后状似无意地舔了舔被咬到的地方。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倏忽又笑了一下。

陆聿宁感觉他的脑袋大概是真坏了。

明天他就去举报这个酒店的酒廊贩卖假酒。

裴砚捏了捏他脑袋后的揪,轻微地拉扯感让陆聿宁有些不大舒服,但之前的账还没有算,他只是瞪着裴砚不说话。

“晚安。”可惜裴砚这回好像是真打算走了,把卡进陆聿宁的腿往后一收,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陆聿宁咂巴了几下嘴,因为只是浅尝辄止地一碰,嘴里的信息素散得很快,让他平白地生出一丝别样的、近似欲壑难填的空荡感觉。

不过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准时地在化妆间见到裴砚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对方昨天晚上离开前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砚脖颈上的红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谁粗暴地在他的喉结上圈了地盘,再贴心地打上醒目的标记。

被镜子前的灯光一照,更是分外刺眼。

陆聿宁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大张旗鼓,差点原地升天。

“裴老师,你这……”化妆师盯着裴砚被咬破的下唇,欲言又止地问。

裴砚面无表情:“上火了。”

化妆师又看了看脖子:“……那这?”

裴砚一本正经:“早上起来时不小心磕的。”

化妆师:“……”

陆聿宁:“……”

这能信就又有鬼了。

除非姓裴的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刻意举着那个会咬人的鳄鱼玩具往脖子上磕。

“麻烦你多费心了。”裴砚对化妆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礼卡,“听说你们组喜欢喝这家的咖啡,聊表心意。”

化妆师一愣,手忙脚乱地接过,忍不住笑了:“裴老师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的……”

“我也不想碰啊,”裴砚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痕,“没办法,命运总想给人一点惩罚。”

陆聿宁强装镇定地嗦了一口咖啡,吸管都被他恶狠狠地咬得崎岖不平。

化妆师是剧组里精得不能再精的老人了,看气氛不对,干脆收起礼卡,一边往粉扑上沾遮瑕一边笑着说:“那我这就先开工了,还好我们拍的是古装,还有衣领能挡,问题不大,裴老师就相信我的技术吧。”

“辛苦你了。”裴砚颔首。

陆聿宁装死窝在椅子里,盯着自己的剧本半天一页没翻过去。

他就不该嘴贱咬人。

陆聿宁偷偷瞪了裴砚一眼。

结果那人正好侧过头来,朝他眨了眨眼。

——色字头上一把刀。

陆聿宁低头,默默在心里给裴砚补了好几刀。

但大概是砍偏了一点,戳到了自己心口,反倒还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来。

烫的。

还痒得要命。

……

陆聿宁和郑林夕的官司打了三个多小时后,最终还是陆聿宁这方胜了诉。然而这好像并不意味着尘埃落定,郑林夕那一方明显对判决不服,选择了继续上诉。不过陆聿宁胜诉的消息经过营销号传播到微博上时,立马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尤其是陆聿宁的粉丝,沸沸扬扬地开香槟庆祝,就差没把这一天立为和陆聿宁生日同样重要的扬眉吐气纪念日。

然而网上闹得再热烈都和陆聿宁没什么关系,尚在拍戏的他还没来得及去看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朝闻和晏无咎顺着云水针的气息一路追查,终于在天衍宗附近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许是幕后之人有所察觉,担心败露,二人在客栈遭到了伏击,只可惜来人并非他们的对手,败走逃离,朝闻因察觉到他的身法不对,没等晏无咎阻拦便追了上去。

一直到一片密林之中,伏击他们的人被一个邪修救走。

邪修浑身黑袍遮挡,面容笼在黑雾之下,抵挡下朝闻长剑的袖子里伸出一截犹如枯枝般的骨手,上面没有任何的皮肉血脉,就好像天生如此。

然而这邪修的无论是身法还是气息,都比伏击之人更令朝闻熟悉。

就好像——

“……师尊……为什么?”朝闻被邪修逃离时的击出一掌打伤,幸得从前下山时来过这一片,还记得一处药泉,可以用于临时疗伤。荒山中的药泉被山石环抱,水面雾气翻滚,如同一场绮丽缠绵的梦境。月光透过浓密枝叶,斑驳洒落在石壁与水面,将四下寂静照得更显幽深。

朝闻半身浸在温热的泉水中,睫毛湿漉漉地耷着,气息混乱。他的额角浮着薄汗,发丝贴在脸颊,眼神迷离又混沌,像是被魇在了一场经年噩梦中。

药泉涌入他的伤口,好似有千万根针一同潜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体内枯竭的经脉受不了这样的冲撞,骨头都犹如被打碎一般,然后再次拼接起来。

“阿瑶!”喉咙滚动着细碎的喘息,他还在低声呓语,“不要!”

邪修的身形和他记忆之中完全不同,明虚子也是他亲手杀死,可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身法还是气息,都这般相像?还有伏击他们的那个人,虽然有意隐藏自己的路数,但依旧可以看出是出自天衍宗的剑法。

还有更早的,竹溪村外山林间的魔物,引起疫病的魔气……当时想要深入查探,却受阻于人命关天,现在想来……

泉水翻了一下,道道涟漪散开,是有人无声滑入水中。

晏无咎就在附近,若是有旁人来此,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接近他,那只能是——

晏无咎在水中缓缓靠近,动作极轻,像是连水流都不愿惊扰。朝闻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常年熏着的浅淡冷香。未等到身体触碰,他的手指先伸了出来,沾着药泉的一点水,在朝闻紧皱的眉心上轻轻扫过。

一种近似虔诚的触碰。

接着,他的指尖顺着鼻梁下滑,拂过那双苍白无血色的唇。水珠缓缓滑落,落进泉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你又在梦里见到他们了?”他的气息拂过朝闻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那个道貌岸然的师父……还有为救你而死的师妹。”

朝闻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颈,睫毛颤了颤。

晏无咎动了动手腕,指尖沿着朝闻的下颌、脖颈一路滑下,停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剧烈、近乎不安。

“那些记忆,像跗骨之蛆。”他缓缓地说,“还在日夜啃噬着你,对吗?”

若是朝闻现在睁眼,就可以发现,往日里总是清风朗月的天机阁首座,此刻的模样像极了深山中的艳鬼。头发浸湿,眼神幽暗,雾气将他脸上锋利的线条悉数模糊,但藏在柔和与蛊惑之下的,依旧是毒蛇捕猎一般的气息。

他探身,鼻尖几乎蹭到朝闻的耳垂,热气喷洒。

“这么痛……不如暂时忘记它?”

朝闻仿佛陷入更深的昏沉,身体轻颤了一下,嘴里发出低哑、含糊的呜咽声。他仰起头,像是无意识地躲避,却又像是在寻求某种可以给他抚慰的东西。

晏无咎终于俯身,唇落下,没落在唇上,也没吻到脖颈,而是极轻极柔地,落在了朝闻颤抖的睫毛上。

像是覆雪之下的一场春潮,悄无声息,却攫人心魄。

他凝视着朝闻迷蒙的双眼,眼眸深邃如漩涡,像是艳鬼要将人拖入更深沉的欲潮。

“我可以覆盖掉那些痛苦的印记,用新的、更真实……也更欢愉的记忆。”

“要我帮你吗,阿闻?”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