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谈心

同居后全校嗑我和死对头 蔺以 2763 2025-01-31 11:19:20

迟阙恍然。

兰德到家的时候他还小, 狗狗的幼崽期又很短,以至于他对兰德幼犬时期记忆很模糊。

但他记得小狗刚到的那天。

那天他放学时,老爷子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接他, 说为他准备了一个礼物。

那时候老爷子每天都在为集团的事务奔波, 不管是来接他还是送礼物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所以小迟阙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这个礼物。

没想到到家一开门, 被一只三个半月的小边牧扑了个满怀。

迟阙当时也不大, 被一只十多斤的小狗猛然扑上来吓了一大跳, 差点跌坐在地上。

迟老爷子在身后扶着他,一边帮他把小狗挥开一边乐的哈哈大笑。

小孩年纪不大,包袱不小,被吓了一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硬装若无其事。

小边牧趴在他脚边摇尾巴, 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它,突然躺下翻出肚皮。

“知道你害怕,故意讨好你呢。”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去摸摸它,摸完就不害怕了。”

有爷爷这句话在,小迟阙再害怕也硬着头皮蹲下身,摸了摸小边牧的脑袋。

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狗狗胸口的白毛上有一块爱心一样的胎记。

他记得他指着这块胎记跟老爷子兴奋地说, “爷爷!你看它胸口有一块爱心!”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就知道你小子喜欢这个, 我在犬舍挑了半天, 就属它最特别。”

“像吗?”云绥又拽了一次他的袖子,“我找管家爷爷要了它的照片, 比照了很多细节,确定它是我所能找到的, 最像的一只。”

“你对它记忆深,快看看是不是。”他拍着迟阙的肩膀催促。

迟阙这才回神,蹲下身把撒欢的狗狗抱起来,摸了摸它胸口如出一辙的爱心,说:“像。”

特别特别像。

像到连胸口胎记的弧度都十分相近。

像到他一恍惚觉得老爷子还站在他身后笑他,兰德还在两人之间察言观色,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找了很久吧?”他转过身,怀里的狗狗探出脑袋,冲云绥打了个哈气。

“也还好。”云绥摸了摸它半立的耳朵,轻描淡写道,“找的时候确实花了一点功夫,我差点要放弃找这块胎记的时候,机缘巧合从一位狗主人的私人账号里看到了它。”

“很巧的是,它的主人告诉我,这只狗狗刚出生两个半月。”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满意地看到迟阙眼里的巨震。

“是的,差不多就是兰德离世的那段时间。”

话到这里,原本乖乖趴在迟阙怀里的小狗突然抬起头,冲着云绥叫了一声。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不会吧?”云绥瞪大眼睛,怔怔地抬头看他:“前主人说它没名字,我也没给它取名。”

迟阙抱着狗的手不受控地轻颤着,嗓音带着古怪的沙哑:“你退开一点”

云绥连忙后退一步,迟阙把小狗放到地上,看着它乖巧打转的样子,几次开口又抿起唇,欲言又止。

“叫呀!”云绥推了推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在抖,“快呀,你怕什么!”

迟阙被他推的一趔趄,往前跌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小边牧也被吓地往旁边跳开,蹲坐在地上。

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狗狗又恢复了一贯的活泼,自顾自抓自己的尾巴玩。

迟阙定了定神,控制着自己沙哑的声音:“兰德?”

小边牧停住了,安静地看着他。

云绥在叫出来的前一秒捂住嘴,紧张地看着。

迟阙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个来回,终于下定决心:“兰德。”

“汪呜!”小边牧歪头看他,洪亮的叫了一声,回应似的。

云绥克制不住激动地再唤:“兰德!”

小边牧爬起来,一边叫一边欢快地扑过来,扒拉着两人的裤腿,长长的叫了一声,“呜——”

迟阙蹲下身,提着两只前爪把它撑起来,用自己的大腿支着。

“你相信这是兰德吗?”云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迟阙不答反问:“你信吗?”

云绥沉默片刻,温声道:“猫狗九条命。”

“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你相信,它就是兰德。”他的手搭在迟阙肩头,温柔地拍了拍。

迟阙没说话。

云绥也不强求他回答,跟着蹲下身撸了两把狗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迟阙转过脸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云霄呢?”

“在副楼,管家爷爷怕它和小狗打起来,所以先分开了。”云绥说完,疑惑地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想他要不要跟他哥哥一个姓。”迟阙抓着小狗的爪子冲他挥了挥,微笑道。

云绥顿了片刻,摇头:“不要。”

“为什么?”迟阙挑起眉,“它是你找到的。”

“因为……”云绥有点尴尬的转开头,耳根微微发红,“这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迟阙生日时他还没开窍,礼物纯粹是为了整蛊,与他生日时迟阙送的反转日记相比,用心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云绥一直想补一件给他,可惜点子还没想好,就出了一连串的事。

期末考试结束后,云绥来了趟迟家老宅想找找灵感,刚巧看到老管家在收拾兰德的遗物,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

“生日礼物就是你的,不必把我加进去。”云绥抓了抓头发,有点挫败,“都是后来补得了,你别让我更直观的面对自己的迟钝行不行?”

想起那个纪念册他就觉得自己是情窦不开的木头。

同样是心思不纯,迟阙准备的礼物简直倍杀他的耳机。

“没关系,怪我生日过的早。”迟阙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再说了,你的礼物值钱。”

云绥:“……”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要不就叫除夕吧。”迟阙拍了拍小边牧半立不立的耳朵,“除夕回来的,也能蹭一个团圆的意思。”

云绥额头拉下一排黑线:“好敷衍的名字啊。”

他当初给云霄取名字的时候还是认认真真想过的呢。

算了除夕也不错,叫着叫着就团圆了,挺美好的。

云少爷用揉狗狗的脊背实现思维自洽,转头冲迟阙道:“我原本是想让你叫它兰德的。”

迟阙笑笑,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兰德其实,应该是我爷爷的狗。”他把除夕抱起来,坐在沙发上,“你可能不知道,我爷爷走了以后没有两个月,兰德就生了一场大病。”

“因为它知道,我爷爷不会回来了,就开始绝食。”

云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不用惊讶,边牧很聪明的,尤其兰德还经过特训。”迟阙轻描淡写地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它从来都只认我爷爷当主人。”

云绥感觉自己已经不会说话了,磕磕巴巴地问:“那它怎么,怎么好的?”

迟阙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当时太崩溃了,就守在它旁边一直哭,哭了很久。”

“那时候我的状态很不好,看到它寻死就像见到最后一个亲人要离世一样。”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它可能是怕我哭出毛病吧,就开始吃饭了,结果因为暴食住院了。”

两人中间的除夕左右看看,安静地舔着迟阙的手背。

云绥愣了好一会儿,迟疑道:“你是因为怪它吗?”

“没有。”迟阙挠了挠除夕的下巴,“我只是知道它想去找谁而已。”

他说完,突然往侧边挪开,冲除夕唤道:“兰德?”

除夕歪着脑袋看他,像是不太明白。

迟阙低头笑了一声,又叫了好几次,除夕终于低下头,不理他了。

“你看,它就是回来看一眼,跟我爷爷一样。”他挪回来,弹了下除夕的脑门,“我爷爷病重时常跟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他最多回来看看我,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除夕终于忍受不了这两个人对它的轮流捉弄,跳下沙发逃离了魔爪。

沙发上的两位少年相对沉默。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迟阙笑起来,捏了捏云绥皱成一团的脸颊,“其实没什么,我爷爷带孩子,但也培养继承人,那时候乱七八糟的,我得坚强。”

“我知道。”云绥点点头,嗓音涩的发沉,“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认同。”

迟阙倏然沉默了。

“你看,其实你也是自己哄自己。”云绥揉了揉脸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一直好奇,医院里闹得那么人仰马翻,你一点都不难受吗?不想哭吗?”

迟阙安静了几秒,习惯似的轻笑:“哭不能解决问题。”

“没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云绥恨不得把他的脑壳敲开,“你不需要发泄情绪吗?”

迟阙轻轻挑眉,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发泄上?还不如用来想想解决办法。”

“因为你是人啊!”云绥蹭一下坐正身体,“你觉得我为什么总骂迟为勉呢?”

“因为你讨厌他啊。”

“难道你不讨厌吗?”

迟阙再次语塞。

“其实我不是想你哭,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负面情绪都去哪了。”云绥抓了把头发,突然找到了表达方式,“因为你几乎从来没有发过牢骚抱怨过,我甚至怀疑你说的你坐在兰德旁边一直哭是你掉了几滴眼泪,它刚好看到,给你舔了!”

他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说完自己都笑了。

迟阙的笑容却消失了,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面无表情。

云绥怔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他抓住了一层隐形面具的边缘。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服?”云绥站起身,舔了下自己发干的嘴唇。

迟阙眨了眨眼,闲适地翘起一条腿,嗤笑道:“有什么不服的?”

“那你在气急败坏什么?”云绥俯身,捏着他的下巴强制转头,“不应该笑容优雅,条分理析地怼我吗?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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