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猫和前世梦
开始就住在这了。
等格里沙过来做交换生后,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照顾着过了一阵子,很快就发现他俩好像比想象中更合拍。
格里沙喜欢养花弄草,家里的阳台上摆了许多盆栽,铁线莲才落,桂花又香,秦追每天早上起来,走到阳台上,便能看到花开,有时格里沙来叫起,秦追赖一赖床,若是周末的话,小熊就惯着他再睡个回笼觉,等秦追终于睡饱了,睁眼一看,便看到枕边有一朵花。
秦追喜欢开点古典乐,坐在家里看书打游戏,动静不大,键盘敲着敲着,手边多了盘水果,而格里沙的游戏做出来后,秦追一定是第一个去试玩的。
两人都会做饭,口味不同,轮流做饭换口味,因着还有运动员的身份,他们决定把一起去探店吃饭安排到退役后。
两人都爱干净,扫地洗碗有机器人,晾衣服则是轮流来,这个秦追主动一点,他知道格里沙块头大,老弯腰去拿衣服有些麻烦,秦追就揽过这活,而修水电、买菜都是格里沙在做。
知惠有一回带着杨晓一过来做客,看到他们家里的装饰、干净的角落、温馨的氛围,不由感叹:“你们也是啥锅配啥盖了,天造地设一对璧人了。”
杨晓一如今是11岁的样子,说话做事却一副成熟的小大人样,他站起来接格里沙端来的果盘,很礼貌的道谢:“谢谢,两位大舅子看起来是不会吵架的那种。”
“也吵,怎么可能不吵?”秦追吐槽。
知惠瞪眼:“诶?我还以为你对着格里沙会收敛脾气的,就是,那个啊,你不是特别疼爱他吗?”
“啊?才不是我找他吵的!”秦追捍卫自己的清誉,“是他找我吵好不好?”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和格里沙吵起来的时候,掀起争吵的人会是他啊?明明他身为哥哥一直很有让着小熊的自觉的。
知惠更震惊了:“格里沙还会找你吵架?”
格里沙捂脸:“嗯,有时候会吵,比如他不许我喝酒,但是自己偷偷煮热红酒喝,而且我们现在分房睡嘛,他会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熬夜打游戏。”
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格里沙会很郑重地找秦追说“这样不行,我觉得不公平,还有,你答应过我不许再熬夜的”。
秦追嘴上应得好好的,但犯到第二次又被小熊逮住的话,就会被训了,他骨子里偏生又有些不甘被训的性子,忍不住顶嘴一两句,事儿就大发了。
最严重的一次,他被小熊按着打了屁股,咳,这事就不适合让妹妹知道了。
杨晓一的养父母秦兴国、孙苗见他近期主动每天学习到夜晚11点,总觉得孩子绷得太紧了,生怕他身体出问题,特意朝学校请了假,让杨晓一补觉休息一天,再请知惠带他出来玩一天。
“学习很重要,身体更重要嘛。”这么说着,孙苗给杨晓一塞了几百块钱,把小孩丢给了知惠。
知惠便特意来找两位欧巴,盛情邀请他们一起去逛故宫。
您猜怎么着,秦追真的从没去过故宫里头逛过,便一口答应了,几个少年人坐一起吃了水果,灌好水壶,备好小风扇和遮阳帽,便一起出了门。
四个年轻人一起坐地铁去了故宫,国庆假期才过,不算旅游旺季,来故宫的人依然那么多,门票是知惠早就买好的,大伙往里面走,能看到好几个旅游团,带着大爷大娘、外国旅客参观。
秦追站在其中,心思有些微妙:“早些年,我只看过紫禁城的大门。”
他上辈子出生的东绦胡同放现在也是二环以内,距离皇城不远不近,但所有人都巴不得离这地儿远点,因为靠近了容易遭灾。
从午门进去,四个人迈开腿开启暴走模式,先在故宫内刷两万步为敬,期间路遇一只小黑猫,秦追蹲下和猫咪玩了一阵拍爪爪,因为另一批游客呼喊着猫咪的名字冲过来,猫被汹涌而来的人类吓跑了。
秦追则被这群游客围起来。
“诶呀,那猫平时不亲人的。”
“你猫咪缘真好。”
“自从故宫猫和办公区一起迁了地方,我们都看不见它们了。”
格里沙在一旁笑着看了一会儿,见秦追瞪他,赶紧挤过来,搂着秦追离开。
寅寅奇卡近期在变声,不喜欢和外人说话。
再来是去珍宝馆里晃悠。
凤冠前边拍照的人太多,秦追有点挤不进去。
格里沙双手在他腰上一托,直接举起来:“看见了没?”
秦追恼怒:“你给我放下去!”
隔那么老远,小熊给他举再高,他也看不清啊。
逛完珍宝馆,知惠突然满脸遗憾,说“我想去租汉服拍照。”
三个男士齐刷刷道:“那就拍啊。”
这会儿回头去找旅拍的店子请摄影师也来得及。
“可是我肚子饿了,改天再来吧,到时候看看罗恩来不来,找他给我拍一套。”知惠摸摸肚子,露出憧憬的笑。
她倒是会想,拍个汉服照片都不要普通摄影师,要拿过奥斯卡的弟弟给她拍。
罗恩隔得收到姐姐的信息,爽快答应:“好啊,我带希娃和我妈过去,就过年的时候去怎么样?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你们拍雪景照。”
从故宫出来,秦追和格里沙说:“故宫还是现在的模样好看,大家都能进来看看,不怕被砍头,我阿玛要是在21世纪进故宫,肯定不会被灌药死在那么年轻的岁数。”
格里沙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过往岁月中总有些东西不值得留恋,我们往前走吧。”
“嗯。”
傍晚,他们去了什刹海,那儿是早年京杭大运河漕运的北方终点,现在花个两三百,可以租游船去上头玩,说是海,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湖。
水声潺潺,格里沙吃了个蛋筒,秦追靠着他,被湖风吹得有些困,知惠举着自拍杆,和杨晓一拍合影。
附近的寺庙道观很多,秦追没有进去参拜的兴趣,只是将目前看到的,和记忆里的景色一一对照着。
并未产生什么时光倒转的错觉,秦追对自己经历过的清末民初的时代一点也不怀念,只是偶尔会想起小时候傻阿玛会带着他、妈妈一起去施粥送药,有些人能活过冬天,有些人不能,那些人里头,有多少人能坚持到49年呢?
极致的黑夜结束后,往后的年代动荡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晚饭是去晓一家吃的,秦追很规矩礼貌地和格里沙向秦兴国、二舅秦笑、正好在这的三舅秦筑、前世的母亲秦简打招呼。
曲善彦也在这,他打量了一番格里沙,手一抬,勾住小熊的脖子:“走,咱爷俩去阳台上说说话。”
秦简的母亲孙苗奇怪地看着他们:“诶哟,小曲,你认识这个格里戈里呀?”
曲善彦笑嘻嘻的:“认识,都认识,他在我的母校做交换生呢,小追又是我学弟,算来都是一家人啊,可有的是共同话题聊,对吧,格里戈里?”
格里沙严肃道:“是的!”
曲善彦把人拧走,知惠笑眯眯地对秦兴国、孙苗问好,秦追撸起袖子想进厨房帮忙,被秦简赶了进去:“今天是我爸做饭,你别抢他的活,到客厅玩手机去。”
秦追瞄了一眼,秦兴国运刀如飞,将新鲜的牛肉、羊肉唰唰剃成薄片,刀法十分犀利,旁边的水池里放着生蚝、鲍鱼、大虾等海鲜。
蛋白质满满的一餐。
和知惠、杨晓一联网下《爱与精灵》的副本时,秦笑给三个小的端来果汁,秦筑默不作声剥了橘子,看着秦追欲言又止。
秦追抬眼问他:“怎么了?”
秦筑犹豫片刻,说:“没事。”
总不能说他觉着前世见过这孩子吧?梦里那身处国外不断拿诺奖振奋人心,却永远不与他和解的便宜外甥、妹妹的独子,在今生和他却是没有血缘的人,因为父母收养了杨晓一,秦家人才顺着杨晓一认识了他的好朋友知惠、以及知惠的朋友秦追、格里沙等人。
老人们喜欢看年轻人过来,爱听他们嘴甜甜的问好,何况这些孩子每回上门都不空手,秦追上次上门,还是和曲善彦一起,两个在top1学医的人一起给二老请平安脉,商量着给他们开保养的药方。
秦筑对梦里的前世一直觉得陌生,有种看了场模糊的电影,梦醒后一切尽皆化为过往尘埃的释然,那些辛酸苦楚的过去也如轻云般消散了,如今再提,似乎也没什么趣儿。
秦追却提起问题:“秦筑叔叔好像是海员?”
“现在跟一艘船做大副。”秦筑轻描淡写。
杨晓一好奇道:“是哪艘船啊?是航母吗?”
“不是航母,我服役的船不大不小。”秦筑拿起手机给几个小的看了,大家哇了一声。
每次有人问秦筑做什么工作的,他都说“我是个跑船的”,等熟悉了他才会坦言,其实他是海军,而且军衔不低。
秦家这一家子,老大警察,老二拳击运动员,才在巴黎奥运摸了块银牌,老三海军,老四是八角笼女王,全员身负武力昌盛的美感。
老秦和孙苗两口子也没为自家小的成就多自满,那是孩子自己努力的结果,他们帮上忙的地方不多,平时还是开早餐店开得不亦乐乎,看一群年轻人吃锅子时满面慈爱的笑容。
“家里平时难得这么热闹,多亏了小曲和小追、知惠常上门,尤其是知惠,她姐姐从东北寄了那么好的人参给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吃,小追听了立刻上门给我们酿酒,上次家里要换灯泡,还是格里戈里来给我们换的,来,你们都是运动员,多吃肉。”
孙苗热情地照应着他们,生怕小孩们少吃一口就饿死了。
等到晚上回家,秦追在路上问格里沙:“我阿玛和你说什么呢?”
格里沙听了,神情很是奇妙:“他对我道谢。”
秦追:“啊?谢什么?”
“谢我陪你,还有照顾你。”格里沙这么说着,神情复杂起来,“他说后来翻了很多我们那个年代的史书,知道你很不容易,很遗憾不能陪你一起度过那些人生的难关,所以对我,对知惠他们都充满感激。”
阳台之上,曲善彦言语温和,神情洒脱:“若是换了前世,知道寅寅和男人在一块,我总要担心他吃亏,担心世俗不容他,现在好了,世界正在变得更加宽容,当然了,也有些人在这个时代变得更加狭隘,不过我们都是大风大浪趟过来的人,我对他只剩一点所求。”
“就是幸福,格里戈里,你和他要幸福的过日子,知道吗?”
格里沙很郑重地应了:“一定会的。”
曲善彦重重拍格里沙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话的汉子,诶,对了,等到寒假,快过年的时候,我就和简姐结婚了,你们可要来给我当伴郎啊。”
“这事我也知道,妈妈让知惠和露娜来给她做伴娘。”说到这事,秦追的神情雀跃起来,“我还没见过他们办婚礼呢。”
这话说的,好像谁家孩子还能参与自家亲爸妈的婚礼似的。
这一夜,他们没有回家,而是约了家郊区民宿,脱离了城市的光污染,两人一起在阳台,用天文望远镜去看天上的星星。
“寒假除了参加阿玛妈妈的婚礼,我们再一起去趟摩尔曼斯克吧,冬天正是看极光的好时候呢。”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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