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看着我,陆聿宁

陆聿宁觉得江临舟说的十分有道理。

正好裴砚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 他可以趁着对方昏睡,再测试一下变人体验卡的持续时间。

可是等他把裴砚家里全都搜罗了一通后,才恍然发现自己这位死对头居然是位不爱喝酒的主。

和陆聿宁那被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瓶挤满的餐边柜不同, 裴砚家里,酒的数量和种类少得可怜, 唯二存在的,都在餐桌旁的玻璃柜里充当装饰。

还放得很高。

陆聿宁抻着爪子扒拉了好几下, 才勉为其难地勾开了玻璃柜的门。

柜子里除了那两瓶红酒,都是些普通摆件,陆聿宁扒住板子往上一窜,三两下地便攀到了其中一瓶红酒旁边。

或许是别人送的礼物,又或许是自己买来充门面的东西,这瓶红酒有些年份,从标签上看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陆聿宁舔了舔唇, 用尖牙磨了磨瓶口, 没有开封过的红酒瓶只靠猫的四肢和嘴着实有些难以操作, 他在狭小的柜格里转了又转, 甚至还跨着红酒瓶子研究了一下姿势,再次确定了确实没有单纯依靠非暴力手段就将这瓶酒打开的方法。

但他又实在不是很想喝摔在地上的酒。

纠结了好一会,他才跳回地上,叼了一块盘子过来。

然后又重新回到摆放红酒的那一层,把瓶颈用力地往柜沿一敲——

“砰”的一声脆响,瓶身裂开,深红色的液体顺着破口淌进玻璃柜下方的盘子里, 还有不少像血点一般地溅落在地砖上。

倒的差不多了,陆聿宁才把瓶子往旁边一推,三两下地跳了下来。

正当他埋头准备试探地舔上一口时, 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双手,一下子就罩住了他的脸。

“喵唔喵?”

“坏猫。”

陆聿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提溜着后颈,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的酒!

陆聿宁伸长了爪子想去够,后腿踹着忽然贴近的胸膛。那只蒙在脸上的手往下滑去,按着他的两只前爪,强行把他禁锢在了怀里。

“不见了。”

裴砚喃喃地说道。

“去哪里了?”

他的意识还处于一种极其恍惚的状态,注视着陆聿宁的双眼像是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潜意识中艰难地辨认着猎物。

裴砚感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他似乎抓到了一只漂亮的水母,可是那只水母滑不溜手,根本不愿意在他的身边停留太久,于是一睁眼,他怀里依旧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很难受,他还想要再抓到那只水母。

从卧室里醒来时,他茫然地扫过他的周围,漆黑的卧室里,他没有找到任何令他熟悉和心安的东西,好在紧紧攥在手中的帽衫给了他一点微末的慰藉,但上面的味道散得很快,没多久就把他推入了更加怅然的境地。

身上很热,骨头好像都要被烤化了。

他很需要那只水母,有它的梦里会有前所未有的满足。

于是在听到卧室外的一声响动后,裴砚终于丢开了手上那件被他揉皱了的帽衫,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在餐厅里又抓到了一只水母。

虽然它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身上的气味有着相似的心安。

他垂下头,额头轻轻地蹭了蹭狮子猫的脑袋。

谁想,陆聿宁反手就给了他一爪子。

“喵嗷?”你他喵的又想干什么?

喵音刚落,陆聿宁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突然就闻到了一些夹杂在信息素里的、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垂下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几乎是触电般地弹开视线。

靠,这些alpha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裴砚抱着他经过卧室,陆聿宁的目光胡乱地朝床上瞟去,一下子就瞥到了被用完就丢的帽衫,不用深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抱着他穿过的衣服睡觉也就算了,居然还……!

“喵——”你真的是变态吧。

“嗯?”裴砚疑惑地偏了偏头,用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凑近了,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地问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喵?”谁?

陆聿宁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脑袋,把自己的耳朵从他的手指间抢救出来。

“一只和你一样的……”裴砚愣了一会神,不知道是在思考措辞,还是在回想着什么。

陆聿宁可没有太多耐心,他好不容易倒下来的酒,再陪裴砚折腾下去,万一又干了怎么办?

他抄起腿再次决定跑,可谁想到回过神来的后者一把掐住了他的尾巴,再次把他捞了回来。

“和你一样的、陆聿宁。”裴砚圈着他进到那间痛屋里,动作轻柔地关上了门,“那个没见过的……陆聿宁。”

陆聿宁实在不是很想再进这个房间了,可他看着已经上了锁的房门,心里只有无尽的绝望。

你现在倒是记得锁了,之前怎么不锁?你之前要是锁了我就不可能作死地开门进来,我要是不进来现在脑子里就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裴砚却还以为他对房间里的东西很感兴趣,抱着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床上的棉花娃娃们弹了几下,有些重量轻的还直接和陆聿宁本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吓得陆聿宁尾巴都炸开了。

“陆聿宁……都是我的。”

陆聿宁从他的手掌里把脑袋挤了出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研究了好一会,觉得裴砚可能是被易感期的情潮烧坏了脑子。

左右他现在也逃不出去了,索性仗着裴砚听不懂他说的话,大剌剌地开了口:屁嘞,陆聿宁是他自己的。

裴砚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陆聿宁……很坏。”

“喵嗷嗷喵!”你背后骂我,你死定了。

“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裴砚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把自己也当成了一只猫,在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蹭。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像个固执的、得不到玩具的小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坏东西。”

陆聿宁却完全不记得这么一回事,反问道:我哪样了?

“他一声不吭,谁也没告诉,就消失了。”裴砚抓起他的爪子,泄愤似的捏了捏他的肉垫,“我找了他很久……”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涌现出了不甘心的神色。

“不对,他告诉你了……他只是没告诉我。”

“他还要装不认识。”

“和别人玩得热火朝天,一看到我就移开眼。”

“他真的很坏。”

他这么一说,陆聿宁好像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喵嗷?”你在说我转学时候的事啊?

他当年是走得匆忙,一来陆女士生了病,急需治疗,二来该死的林柏川也没给他留太多的时间。更何况当时他和裴砚充其量也就是普通同学,还正值暑假的,他怎么可能会特意跑去找他一趟,就为了说一句“我要走了”?

而且以裴砚当年那副德性,说不定还会觉得是自己来刻意挑衅。

好像自己到了一个新的、没有他的环境就过不下去一样。

“喵嗷、喵——”不仅是你,其他人也不知道啊。

裴砚垂了眼帘,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陆聿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裴砚就突然发难,卡着他的前爪往旁边一抛——整只猫在低空中划过了一条十分完美地弧线,并精准地摔在了旁边棉花娃娃的围堵里。

搞什么!?

他气势汹汹地从一群玩偶里挣出脑袋,正要找裴砚算账,就看他像耍脾气一般地翻过身去,一副不愿理人的模样,简直一头雾水。

也没人告诉他alpha易感期除了会发狂和降智外,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陆聿宁迈过几个娃娃的脑袋,凑到裴砚身后,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他的衣服:“喵嗷嗷——喵嗷——”

你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今天一次性给我说完算了。

然而裴砚根本不想理他。

气得陆聿宁直接在他的背上踹了一脚:爱说不说!

裴砚重新开启了音响,陆聿宁清朗的歌声又开始在房间里流淌。他静静地侧枕着身子,怀中不知道从哪里圈过来了一堆娃娃,手掌正紧紧地掐着其中一只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捏。

陆聿宁好不容易从他的身后翻到身前,看到这个娃娃后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从哪里搜罗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棉花娃娃的?

猫轻巧地跳到了那堆娃娃上,盯着裴砚紧闭着的眼观察了几秒,后者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歌声中,持续不断地往他耳朵里灌。

但不知道是不是陆聿宁的错觉,他总觉得裴砚像是在把自己的歌当安抚曲一样,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流露出这样安适坦然的神色。

他闷闷地哼了几声,陆聿宁从破碎的声音中拼凑出了一段背景音乐的相似旋律。

他没忍住又戳了戳裴砚,问道: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那什么的?

“故意的,我……”这句话他说得很含糊,陆聿宁有些听不太清,往前凑了两步,把耳朵往他那贴了贴。

“是,故意的。”裴砚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耳朵上,耳朵尖都不自觉地颤了几下,“想让他,看见。”

“代言,衣服,歌……”

陆聿宁像是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裴砚忽然睁开了眼,灰沉沉的一双眸子瞬间撞进陆聿宁的眼底。

“咯噔”一声,如同坠石入水,寂静水面骤然裂开银鳞,层层涟漪晃得陆聿宁的呼吸都要凝滞。

裴砚张合着唇,一字一顿地说:

“要看着我,陆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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