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早就想杀我了是不是 不是说爱我……

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 青溯鱼 2804 2025-05-31 21:13:16

毋庸置疑, 实操起来难度极大。

所有逃出来的实验体在此之前都是小白鼠,整天泡在实验室中艰难求生,关于到底该怎么好好生活的经验几乎为零。

人类用数千年才一点点构建出来的社会, 他们想要真正复刻, 恐怕连从哪开始下手都不知道。

现在有外部压力逼着,这群实验体又刚逃出生天不久,彼此之间联系自然深刻。

但等这一切都结束后,他们会不会像人类一样因为利益自相残杀也不好说。

可即便如此,洛奕俞也还是拟出了份大差不差的草案。

在当下, 怎么最大程度减少己方伤亡,非成熟期的实验体该由谁来照顾,该怎么传播使用通讯设备的方法,如何最大程度利用这几座荒城的资源……

甚至于还包括,该怎么让同伴相信,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而不是人类在进行无聊的心理测试。

沈逸呼吸一窒。

这简直……和人一样。

他把除洛奕俞之外的实验体当死士,自然不会去思考他们的心理状况。

那群畜生称洛奕俞为“王”, 他便理所当然联想到数千年前由一人统领万众的制度, 却忘记洛奕俞初心似乎只是为自己争一份人权。

他把自己当人,就势必要把和他一样的实验体当人。

沈逸光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样的重担, 一个人怎么可能背负得起。

他刚要继续往后翻,却有一双手伸过来按住了剩下纸页, 紧接着将整本文件抽走。

洛奕俞瞥了一眼上面的字:“挺可惜,选错了。这版只是最初设想,几乎没什么实操性的东西。”

沈逸怔怔抬头看他。

刚从浴室走出来,发尾还是湿的,整个人带着一层水汽。但好歹身上沾着水温, 没那么冰冷。

沈逸不咸不淡“哦”了一声,便想伸手去拿桌上剩余那几本。

他觉得洛奕俞在放屁,如果只是几张废稿的话,有什么必要捧着看那么久。

那本不行,就再换一个。

又被洛奕俞按住。

他将手中拿着的那本在沈逸眼前晃了晃:“一页十下,记得么?”

沈逸身体僵住了。

“你认真的?”

洛奕俞当着他的面,把他刚刚看过的那几页数了数,装模作样感慨一声:“真多啊。哥可得好好谢谢我。幸好我拦住你了,不然你看,这马上就接近二十页,四舍五入再凑个整,哥能受得住吗?”

沈逸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心底有数,刚才最多只翻了十页出头,洛奕俞绝对是在耍无赖。

可就算他能看得出来,也依旧无可奈何,毕竟这个所谓的破规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沈逸头皮发麻:“你那个手劲儿,二百下和直接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嗯,对。”他承认的极其坦然,“可就算是我想直接杀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这样的争论是完全无意义的。

他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资格,更遑论筹码。

他不敢再拖延,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对方心底憋着团火,急需找方式发泄。

而自己,大概就充当这样供人泄愤的角色。

总而死了还能再活,就算崩溃到精神失常了也没关系,不会咬人不会反抗正好可以当条圈养在笼里的狗。

可饶是如此,他在看到洛奕俞拿出根通体发黑,看起来就极沉的木质戒尺时心底也不由得狠狠一抖。

他有些茫然无措:“你不是说爱我?”

洛奕俞理所当然:“你不是还说把我当家人?”

沈逸闭了嘴。

看到他很随意地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懒洋洋靠着身后座背,一手拿着戒尺点了点地面,意味明确。

沈逸一步步走过去,刚站在他面前,腿上便立即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洛奕俞明显不高兴了:“站着?”

他吃痛,“嘶”了一声,缓缓屈膝,直至膝盖在地面彻底压实才再次抬起头来:

“你要打哪?”

他跪下去,视线要低出洛奕俞一大截,不得已略微仰头,脆弱的脖颈便毫无遮拦暴露在他视线下。好似触手可及,轻轻一掐就能看到他不敢流泪又控制不住,颤抖着向他求饶。

洛奕俞有些兴奋,想了想,却还是慢吞吞收起这个有点危险的想法。

他反问:“这话的意思是,哥希望我只逮着一个地方打?”

沈逸蹙眉:“不然你还想……”这话还没说完,他便察觉到似乎是个大坑,很克制地回答,“你自己看。”

洛奕俞赞叹:“真乖。”

要是时间线再往前推一段日子,沈逸还是非要跟他挣得鱼死网破的性格,哪怕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底也还是藏着滚动的隐隐杀意。

不可否认,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外表同从前一般无二,可在经历仓库那几天后,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确实是彻彻底底消弭了。

他用戒尺拍了拍沈逸垂在身体侧边的手:“先试试这儿?”

沈逸垂眸,两手摊开并在一起,献祭似的将掌心绷紧,放在一个方便洛奕俞发力的位置。

他是个要面子的,总觉得如果连这都受不下去还妄想逃避,着实有些丢人。

可当那东西夹着风狠狠砸在自己手上时,沈逸想法又变了。

他抖了下,感受掌心带着刺痛的麻意,痛感迅速炸开,肉眼可见开始发红。

沈逸不敢置信:“这个力度,二百?”

“啊,”洛奕俞撑着脸,漫不经心的,“有问题?”

他大概明白洛奕俞刚才为什么要问他希不希望只打一个地方。

照这样的方式打下去,最多三十出头,整片掌心应当就没有能看的地方了。

“你应该知足吧,”戒尺和洛奕俞的话一并劈头盖脸落下来,他手指克制不住微微一抽,“这只是戒尺,又不是藤条之类尖锐的东西……否则只要一下,我就能让你见血。”

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谈什么知不知足。

沈逸咬牙,没空去和他辩驳这些,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戒尺,心脏也随之一点点缩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洛奕俞对自己下手到底能有多狠。

他本以为第一下已经算自己能承受的极点,却不想洛奕俞接下来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大,好像第一下反而是收着力的。

第三,第四下连着砸在掌心,指腹,沈逸两只手控制不住分开了些,便为自己赚来几乎能将他手骨抽碎的第五下。

洛奕俞心底燥意明显,语气也不怎么和善,呵斥:“并拢!”

总而都是要死的。

洛奕俞却非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

沈逸喘了口气,将两只手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只是掌心微微颤着,完全做不到像之前一样绷紧。

他能看见,自己掌心已经泛起红肿,最严重的地方像是铺了层油,轻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洛奕俞也没管,照着手指的位置连抽三下,这才慢悠悠道:“缩着的不计数,你想多挨几下,我成全你。”

沈逸被这句话激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带着怒气直视洛奕俞。

脸上当即挨了一下极重的戒尺。

洛奕俞慢条斯理将袖子窝起,露出一截手腕:“不许哭,记得吗?”

沈逸被打得整个人晃了下,脸上迅速浮出一道红棱,不知道是不是脸被戒尺边缘划破了皮,闷痛中还夹杂着针扎似的锐痛。

他想为自己喊冤,毕竟自己压根没有哭的意思。

反倒是现在,原本被自己压得好好的情绪,竟因为这莫名其妙落在脸上的一板子打出了裂缝。

他喘了口气,艰难道:“你,你给我一分钟……”

洛奕俞干净利落又往他手上来了三下:“哦,不给。”

沈逸这次是真的有些要崩溃了。

戒尺落在已然肿起的掌心,每一下都是成倍的疼,甚至有些地方边缘处透着青,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见血。

疯了吧。

能把戒尺用成这样,可想而知他是使了多大力。

沈逸在脑海中搜寻许久,确信自己近期没有招惹这座活佛,没理由遭到这么严苛的对待。

不过十下刚出头,手上便出现条条紫棱,看着可怖。甚至能看见其中夹杂着的星星血点。

他的手在发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才勉强不让手蜷缩回去。

果不其然。

第十三下。

沈逸哀嚎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抽了回去,五官皱成一团,神色痛苦。

戒尺上沾了血,被洛奕俞随便甩了两下,又溅到沈逸身上。他颤颤巍巍低头去看,两只手掌心几乎都烂成一片。

也就是说,下一板和直接打在血肉上没区别。

洛奕俞蹙眉:“让你动了?伸出来,再墨迹我要从头开始计数了。”

沈逸终于将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洛奕俞用戒尺拍了拍他脸上刚刚被抽过的地方,羞辱意味极浓,不厌其烦地翻旧账:“没有。不过可能很多事情生来就是没理由的吧。就好比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我,总不至于真的是因为偷了颗破橘子。”

谈及那颗橘子,洛奕俞眼神微微动了动,像是觉得好笑,用谈家常的语气跟他说:“我还不够听话吗?或者……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敢主动做出偷窃这类事?”

旧事重提,两边必然都不会好受。

洛奕俞用戒尺拍他脸的力度陡然加大,一声脆响过后,沈逸脸上那片红迅速加深转紫。

他听见洛奕俞拔高音量:“那些破事是由谁告诉我的,那颗橘子是谁怂恿我拿的,我为什么会变成残次品……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情。”

“沈逸,你其实早就想杀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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