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尧一开始还以为岐岸加他微信只是小孩子学大人, 想赶时髦,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然而没想到的是加了之后岐岸竟然很认真地每天都给他发消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早安,晚安, 早饭吃了什么, 晚饭吃了什么之类的没营养的话语。
但千尧还是每一条都很认真地回复。
后来等他寒假开学, 岐岸更是要了他的课程表, 没课的时候就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恨不得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他。
陆砚洲和千尧不在一个大学,但在一个城市,周末来找他玩, 见他一反常态十秒看一次手机, 一个劲儿回消息,还以为他谈恋爱了, 于是笑得一脸神秘。
千尧看见他一脸贱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回道:“是岐岸。”
陆砚洲闻言还以为他在逗自己,“岐岸?别逗了, 他才六岁,都没手机。”
“有,刘阿姨刚给他买的, 他还加了我的微信。”
“加你微信?”陆砚洲半信半疑,“他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没认全呢吧, 靠什么打字?”
“语音。”
陆砚洲闻言接过他的手机,然后就见对面聊天框果然一条条全是语音。
陆砚洲随便点开一条, 然后就听见了岐岸那臭小子的声音。
随即狠狠破防。
“这小子不加我微信就算了, 怎么连说话都区别对待?”
“哪里区别对待了?”千尧有些不解地问。
然后就听陆砚洲道:“你难道听不出来?
他和我说话就是那副冷冰冰的,不耐烦的声音,但一和你说话声音里全是感情。”
“有吗?”千尧闻言点开一条听了一会儿, “他不是一直这个声音?”
陆砚洲:持续破防ing。
千尧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和那个学弟怎么样了?”
陆砚洲一听不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立刻软了下来,有些赧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这是在一起了?”千尧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
然后就见陆砚洲点了点头。
“恭喜你啊,终于暗恋成真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接受我。”陆砚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简直和做梦一样。”
“要自信,你条件又不差,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
“但我们毕竟都是男的,所以我一直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还好他是。”
“不过你怎么突然表白了?你不是打算暗恋一辈子吗?”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那天我们一起回宿舍,他说他手冷,我头脑一热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帮他暖,他也没反抗,一直到宿舍楼下我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会不会也对我有意思?然后就想试探一下,后来就在一起了……”
“怎么试探的?”千尧满脸的八卦。
然后就见陆砚洲不知想起了什么,脸突然爆红,扭过头去冲他摆了摆手,“别问了,反正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千尧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以茶代酒敬他,“不过你真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虽然才刚和他在一起,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那个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怎么这么确定?”千尧追问道。
然后就见陆砚洲神秘兮兮道:“等你也遇到那个人时就懂了。”
“可是你们都是男的,阿姨会同意吗?”
“我会想办法的,只要我爸妈不把我打死,我就不会和他分手。”
千尧还没谈过恋爱,然而不知为何他竟然能对陆砚洲感同身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千尧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连恋爱都没谈过,也不知道在这里感同身受个什么劲儿。
真是……
千尧大学毕业后继续读了研,毕业后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当地。
岐岸依旧每天都和他聊天,千尧这么多年也渐渐成了习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和他说几句,当然和他说得最多的还是好好学习。
但其实这句话很多余,岐岸不愧从小就一副学霸样,上学之后简直开挂一般,连连跳级。
虽然知道岐岸学习很好,但也没想到他能好到这个地步,岐岸16岁那年就直接参加了高考,然后考到了他所在城市最好的那所大学。
千尧知道后很惊讶,毕竟当年他还是考研才考到那儿,岐岸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但惊讶归惊讶,千尧还是给他买了礼物,准备等他来了后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然而没想到的是千尧却先接到了刘阿姨的电话。
明明是喜事,但刘阿姨在那头长吁短叹,语气中满是担心。
“虽然这孩子从小早熟,但毕竟才16,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实在不放心,加上他年纪小,我们也怕他被人欺负,要不这样尧尧,你不是刚好一个人住,阿姨出钱给你租个大点的房子,和你分摊房租,到时候让岐岸和你一起住,希望你能替阿姨照顾他一下。”
千尧没想到刘阿姨会这么说,不免有些犹豫,但也能明白她的顾虑,加上岐岸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千尧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因此最终还是同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便和公司请了假,忙活起了看房搬家的事。
搬家不是易事,前前后后忙碌了快半个月,等他好不容易忙完,岐岸也来了。
千尧租的是两居室,本想把主卧留给他,然而没想到岐岸却坚持住了次卧。
千尧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
本来千尧还担心两人年纪差这么大会有代沟,但很快便发现他多虑了。
岐岸明明比他小了十二岁,但看起来比他还成熟。
不仅包揽了一日三餐和所有家务,还记得他所有的忌口,每周的行程,甚至每天早上还会掐着点叫他起床。
自从和岐岸住在一起后千尧便再也没有迟到过。
这种日子实在太舒服,舒服到千尧都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只能从物质上补偿岐岸,有空便带着他出去逛街吃饭买衣服。
不过比起这些,岐岸更喜欢逛超市,所以每周千尧都会和他去一次。
但这样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他妈的催婚电话就打了过来。
自从过了27岁之后他妈就开启了催婚模式,以至于千尧现在看见她的电话就开始害怕,但又不敢不接,只能把声音调到最低才开始接听。
果不其然,他妈开口第一句就是,“我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
“我知道。”千尧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的?”千妈妈闻言不由一愣。
然后就听千尧回道:“您现在找我难道还有第二件事?”
“少贫,你见不见?也在A市。”
千尧闻言只觉得佩服,“您老人家可真是神通广大,离这么远都有人脉。”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为了你,我简直操碎了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介绍的,你可不许再找借口推辞。”
“我……”
千尧刚想说话就听见了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然后就见岐岸走了进来,手里不知提了什么,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四散开来。
“什么呀?”千尧冲岐岸比了个口型。
岐岸见他打电话本来不想过来打扰,但见他他问,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然后打开袋子从里面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了他的嘴里。
炸排骨。
也不知道岐岸从哪儿买的炸排骨,竟然这么好吃,千尧瞬间两眼发亮,想要再来一块。
对面的千妈妈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声音立刻大了起来,“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不行,我都和人家姑娘约好了,这周末你必须给我去,尧尧,不是妈妈着急,实在是你都28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这些话千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于是迅速把手机拿远。
等他妈唠叨完,这才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去还不行。”
“行行行。”千妈妈闻言这才高兴,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千尧挂断后便扔了手机,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去。
但还是不忘冲岐岸张嘴让他给自己喂排骨。
然而不知为何,岐岸却在想什么似得愣在了原地,直到千尧叫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发什么呆呢?”千尧问道。
“没什么。”岐岸说着给他喂了一块排骨,然后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千尧不喜欢喝水,并不想喝。
但岐岸直接把他扶了起来,喂他喝了几口下去。
千尧觉得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对,他本来就是这样,从小到大连声哥都没叫过,从来都是直呼大名。
真是没礼貌。
“你周末有事吗?”岐岸一边给他喂排骨,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相亲。”
其实本来这些事不适合和小孩子说的,但岐岸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像孩子的时候,这让千尧觉得也没什么好和他避讳的。
“你不是还不想结婚吗?”
“是啊,但家里催得厉害,见见也不妨事。”
“不妨事?”岐岸听到这句话,手中的竹签差点扎破手心。
“怎么了?”千尧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没什么。”岐岸说着像往常起身向厨房走去,“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嗯。”
不知为何,虽然岐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千尧还是莫名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岐岸不高兴的点在哪里。
直到晚上岐岸像往常一样给他送热牛奶。
平日里岐岸送完牛奶后总是会在他房间里赖一会儿才回去,但今日把牛奶放下后便直接起身离开。
平日里千尧总觉得岐岸有些过于粘人,但如今突然不粘人却又有些不习惯了。
于是千尧主动叫住了他,“岐岸。”
岐岸闻言转过身来,然而对上他的眼睛后千尧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因此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只能像平时一样问道:“在学校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
“那就好。”
“嗯,我先去睡了。”
岐岸说着伸手拧开了门,眼看就要出去,千尧再次叫住了他,“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岐岸问道。
千尧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了,突然这么多事,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因此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岐岸没有转身,因此千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岐岸听到这个问题后似乎颓然了些许。
“你能不能等等我?”
“什么?”岐岸的声音实在太小,因此千尧有些没听清。
但岐岸并没有说第二遍,直接走了出去。
因为这些日子想着岐岸的事,所以千尧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最后的相亲自然没什么结果。
然而没想到知道自己相亲失败后岐岸那小子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所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吗?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毕竟岐岸已经把他照顾到快让他分不清谁才是那个年长十二岁的哥哥。
算了,千尧不是一个穷思竭虑的人,既然日子恢复了正常,那就继续好好过。
只是之后他再也没答应过任何相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
千尧三十岁那年依旧没有结婚。
他妈已经从着急转为了接受现实,甚至开始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和陆砚洲一样喜欢男人?
陆砚洲大学毕业后就和家里坦白了,因为这件事他们家鸡飞狗跳了好一段时间,但因为陆砚洲实在太过坚决,他父母最终还是妥协。
千尧的爸妈听说后本来还很震惊,觉得无法接受,没想到他们的儿子更不让人省心。
别管是男是女,陆砚洲至少有个对象,而千尧年过三十还在单身。
“你们都在瞎想什么呢?”千尧有些无奈道,“我就是工作忙,真没时间谈恋爱。”
“知道你忙,但也不能忙成这样吧,人家小陆还程序员呢,不比你忙,人家都有时间谈。”
千尧知道反驳只会让这个话题没完没了,因此只是随声应和。
果然,他妈估计也觉得没劲,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千尧本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会儿了,没想到陆砚洲又给他打了过来。
“你不会也是来给我催婚的吧?”千尧按下接通键后说道。
电话那头的陆砚洲闻言语气中满是茫然,“催婚?催什么婚?你妈又催你了?那刚好,哥们是叫你出来喝酒的,出来一醉解千愁。”
千尧原本没打算喝酒,但正巧被催得心烦,因此最终还是答应,给岐岸发了个消息后便换了衣服向饭店赶去。
他到的时候陆砚洲已经到了,正在等他。
千尧一坐下就开始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陆砚洲立刻反驳道。
“这就奇了,我还以为你只有吵架的时候才能想起来我。”
“我什么时候和他吵过架,那都是我单方面挨骂好吗?”
“你还挺得意。”
“那是。”陆砚洲说着给他倒了一杯酒,“你们单身狗不懂,被骂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千尧:“……”
“行了,不开玩笑了。”陆砚洲说着和他碰了一下,“说点正事儿,你真打算这么单一辈子啊?”
“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啊?”
“当然不是,感情这种事儿感觉还是得看缘分,只是……”
“只是什么?”千尧问。
然后就见陆砚洲试探着提道:“你没考虑过岐岸吗?”
千尧闻言嘴里的酒差点就这么直接喷了出去,“谁?”
“岐岸。”陆砚洲看着他的反应,声音低下去了一些。
但还是被千尧一顿臭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岐岸上个月才刚满十八岁,而我都三十了,你疯了吧,况且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千尧说着还不解气,恨不得拿筷子抽他,“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居然好意思这么说。”
陆砚洲任由他说,一句也没反驳,只是等他说完了,这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真把他当弟弟?”
“那当然了。”千尧立刻回道。
然后就听陆砚洲望着他道:“可是他没把你当哥哥。”
“你少胡说八道了,他没把我当哥哥难道把你当哥哥了?”
“自然没有。”陆砚洲听到这儿终于有了反应,“岐岸从小就是个双标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都是邻居,对你对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
陆砚洲话锋一转,“你知道我说的他没把你当哥哥是什么意思,别在这儿偷换概念。”
“我不知道。”千尧说着一口气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你今天晚上简直莫名其妙。”
“行行行。”陆砚洲本来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把他们之前的窗户纸捅破,只是想提醒两句,虽然知道当局者迷,但没想到千尧能一迷这么多年,见千尧反应这么激烈,他连忙开始转移话题,“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我自罚一杯还不行。”
今晚明明是陆砚洲喝得最多,然而不知为何最后却是千尧醉了。
陆砚洲原本想给岐岸打电话让他来接千尧,但千尧坚决不肯,陆砚洲没办法,只能亲自把千尧送回家。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去千尧家,毕竟岐岸也住在那儿,而岐岸这小子从小就单方面和他不对付。
不过陆砚洲还挺喜欢他,总是喜欢逗他,但长大后就不敢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总是鬼气森森的,陆砚洲还真有点怕他。
因此下了电梯后陆砚洲本想做一下心里建设,但又觉得离谱,他都三十了,居然怕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儿?
做什么心里建设,这么怂做什么?直接敲门。
谁知他才刚抬起手,就见大门被人从里打开。
屋子里面竟然没开灯,黑洞洞的,只有岐岸抱着手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原本岐岸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见千尧靠在他怀里脸色瞬间更差。
陆砚洲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已经被岐岸接了过去。
“谢谢。”岐岸把千尧抱在怀里,对着他冷冰冰地问道,“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
陆砚洲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关上了。
陆砚洲:“……”
他不理解,岐岸上辈子是和他有什么仇吗?
这死孩子,亏他今晚还帮他俩挑明了一下。
真是的,如果不是能看出来千尧对他也并非全无感情,陆砚洲说什么也不会帮他。
“千尧。”陆砚洲叹了口气,“这辈子遇上岐岸你就自求多福吧。”
-
千尧虽然醉得晕晕乎乎,但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于是被岐岸放到沙发后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那么讨厌砚洲啊?”
岐岸没有回答,而是接了一杯温水走过来扶他起来喝下,这才回道:“我不讨厌他。”
“是吗?”千尧满脸的不信,“你表现得可一点都不像。”
岐岸闻言既没解释也没反驳,而是起身拧了热毛巾细细帮他擦干净手和脸。
然后又从房间拿来睡衣想帮他换上。
从前千尧应酬喝醉时岐岸也帮他换过睡衣,然而不知是不是今晚陆砚洲那番话的缘故,千尧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自在,于是立刻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我自己来。”
岐岸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松了手,起身去帮他放洗澡水。
千尧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竟然有些热。
肯定是酒喝多了,都怪陆砚洲,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千尧也不可能因为心烦喝那么多。
因为太困,所以千尧匆匆泡了个澡便出来了,头发也只草草吹了几下便准备去睡觉。
然而刚躺下就被岐岸从被窝里抱了起来,千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岐岸抱在了怀里,紧接着耳边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困了就先靠着我睡,我帮你吹干。”
若是从前千尧肯定就已经听他的话乖乖闭眼了,但今日却怎么都不行。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和岐岸确实有些太暧昧了。
想到这儿,千尧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了陆砚洲的话。
“你知道我说的他没把你当哥哥是什么意思,别在这儿偷换概念。”
是的,他当然知道,也难怪陆砚洲会这么说,都是自己这么多年毫无边界感的纵容,才会给了岐岸错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想到这儿千尧只觉得酒都醒了些,立刻从岐岸怀里坐了起来,然后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然而却被岐岸躲过。
岐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边关掉吹风机一边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千尧心乱得厉害,根本不敢看他,假装没明白一般回道,“这么点小事儿,我自己就能来。”
千尧说着想要去拿吹风机,但却被岐岸再次躲开。
“千尧,出什么事儿了?”岐岸眸色幽深,望着他说。
岐岸向来没大没小,这么多年千尧都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却突然不适应了起来。
甚至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从嘴里叫出来格外得刺耳。
“不许叫我名字,你怎么没大没小的,我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哥。”
“哥?”岐岸闻言眉头微挑,像是觉得他在说笑。
千尧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像根炮仗,整个人瞬间炸得四分五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大了你十二岁,我当然是你哥,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能这么没礼貌,以前就算了,但以后你必须叫我……”
千尧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面前的人影突然放大,紧接着唇瓣一软,就这么被人重重吻住。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大脑的反应极其迟缓,因此千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岐岸在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岐岸,然而已经来不及,千尧已经被岐岸压在身下,明明才十八岁,然而却像是山一般压得他动弹不得。
“放……”千尧想要说话,然而反而给了岐岸可乘之机,刚才他还只是舔吮着自己的唇瓣,一开口他的舌头瞬间滑了进来,和千尧纠缠在一起。
千尧本来喝了酒反应就慢,岐岸这个人的吻技又太好,千尧很快便被他吻到头脑发蒙,身体发软。
因此直到快缺氧时千尧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重重咬住了岐岸的唇瓣,很快,两人便都尝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然而即使这样,岐岸也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又缠绵地和他缠吻了片刻。
“哥?”
岐岸俯在他身上,抬手用拇指一点点抹干净唇瓣上的血,然后垂眸望向他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