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身份互换(三) “哭什么?”……

暴君的小太监 日暮为安 3668 2025-06-06 21:12:07

不想, 他当然不想。

一来自然是因为他还不想结婚,二来选秀不可能只给他选一个皇后,定然会选无数嫔妃。

千尧从现在现代长大, 一夫一妻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所以他明白自己的心里不可能装下那么多人, 也不想平白耽误其他无辜女人的一生。

因此千尧提起朱笔, 给所有的奏折都批了个已阅当做回复。

不过大臣们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之后每日早朝都有人提起此事。

这么多年在岐岸的教导下千尧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哪里会任由大臣们拿捏,只要他置之不理, 便没人能奈他何。

不过很快也没人再顾得上选秀的事了, 边关传来军情,北朔最近招兵买马, 屡次试探,大有来犯之意。

千尧收到消息后立刻召集大臣商量对策,然而南鄢兵力本就不强, 武将更是人才凋零,虽然近年来虽一直休养生息,也在不断加强边防, 重视武将,但依旧挑不出一个可用之人。

因此讨论了一天也没讨论出任何结果, 千尧听得头痛,于是便让他们都退下, 决定回去找岐岸商议。

和岐岸相处的时间越长, 千尧越能理解他为何明明是罪臣之后还能深得先皇信任。

因为他身上莫名有一种可以令人安心的气质,似乎只要有他在,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 岐岸很快便给了他一个人选,只是这个人选实在出人意料,因为他竟然指了指他自己。

“你?”千尧很是惊讶,“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宦官,也会领兵打仗之事?”

岐岸闻言拿起手中的扇子朝自己点了点,“不像吗?”

千尧抬眸向他看去,面前的人今日倒是穿了一身太监服,蟒袍补子上绣着仙鹤,肩宽窄腰,身材颀长却不孱弱,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贵气。

千尧这才想起,他刚见岐岸第一面时的印象。

说是宦官,但看起来更像是将军。

只是看起来像和真的像还是有区别的,因此千尧坚决不同意。

“不可,战场上凶险万分,而你……”

千尧刚想说他不会武功,然而刚一开口才反应过来岐岸是会武功的,不仅会武功,还擅骑射,自己的骑射还是他教出来的。

是啊,这些岐岸都很精通。

这么多年,千尧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岐岸是怎么会这么多的?

岐岸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主动道:“奴才家原是武将,倒是有些家学渊源。”

“可是即使有家学渊源,你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然而没想到岐岸却道:“上过。”

“什么?”千尧有些震惊道。

“奴才少时便随父兄上过战场。”

“少时?”

千尧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好好去了解过岐岸。

因为他既不知道岐岸出身武将世家,也不知他口中的少时是几岁,更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的他入宫为宦。

真奇怪,原本明明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然而今日千尧却突然好奇了起来,恨不得一下子了解他所有的过去。

但千尧也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因此还是摇头拒绝,“不可。”

“为何?”岐岸难得有些意外,一边问一边抬眸看向他。

千尧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明白派岐岸去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若是能赢了最好,若是败了的话,战场上瞬息万变,直接死在那里也不一定。

岐岸一死,他便没了掣肘,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这个皇帝。

所以这个决定对于千尧来说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但千尧还是很坚持地摇头道:“反正不行。”

可是他怎么可能拗得过岐岸,岐岸和朝中那些大臣不同,多的是方法让他同意。

千尧见他这么坚决,最后也恼了,一气之下准了他的决定,爱去就去,反正战场上刀剑无眼,可能受伤的又不是自己。

只是虽然同意了他领兵的决定,但千尧心中并不痛快,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岐岸。

直到他出征那一日,虽然心中有气,但千尧还是架不住担心,亲自送他出征。

城门之上,千尧看着他披甲提剑的模样,心终究还是软了,原本准备好的的冷言冷语都被他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了一句。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岐岸闻言抬眸看了他片刻,这才重新垂下眼帘,然后回了句,“臣遵旨。”

其实对于岐岸领兵朝中大臣不赞成的居多,毕竟岐岸不过一介宦官,哪儿有宦官领兵的道理。

不过岐岸这些年威势太盛,因此大家也只敢过过嘴瘾,直到岐岸率领大军出发后才开始上奏,表达对此事的不满。

千尧懒得理会这些马后炮,每日除了关注边关的军情便是派人调查岐家的案子。

经过调查后才得知岐家三代从军,从岐岸祖父那辈起便深入军营,可谓武将的半壁江山,守护大鄢几十年的和平。

后来便是岐岸的父兄,也都为栋梁之材。

直到十五年前北朔来犯,岐岸父亲奉命出征,然而没想到却大败,致使十万精兵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鄢都,先帝异常愤怒,将他父兄传回京城斩首,岐家就此沦为罪臣。

不过从那之后,大鄢也没有再挑出过什么可用之才,更加不敌北朔,连年岁贡才保和平。

而今北朔突然来犯,便是因为对岁贡之数不满,想要狮子大开口一番,没想到大鄢竟会应战。

千尧看着卷宗上的资料,总觉得奇怪。

实在是太简略了,既没有原因,也没有审讯过程,只记载了岐家与北朔勾结才致大败,但如何勾结,证据何在通通都没,不知是没有记载还是被人抹去。

然后便是处理结果,岐家成年男子全部斩首,只留下了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岐岸入宫为宦。

这也太潦草了,千尧看着岐岸家的卷宗总觉得奇怪,于是千尧想要派人细查,然而这其中明显被人为抹去了很多东西,因此查了多日依旧没什么结果。

也就是在这时,边关传来情报,第一战大捷。

这是十五年来南鄢首次告捷,消息传来,举国欢庆。

朝中原本不支持岐岸率兵出征的声音立刻消失,纷纷转为庆贺以及为岐岸请功。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首战告捷后岐岸并没有就此止步,一边派人暗中烧毁北朔的粮草一边亲点五千精兵夜袭敌营,打了北朔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北朔这次本来出兵便只是为了做做样子,根本没做好准备,没想到直接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投降退兵。

南鄢大获全胜。

大家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整个鄢都都弥漫在一片喜气洋洋中,这样的气氛在大军班师回朝那日达到了顶峰。

千尧自然早早设下了宴席,并让群臣陪饮。

虽然岐岸晚上才能到,但只要一想到一会儿就能看到千尧便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难道不应该是期待?毕竟他和岐岸已经有三个月没见。

自从千尧从这具身体里醒来,岐岸几乎日日都在他的身边,这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大概是因为心中焦灼,千尧只觉得时间都慢了起来。

明明已经觉得过去了很久,可一看时间,上午竟然都还没过完。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终于一寸一寸地挪下了山。

外面有宫人来报,大军已经入城,岐岸即刻便会入宫赴宴。

千尧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这才起身让宫人给自己更衣梳洗,然后向正殿走去。

他到时大臣们已经入席,见状纷纷起身行礼,千尧环视一周,岐岸还没来。

千尧也不知怎么,心情突然低落了一瞬,直到有太监过来通传,“岐将军来了。”

千尧这才坐直了身体,说了一声,“宣。”

很快,他就看见了岐岸。

虽然明显已经沐浴更衣,换过了衣服,然而大概是连日赶路的原因,千尧还是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几分风尘仆仆。

“陛下。”岐岸冲他行礼。

刚才离得远还没发现,如今离得近些千尧才看到岐岸脸上竟有一道伤,看起来像是箭伤,虽已结了疤,然而看起来依旧骇人。

千尧看到这儿差点便直接起身去查看他的伤口,但很快便意识到周围还有这么多的大臣在,只能将心中的担心全部忍了下来。

“免礼,坐吧。”

“是。”

岐岸说着在左边的位置上坐下。

这次出兵岐岸的表现太过耀眼,因此大臣纷纷祝贺,岐岸举起酒杯刚想回敬,就听坐在上首的千尧突然开口道:“将军身上有伤,不妨以茶代之。”

岐岸闻言不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宫人已经把酒换成了茶水,岐岸接过,抬眸看了不远处的千尧一眼,这才一饮而尽。

虽然极力克制,但千尧整场宴席上目光就没从岐岸的身上离开过。

他其实很想知道岐岸除了脸上外还有哪里受了伤,但他裹得严严实实,千尧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结束,千尧立刻让人去告诉岐岸,让他到自己的寝殿。

千尧的寝殿从前岐岸日日都来,然而不知是不是突然隔了三个月的缘故,再次踏入时岐岸竟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他很难说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片刻,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千尧面前摆了一堆的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将整个太医院都搬了过来。

“陛下……”

岐岸刚准备行礼,然而千尧直接免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然后起身拉着他在床上坐下。

岐岸还没弄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便见千尧伸手解开了他的外衣。

“陛下。”岐岸立刻伸手握住了他。

千尧看见他的反应便知自己猜中了,于是抬眸问道:“你身上也有伤是不是?”

岐岸没有回答,但千尧怎么还会不明白,于是难得强硬地脱掉了岐岸的外衣。

然后千尧第一次看见了岐岸的身体,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岐岸身上果然有伤,有刀伤也有箭伤,最严重的一处千尧看不出是什么伤,因为被纱布包着,还在渗着血。

虽然千尧已经有所预料,但等他真的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新伤下不知为何还叠着层层旧伤。

“怎么这么多伤?”千尧说着伸出手似乎想碰,但最终还是没碰到,似乎是怕他疼。

岐岸垂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动。

“有些是刚入宫时留下的,已经不疼了。”岐岸说着想要将衣服穿好,然而却被千尧拦住。

“朕给你上药,朕特意让太医院松送来的,他们说不会留疤。”

来之前其实已经上过药了,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任何药会比他们岐家的金疮药更好,但岐岸还是说了声,“好。”

然后就见千尧小心翼翼地用银板挑起药膏抹在了他的伤口处。

若是从前的千尧,岐岸大概会怀疑这药中一定有毒,但面前的人不会。

这种感觉简直没来由,毕竟以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容易便会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

可是却一直没有,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只毫无心思的小猫,很轻易就冲他露出肚皮,袒露出全部的城府。

“你的伤口渗血了,朕帮你重新包扎吧。”千尧问道。

岐岸其实不想同意,怕血淋淋的伤口吓到他,但不知为何看着千尧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此最后还是回了句,“好。”

然后就见千尧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肩膀上的纱布,纱布有些地方和伤口沾在了一起,虽不算疼,但还是让岐岸的眉头皱了一下。

千尧看见后立刻停下了动作。

“不疼。”岐岸道。

千尧这才继续。

很快千尧就看到了伤口的全貌,虽然伤口已经经过精心的处理,但毕竟还没完全愈合,因此千尧就这么看见了一个还在渗血的血洞。

这是不小心中了一箭后留下来的,岐岸本想问他,“怕吗?”

然而还没开口,就见面前的小皇帝眼睛先红了。

“哭什么?”

岐岸说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泪,虽是戏谑,但语气还是忍不住温柔了下来。

“我还以为陛下会希望我死在战场上,怎么倒是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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