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到你了。

“好了!裴老师我们看看照片, 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结束了。”摄影师摘下耳麦,朝裴砚挥了挥手。

裴砚不紧不慢地从布景高台上走下,身上那件银灰色机能风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微光, 他走到摄影师身边时顺手把它脱下,搭在一旁的沙发上。

助理递来水, 他顺手接过,嘴唇贴着杯沿抿了一口, 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摄影机的屏幕上。

十几张图迅速闪过。裴砚的硬照向来优越,他的镜头表现力仿佛与生俱来,这是顾雪声第一次和他合作拍摄《霜花》时就发出过的夸赞。

“挺好。可以了。”他淡淡说道。

摄影棚里顿时传来了轻快的、收拾器材的声响,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有说有笑地开始准备下班。裴砚从他们之间穿过,走进化妆间, 安静地在镜子前坐了下来。

化妆师还没到, 裴砚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

然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屏幕上方弹出两条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微信,发送人是晾了他许多天的陆聿宁。

他的回复和裴砚想象中的差不多,因此裴砚在看到消息时并没有多想,只在担心江临舟说的那个病好了没有。

本想着发条消息慰问一下,眼皮一垂,便看到了下面的微博热搜推送——

【#江临舟陆聿宁 车上投喂#】

他眸色一沉,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置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滑向了微博。

照片的光影落得很好,一看便知道是有心人刻意选择的角度。陆聿宁那小半张脸几近隐没在车内昏暗的环境里, 可裴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指腹虚虚描摹着陆聿宁唇线。陆聿宁长着一张很有特色的M型猫唇,就算不笑的的时候嘴角也是上扬着的,极具辨识度。

他这段时间去哪了?裴砚想道,如果只是单纯地不想回他消息,陆聿宁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他晾着自己的次数数都数不完,也不在乎会不会多这一次。

可为什么是今天?

就好像之前都在忙什么事,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才能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顺便再回他一条消息。

忽然,裴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化妆师走了进来,裴砚眼疾手快地关闭手机屏幕,示意她可以给自己卸妆。

紧随在她身后的蒋重行看到了裴砚关上屏幕的动作,和他对视了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外人在场,还是闭上了嘴。

热搜宣传的效果很好,尤其是刻意提前泄露的这套机能风装扮。裴砚的粉丝是第一次见他尝试这种机械未来风格,都在期待他这次和镜界MIRAGE合作的成品。

卸完妆,换好衣服后,裴砚又和主编确认了一下这次拍摄的最终选片,才和蒋重行他们下楼离开。

然而刚一坐回车里,门都还没关严实,蒋重行就开口说道:“你看到热搜了?”

裴砚不冷不热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蒋重行瞥他:“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不要明知故问,就陆聿宁那个。”

前面的助理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被蒋重行挥手赶走。

“看到了。”裴砚说道。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蒋重行疑惑地问道。

裴砚没有说话,而是重新打开了手机屏幕,切到微博的页面上,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陆聿宁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衣服不算合身,像是比他的身形大了一个码数,肩线都快溜到了手肘,硬生生穿出了几分男友衬衫的效果。胸前印着的西班牙短语因为褶皱消息了好几个字母,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印的应该是:Qué será, será——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我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应该不是量产款吧,品牌设计师当时也就限量送了那么几件……”蒋重行一边指着照片,一边观察着裴砚的反应,见对方好像也挺认可自己的想法后,他试探地说:“你在之前穿这件卫衣的时候就已经被拍过两次了,陆聿宁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和你穿一样的款式吗?”

裴砚沉默了一会,说:“不会。”

“那你觉得这可能是无意的吗?”

“评论已经有人扒出了这件衣服是我的同款,他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裴砚说着,兀地笑了一声,“而且……这个帽子也和我的一样。”

蒋重行好奇地凑了上来:“什么?”

裴砚在上面的logo那指了指。

“可这个牌子的渔夫帽好像还挺常见的吧?”

裴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如果这张照片能拍得再清晰点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看清楚帽子上面缺失的logo一角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今天这一身都是你的同款?”蒋重行说道,“陆聿宁不会是生了个病脑子都换了吧,看破红尘终于打算接受和你炒cp的这件事了!?”

裴砚觑了他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顺着照片陆聿宁的肩膀滑到他的小臂——

他突然皱起眉:“这是什么?”

蒋重行顺着他的指尖一看,在陆聿宁左臂与车座的缝隙中,似乎有一个白色的点。

“反光吧?”

裴砚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蒋重行只觉得是他这么久没见到陆聿宁本人,有点魔怔了。

车子缓缓行过熟悉的街道,暮色中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晕。裴砚斜靠在窗边,目光扫过街角的那家印着白发老头logo的店铺,明亮的红色招牌掩映在街边的梧桐树后,玻璃窗内看不到几个排队的人影。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停下车。”

他的陡然出声把前面开车的助理吓了一跳,正靠在车座上昏昏欲睡的蒋重行也瞬间惊醒。助理找了一个临时停靠的点缓缓把车停下,车刚停稳,裴砚便拉开车门匆匆下车。

“怎么了怎么了?”

跟下来的蒋重行还一头雾水,裴砚却已经迅速地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在相似的视角比对完毕。

他怔忡地在原地站定几秒,骤然笑了起来。

“我可能是疯了。”他喃喃说道。

蒋重行揉了揉模糊的眼,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等车停在小区楼下,裴砚径直上了楼。途中他在心里顺了好几遍这几件事的逻辑——

陆聿宁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公开行程,对外宣称生病休养,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今天他回了自己的消息,同时又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了自己家的附近。

他穿着的,是品牌设计师限量赠送的卫衣,但并不合身,并且自己家里也有一件。他还戴了同样的帽子。

还有……

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

裴砚按下指纹锁,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和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出门前准备好了一天份的猫饭,所以他的小猫雪饼并不会因为他的晚归而特意“迎接”。可若是放在平时,裴砚还是免不了要喊它几声,虽然知道它最近在躲着自己,但至少知道猫的动向也会安心。

但今天,他意外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压着脚步,行过客厅,平日里雪饼喜欢待着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的影。餐厅里飘着一丝极其浅淡的红酒气味,裴砚在餐桌旁站了一会,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旁边的展示柜里,仅剩的那瓶红酒完好无损地躺着,裴砚打开柜子看了一眼,确定了它没在被猫霍霍。

于是便转身进了书房。

可是直到他把家里全都翻了一遍,连那间屋子都检查过,仍然没有找到雪饼时,裴砚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它去哪里了?

……

陆聿宁在柜子里睡觉。

他发完那条反驳的评论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用了裴砚的账号,于是慌慌张张地把评论和消息提醒删除之后,终于决定不再看这些让自己烦躁的事。

可是干别的他又觉得无聊,没一会便犯了困。

但想睡觉不能大张旗鼓地睡,万一他睡到一半裴砚回来了,他还得被抓个正行。要是变回去了还好说,没变回去或是当场变身,他下半辈子都别活了。

于是陆聿宁灵机一动,躲到了柜子里。

至少被发现前,还能缓冲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影响,还是出去吃一趟KFC太耗费体力,他的意识很快便开始模糊起来。

只是在坠入梦境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裴砚的那条视频采访。

B市一中的校园里经常能看到流浪猫,尤其是教学楼后的小树林,得益于教导主任的淫威,那里几乎看不到约会的小情侣,倒是能看到不少打情骂俏的大橘和奶牛。

雪饼那时候应该才几个月大,相当于人类的五岁,可已经生出了一副熊心豹子胆,十分嚣张,经常干些拦路打劫的事。

B市潮湿,它在小树林里来来回回,身上不知道蹭了多少泥土,灰乎乎的一团,像是从哪个煤矿里生出来的小脏猫。

不过一双鸳鸯眼却很漂亮,水灵水灵的,所以陆聿宁一开始还是蛮乐意被它“打劫”,毕竟猫吃人嘴短,得到东西后便会乖乖倒下,任凭他从头摸到脚,怎么揉扁搓圆都没有怨言。

哦,有一次他喂猫的时候,还被裴砚撞见过。

那人远远地站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雪饼见了生人,也不害怕,想要上前依葫芦画瓢地从他手上讨点东西,谁知道裴砚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聿宁觉得他大概是觉得猫脏,“嘁”了一声,喊道:“雪饼,回来!”

他揉着狮子猫柔软的脑袋,看它“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于是立刻两手并用地给它撸了个遍。

嘴上还要嫌弃地说道:“他这个人讨厌得要死,我们不跟他好。”

除了陆聿宁,来喂猫的人还有不少,雪饼总是吃得油光水亮的,摸起来舒服得很。

察觉到雪饼不见的时候,应该是高一的夏天。雪饼怕热,大热天的总喜欢躲在树荫地下,找不到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连续几天都找不到,就有些奇怪了。

陆聿宁那天几乎是把小树林里里外外都跑了一遍,都没有看见雪饼的影子,并且连带着之前常驻的大橘和奶牛也销声匿迹。

他询问了管理旁边器材室的校工,后者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没有见过。

“流浪猫嘛,可能是遇上相好的,走了吧。”

陆聿宁心有疑虑,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直到他从另一个也经常来喂猫的女孩那里,听到了另一套说辞。

“他说学校领导担心出事,让他去给这些猫找了领养。”

陆聿宁问她:“你相信他?”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后来他给我看了其中一只猫在领养人家里的视频,我才信的。”

陆聿宁想,为什么那个校工跟他说的不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以陆聿宁的性格,一旦起了怀疑就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用两天摸清了校工的动向之后,便直接翘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一路尾随着他来到了老城区里的一栋筒子楼。

筒子楼里混杂着腐臭垃圾和腥臊的尿味,陆聿宁站在楼道的窗户外,透过贴着泛黄窗贴的玻璃看到了校工模糊的影子——他在踹,在扯,细细碎碎的呻吟从里面传出,陆聿宁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反手打开校工家的外层铁门,又敲开了他的第二扇木门。

门后的校工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陆聿宁一把推开闯了进去。

陆聿宁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情景。

脏污地砖上的血点,混杂着的猫毛,满地的排泄物无人处理。

少年红着眼,一拳挥在男人的脸上,嘴里骂着的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脏的话。

他们在狭窄的屋子里扭打在一起,陆聿宁感觉自己的背撞到了铁笼,很冰,余光里的白色毛团混着血,很刺眼。

他当年到底才十五岁,校工即使年过半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

就在校工一脚将他踹开,抓着手边的棍子就要挥下的那一刻,外面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住手!”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陆聿宁挪开挡在眼前的手,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民警,和他们身后的裴砚。

“小同学,你说的是这吗?”

裴砚冷冷点头。

陆聿宁不知道裴砚是怎么跟在他身后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他和校工被警察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男人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陆聿宁破口大骂:“警察同志,你们可要讲道理,是这龟儿先私闯民宅的,我这最多是正当防卫!”

陆聿宁被他这么一指,也气得站了起来:“放你的狗……”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砚捂着嘴手动禁言。

“唔唔唔唔唔!”

裴砚捂着他的嘴,对在场的几位民警颔首,一字一顿地说:“我学弟脾气比较急,但他也是因为看到自己的猫被人这么残忍地……虐杀,所以一时情绪上头。各位叔叔见谅。”

他身上还穿着B市一中的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少年人骨架还未完全长开的清瘦在他身上呈现得刚刚好。派出所里的灯光将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近乎苍白的光,像一段尚未下弦的月,明明还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却已透出一点青年特有的寡淡和孤傲。

他就这么直白地对校工的行为下了定义,陆聿宁则完全变成了一个义愤填膺的受害者。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里……”

裴砚垂下眼,松开了捂在陆聿宁脸上的手,压着他的肩膀往几个警察那里一转,把他校服背后的血迹展现了出来。

“这些应该都是猫的血吧?”裴砚不咸不淡地说着,“叔叔你们出警的时候也看见他做了什么。我学弟都和家里人商量好了,今天是想去收养那只猫的,谁想到猫被这个人渣抓走。我原本让他在那等我报警不要妄动,应该是这人突然干了什么事,把他吓坏了,这才动了手……不过他十五岁的生日都还没过,应该只要接受批评教育就好了吧?”

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咳了一声,说道:“行了,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

又指了指陆聿宁:“你先联系家长,然后去做个笔录。”

陆聿宁还想说话,裴砚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对警察说道:“我可以给我小叔打个电话吗?学校里有这种变态校工,我害怕。”

陆聿宁心想,你可一点都不像在害怕的样子。

不过也是因为裴砚喊来了他的小叔,所以最后派出所并没有通知陆聿宁的家长。等所有的程序走完,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陆聿宁靠在派出所外的栏杆上,手上抱着装着雪饼尸体的纸箱,裴砚的小叔还在大厅里和那几位民警寒暄,陆聿宁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抓痕黏糊糊地疼。

裴砚从旁边的便利店里出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和创口贴。

陆聿宁瞥了一眼,任凭他举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陪他一起在栏杆边上站着。

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海水气息,一股脑地灌进鼻腔,闷得人快要窒息。

“他会怎么样?”陆聿宁开口问道。

裴砚顿了顿,说:“……学校会开除他。”

“就只是这样吗?”陆聿宁嘲讽地笑了一声,喃喃道,“你有看到屋子里的那些猫吗?”

似乎没有指望裴砚能给他什么回答,陆聿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刚刚应该找个工具再进去……”

裴砚突然沉声打断了他的话:“陆聿宁,你已经超过十四岁了。”

陆聿宁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会从裴砚里说出来,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裴砚对上他的目光,正声说道,“他会有他的惩罚。”

陆聿宁嗤笑了一声,倒不怎么相信。

不一会,裴砚的小叔从派出所里出来,拍了拍裴砚的肩:“走吧,我送你和你的同学回去。”

陆聿宁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最后在裴砚小叔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下来,跟在裴砚身后上了车。

“你这小子比你爹还会使唤我,我刚到家,饭还没热下就被你一个电话给喊了过来,现在回家再做估计也来不及了。说吧,想怎么赔我?”裴砚小叔说道。

裴砚看了一眼靠在窗边默不作声的陆聿宁,转头时正好对上后视镜里小叔的视线,他抿了抿嘴,说:“你可以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这才像话。”小叔说,“你同学呢,也跟我们一起吗?”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看陆聿宁。

后者花了小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们聊到了自己,迟钝地说道:“不了,我想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那也得吃饭吧。”小叔说,“瞧你个子这么小,能把那老东西揍成那样真不容易。”

裴砚的小叔毕竟帮了陆聿宁的大忙,连雪饼的尸体都是他帮忙要回来的,陆聿宁实在不好拒绝,最后仍旧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在派出所的附近,和他们一起吃了顿烧烤。

比起自家小叔的来者不拒,裴砚似乎并不习惯吃这些街边的东西。刚一坐下来,便拿起桌上的纸,把桌面反反复复擦了好几遍,活脱脱一副大少爷的做派,甚至后面送上来的烤串,他也是再三研究了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入了口。

陆聿宁吃了几串就没了胃口,后来他和裴砚都是被裴砚小叔强行塞饱的。

再后来,他翻墙回了小树林,埋了猫,又去裴砚小叔家换了身衣服,才在裴砚的陪同下回到家去。

他那一背血渍的衣服虽然换下,但手上的伤口却掩盖不掉。陆聿宁担心陆女士看到后多想,才强忍着脸面拜托了裴砚替他遮掩。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他家亲妈大概是早就从卧室的窗户看到了自己进入小区大门的身影,没等陆聿宁掏钥匙出钥匙,房门就“砰”的一声打开。

刺目的光亮闯入陆聿宁的眼中,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眼皮挣扎地动了动。

这时,他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裴砚的脸。

陆聿宁混沌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加载出一个所以然,只能呆呆地看着裴砚在柜子外面蹲了下来,然后伸手拨开了挡在他耳朵上的帽子。

裴砚的目光静静地扫过被猫压在身下的卫衣,和堆在柜子角落里的那条牛仔裤。

兀地,他戏谑地笑了一声。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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