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秦眷书if线1

社畜蛇也要陷身修罗场吗 霜玄 3893 2025-11-12 09:57:54

晚上九点,实验室终于下班。

近段时间一项新药的研究即将出成果,员工连带老板一起加班。明天是休息日,跟秦眷书相熟,也恰好是他同门师兄的研究员招呼道:“秦,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秦眷书习惯性地拒绝了,只让他们好好玩。师兄也不意外,转头就开开心心地和同事们商量今晚去哪家夜店嗨。

秦眷书换下实验服,离开温度恒定的实验室。走到室外后,抬头就能看到黑漆漆的天,街上的亮度显然没法与室内相较,让人一下子就意识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晚春的柏林夜间温度偏凉,秦眷书穿上本挂在臂弯上的薄风衣,挡住瑟瑟夜风。

明天不用早起,他也打算去喝一杯。

之所以没接受师兄的邀请,和他老板的身份没什么关系,纯粹是秦眷书习惯了独来独往。柏林的夜生活很丰富,秦眷书来这里没多久就习惯了在学习或是工作结束后去酒吧喝一杯放松一下,但他的性格很古板,和天天酒吧舞的精神小伙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每回都是默默走到熟悉的酒吧,默默穿过一边喝酒一边说笑、偶尔还会发出奇怪大叫的人群,默默点上一杯酒喝完——大多时候是本地的啤酒,然后默默走回自己距离不远的家。

他的助理林思忍不住评价他像是一个刻板印象的德国人。

沉默且严肃,感觉蛮可靠的,但实在不是一个有趣的人,貌似要孤独终老。

林女巫拿着一个Made in China的水晶球在午休期间装模作样地给大家算命,算出来的东西肯定是玩笑话,但秦眷书觉得自己指不定真要孤独终老。他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觉得同龄人大抵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古板无趣。

不过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见得很糟糕,至少他挺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的。

“那是老板你眼光太高了,还没遇到合自己心意的人。”林思开玩笑道,“如果遇着了,单身生活怕是一刻也忍受不下去啦~”

合他心意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秦眷书想不出,反正他人生的前二十九年没遇到,也许在三十岁这个春天结束的时候,也不会遇见。

***

秦眷书选择的酒馆基本上离公司和家都不远,至少也要在公共交通方便到达的地方。毕竟他的专职司机只在工作日的白天干活,找代驾又有点麻烦,秦眷书习惯喝完酒后自己走回去,路上还能顺便醒醒酒。

柏林的治安不错,可能会有些刚从夜店浪出来的酒鬼在街上游荡,秦眷书看到角落里聚在一起,穿着皮衣烫了头发的青年时,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

他本要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事不关己地离开,直到看见一抹被困住的雪色。

秦眷书顿住了脚步,皱眉看过去。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阴沉沉的,铅色的云堆叠,把星光也挡住了。照明仅来自路灯与街边一些建筑亮着的小灯。可一人被几个高大的白人青年逼着一退再退,不知不觉间退到了阴影里。

高壮的人影间,他的侧脸在秦眷书眼中一晃而过。

他的肤色很白,不似那几个青年人种原因导致的苍白,而是一种细腻柔软的雪白。让人不禁想到如果触碰到,会不会像揉捏一只雪团子,一碰就是一个小凹陷。

有人试图抓住他的手,仿佛要付诸实践。

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受惊了的人猛地缩回去。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秦眷书的好视力让他看清了泛白的指节,与手背上血管的轮廓,像温柔流经一片雪地的青色溪流。

风送来浓烈的酒气,与一些不干不净,调戏人的德语单词。

那些粗粝的嗓音间,偶尔会冒出一个尾音轻颤的细弱声音,似有铃铛惊惧地一晃一晃,发出悦耳声响。他说着不是很熟练的英语——那些德国青年绝不会半句英文都听不懂,却在装傻,急得快被他们逼到墙上的人不由得说出几句中文。

人影摇晃间,秦眷书又看到了一双泛着水色的眼睛。

他目光冷了下来,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拽住前方一人后衣领,轻轻松松就把那人拎了起来扔到边上去。紧接着挡在受惊的人身前,他体格高大,能把那人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他一只手向后握住那人的手腕,很细,能清晰地摸到腕骨的轮廓,他往反方向使劲,想要把手抽出去。

秦眷书用他熟悉的语言轻声说道:“别怕。”

那对他来说算得上微弱的挣扎顿时消失了。异国他乡,深陷困境,同胞的语言能让人一瞬间安下心来。

安抚好他后,秦眷书就将冷厉的目光投向前方那几个怒视他的白人青年,毫不客气地用德语警告他们快滚,离他的同伴远一点。

他的体格对比这些白人也不遑多让,方才单手拎住后衣领就把一成年男人甩出去的举动更是震慑了所有人。秦眷书与这几人僵持片刻,气势丝毫不落下风,最后那几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跑了。

人一走秦眷书就转过身,想要再次安抚受惊的青年,感觉到衣服被扯了一下,才发觉那人方才一直抓着自己的风衣腰带。

青年意识到后猛地松开手,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

“我没事。”秦眷书拍拍他的手背,“你还好吗?”

“还可以……”青年眼尾泛红,属实是吓得不轻,“谢谢你帮我。我听不懂他们讲的话,说英文他们好像也听不懂,我本来想用翻译软件的,可是一想用手机他们就要来抓我的手……他、他们是不是打劫的啊?”

秦眷书一时无言。

也算是来打劫的,不过不是劫财,而是劫色。那些污言秽语听不懂也好,秦眷书不打算复述一遍,于是说道:“一群喝酒上头的小混混,态度强硬点他们就不敢做什么的。你是游客吗,一个人出来玩?”

青年摇摇头:“不是,我是公司外派过来工作的……今天刚到柏林。”

“没有带你的同事吗?”秦眷书惊讶。

让一个还不会德语的人第一天就一个人在柏林街头乱逛?

“有的,但是迎新会结束后,他们喝了点酒,就要去……”青年局促地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夜店……”

去夜店也不是全部冲着十八禁去的,但蹦上头了喝酒调情少不了,面前的青年显然适应不了那种声色场所。

他的同事也不太靠谱,居然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那你现在是要……回家?”秦眷书问道。

“我的住所还没有收拾好,现在住在酒店。”青年摸出手机,调出地图,窘迫道,“地铁的标识我还不太懂,感觉比较近,就想自己走回去。但是貌似走错了,还遇上了那些人。”

秦眷书凑过去看,他的体型要比青年大了一圈,凑近时青年有些不适应,但是忍住了没躲。

“方便告诉我是哪家酒店吗?”他问道。

青年不太会读那家酒店的名字,就在地图上打了出来。

“这一家啊……”秦眷书回忆着位置,发现距离自己家和想去的酒吧都不远。

秦眷书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说道:“我刚好要去这里喝酒,离酒店不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不会花太长时间,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青年为难道:“不好意思,我喝不来酒。”

“没关系,那里还有果汁什么的。”秦眷书建议道,“柏林夜间的娱乐活动不多,酒吧夜店算是特色了,我要去的这家酒吧晚上有乐团演奏,去那的客人只是喝酒,不做别的,你要不要去体验下?”

夜间的风有些凉,但秦眷书的站位刚好挡住了朝着青年吹去的冷风,他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男人,眼里的迟疑化作信任,慢慢点了点头。

秦眷书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叫秦眷书,你叫什么?”

“白萦。”青年抿唇一笑。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可秦眷书却觉得皎皎明月,从天上来到了他的眼前。

***

白萦好奇地跟着秦眷书来到他先前提到的酒吧,夜愈深,街上的气温愈低,秦眷书还坚持把那件暖和的风衣披到了他身上。白萦不由得谢了又谢,庆幸自己今晚真是遇到好人了。

透明的玻璃门被推开,里面是暖色调的灯光,灯光最明亮处是乐团所在,他们演奏着极有民族特色的音乐,还有歌手在唱白萦听不懂的德文歌。这果然是家很正经的酒吧,不像那间同事们带他去的,刚到门口衣着开放的男女就把他吓出来的夜店,这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酒,看上去有情侣,有朋友,说话都会控制声音,以免影响别人欣赏音乐。也有一些人独自前来,不与旁人交谈,只伴随着歌手的歌声品尝一杯放松身心的酒。

秦眷书为他点了杯蔓越莓汁,自己则是喝这家酒吧的招牌啤酒。店里十分温暖,白萦脱了秦眷书的风衣抱在怀里,紧紧跟在秦眷书身后,秦眷书伸手护着他避让往来的客人,看见他乖巧的模样,心软得不行。

他们在距离乐团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既能听到音乐,又不影响听到彼此说话。身边许多人在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酒精有时候能拉近人的距离,人半醉不醉的时候,有些平时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就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口。白萦喝的是酸酸甜甜的果汁,但他没什么戒备心,身边坐着的又是除同事外见到的第一个同胞,不知不觉也放开了话匣子。

“……其实不该派我过来的。”白萦喝了一口果汁,郁闷道,“我英语都说不太好呢,德文更是一窍不通。但是原来指派的同事突然有事没法过来,其他同事拖家带口的都不肯来,最后就让我来了。”

秦眷书笑道:“你们公司也不给你的德语突击培训一下?”

白萦悲愤道:“我接到外派指示后,公司给我留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就把我打包过来了!”

他能把行李收拾明白都不错了!所以白萦不仅在面对那几个小混混的调戏时因为听不懂格外无助,甚至连地铁都坐不明白,只能对着同样看不太明白的导航尝试自己回到酒店。

“如果你的同事教得不太好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包教包会。”秦眷书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生活中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秦眷书,”白萦托着腮看着他,“你也是外派来工作的吗?”

秦眷书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读的书,顺势就留下来发展了。”

“好厉害哦。”白萦说道,“听说德国毕业好难的。”

秦眷书点头:“确实不太容易。”但他还是一边创业一边成功提前毕业了。

被赶鸭子上架派来工作的白萦对德国实在是没什么了解的,在之前他甚至只知道一些地狱笑话。他讲地狱笑话,秦眷书讲德国生活小常识,两个人倒是相谈甚欢,虽然是第一天认识,但感觉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因为杯子比较小,白萦的蔓越莓汁提前喝完,开始好奇地打量秦眷书杯子里还剩一半的啤酒。

小蛇探头探脑,这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想要试试吗?”秦眷书问他,“不过如果你是因为酒精过敏一类的原因不能喝酒,那我可不能让你喝。”

才不是因为那种原因啦。

白萦心想,秦眷书一定想不到,那是因为小蛇喝醉以后可能会大变活蛇,会把周围人吓一大跳。

不过白萦的酒量没有很差,差点现原形的那个谢师宴也是喝了大半瓶啤酒才感觉不对劲的。于是白萦伸出一个指头:“喝一点点,我喝一点点就好。”

秦眷书于是给他拿了个小杯子,往里面倒了一点点。

白萦谨慎地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尝了尝。

“感觉怎么样?”秦眷书问他。

“有点神奇。”白萦回忆着谢师宴上尝过的味道,“很香,有些甜,不难喝。”

“精酿的味道是不太一样。”秦眷书问道,“要再给你倒一点吗?”

“不用啦,我喝这些就好。”白萦是很有分寸的小蛇,虽然感觉有点好喝,但还是不喝醉最重要!

他端着自己的小杯子慢慢地喝,泡沫消融后,黄澄澄的酒液在灯下泛出波光,像是流动的琥珀。秦眷书注视着他,慢慢忘了喝酒,只觉得眼前的人眸中好像也有潋滟水色。

秦眷书很少与别人一起喝酒。

秦眷书从没邀请过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喝酒。

有点洁癖的秦眷书也不会把自己的外套给别人。

可这些例外在今夜接连发生,所有的例外都源于最初的那个例外——

秦眷书从没对人动过心。

可今夜他的心脏似乎不再是为了自己跳动,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他像是惊鸿一瞥的雪色,像是皎洁明朗的月亮,一见便叫人再也挪不开眼。

秦眷书忽然又想起了林思的那句玩笑话。

——如果遇着了合心意的人,单身生活怕是一刻也忍受不下去啦。

此时此刻,这不再是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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