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钢琴往事

同居后全校嗑我和死对头 蔺以 2957 2025-01-31 11:19:20

“你把话说清楚点, 什么叫失去了经济来源?迟叔叔不给你钱了?”

半个小时后,云绥见到迟阙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抓着他问。

说到底,他们还是经济不独立的小孩。

“你要这么说, 也没错吧。”迟阙想了一下, 肯定道, “在我成人礼前夕, 我失业了。”

云绥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艰难地整理思绪:“你是说你那个薪水不如牛毛的家教没了, 而且成人礼之后他就不给你钱了?”

“虽然迟为勉没有明确说过,但他确实曾经隐晦地暗示过,如果我成年以后有个人想法,他会全力支持,但希望我独立追梦。”迟阙做了一个迟为勉同款商业假笑, 惟妙惟肖地模仿。

“真是委婉又动听的表达。”云绥嘲了一句,看见他的笑容又胃疼,“能不能别这么笑,看着就不安好心。”

他总算知道迟阙这令人不适的表情是哪来的了,有些长辈真是好的没有尽教坏的。

“好吧。”迟阙收起笑容,绅士地拉开车门“走了,我已经提前把迟熠打发去奥卡蒙菲点餐了。”

云绥一步跨进车,闻言挑了下眉:“这么大方?你不会是拿着迟为勉的卡刷吧?”

奥卡蒙非是扬御新街最富盛名的餐厅之一, 主打高档海鲜, 宴请一次万元打底, 是两人在最不对付的时候极少数能够统一意见给出不错评价的餐厅。

但由于价格高,名气盛, 需要提前一周预定,只有黑金会员拥有优先权, 可以当天预定插队。

只是,林女士当初给云绥办了一张,迟为勉和虞兮都没提过给迟阙办。

“你要这么说也对。”迟阙关上车门,语气里满是赞叹,“迟为勉那卡等级就是高,迟熠能偷出来我也是服气。”

云绥的CPU干烧了。

偷什么?偷谁?为什么偷?

“因为他一定要逼我练钢琴!”迟熠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红着眼眶一边向云绥解释一边抱怨,“我早说过我讨厌钢琴!他打了我一巴掌以后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的会员卡偷走了。”

“为什么讨厌?”云绥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你不是很崇拜你哥吗?你哥就是学钢琴的啊。”

迟阙四岁时迟老爷子给他请了知名钢琴大师叶临学钢琴。听闻死对头要比自己多掌握一门技术,小云绥急了,一定要林女士给他也请。

偏巧林薇觉得两个孩子学同一门又要比高下,丧失了学乐器的初心,但如果有机会合奏,没准还能改善关系,便让云绥学了小提琴。

“说起来,我上次和你哥合奏还是……三年前的开幕庆贺曲。”云绥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三年前寿宴的主角——迟老爷子已经过世了,自己踩了迟阙的伤心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迟家俩兄弟全都沉默不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云绥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我就是刚巧说到这里了。”

迟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不是想起爷爷,只是……”

他卡顿了一下,悄悄撇过眼去看身旁默不作声搅动汤匙的哥哥。

“叶临先生愿意教我哥虽然跟爷爷和叶老先生的交情有关系,但最重要的是我哥有天赋。”迟熠捧着手里的果汁眼巴巴看着两位哥哥,“教我……纯粹是看在爷爷和我哥的面子上了。”

“今年十月我哥成人礼,叶临先生答应和我哥一起演奏,但昨天,爸妈非要我和先生合奏。”迟熠把果汁放下,扯了扯迟阙的衣角。

云绥哑然半晌才愣愣地感慨:“你爹这是恨不得两个儿子打起来吗?”

在大儿子的成人礼上让小儿子他顶替和顶级钢琴大家合奏的机会,这和让小儿子踩着大儿子出风头有什么区别?

“你就是因为拒绝这个被你爹抽了一顿?”云绥看了看他,又看向迟阙,“有意思。”

迟阙抬起眼,有点疑惑:“什么有意思?”

云绥一边挑鱼刺一边感慨:“你们兄弟俩的关系。”

同父异母,还是在父母偏心和明里暗里的挑唆里,弟弟居然还能和哥哥站在一条线。

迟阙嗤了一声,还没开口,迟熠已经抢先道:“因为我哥对我好啊,谁对我好我还感觉不出来吗?”

“我当时不想学钢琴,每天上完课学不会就偷偷哭,又不敢和我妈说,我哥就主动和叶临先生提了这件事,让叶临先生帮忙和我爸妈沟通。”提起这件事,小孩眼前一亮,“我喜欢吉他,我哥还给我买了一把Fender吉他当生日礼物!”

云绥更有兴趣了:“你爸妈没有和你说过你哥是故意养废你这种话吗?”

“呵。”迟阙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捂住他的耳朵冷笑道,“他的不感兴趣我都看得出来,每次两小时钢琴课看八百回表,也就高韵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我这个刁民要害他儿子。”

迟熠把他的手扒拉开,无辜地小声控诉:“哥,咱俩离那么近,我听得清的。”

迟阙:“……”

云绥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后来叶临先生亲口提了也没什么用,我妈该逼还是逼,但总比之前好过。”迟熠叹了口气,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迟阙,“我哥当时跟我爸我妈两个人吵,被关到地下室关了两天,我怕他受不了,就偷了好多吃的想送到地下室。”

“结果你没处理干净的甜品把蚂蚁招来啃了我半本琴谱。”迟阙露出一个比emoji还标准的死亡微笑。

迟熠心虚地低头。

“等等?”云绥打断他的拆台,“小熠你偷偷给他送吃的,是指你爸妈在你哥被关的这两天水和食物都不给吗?”

迟熠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窘迫,支支吾吾道:“嗯……第一天是没有的,我偷了钥匙开门进去送了一次,被抓到后我也被关到房间里了,只知道后来是爷爷来找的我哥。”

他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碰了碰迟阙的手:“哥你当时……”

“没有,就你那一顿。”迟阙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才回答。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平淡表情,仿佛被饿了两天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我……不是,你们一家都不知道你哥贫血吗?”云绥有一种巴掌扇不到正主的无力感,“十三四岁贫血的孩子还敢水食不给,你哥的贫血不会是饿出来的吧?”

“哥,你贫血?”迟熠难以置信地猛转头,“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开始,迟家没人知道。”迟阙轻描淡写地扔出核爆,顺嘴嘲讽,“他们不知道才好,知道了没准高女士还要想方设法让你也贫血来展现身残志坚,自强不息呢。”

他把碟子里的虾剥开,喃喃自语地感叹:“我真是想不通,干嘛要拿我当公式套呢?”

他明明……只是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失败模型啊。

一个被畸形塑造的工具,有什么好模仿的?

不如学学云绥。

“可能我妈和我舅舅觉得,按照爷爷培养你的方式也能培养出一个和你平分秋色的继承人吧。”迟熠瞄准他盘子的边缘偷走一只剥好的虾,一边嚼一边真诚疑惑,“他们怎么就没想过,我只想当一条米虫呢?”

迟二少从开始接触人类知识以来就一直被他哥的光环影响着。

但小孩会下意识亲近常和他一起生活的哥哥,而不是很久才能见一面的父母。

虽然哥哥对他总是不假辞色,但会把书分给他看,会给他讲题,会对他说“不想学就不学”,会给他买被母亲称为“继承人不该碰”的休闲娱乐用品。

“我觉得我妈只有在我小时侯是单纯的爱我,后来就是望子成龙了。”迟熠把偷来的虾咽下去,鬼鬼祟祟地盯着他哥的盘子,“她只想让我把我哥比下去,让我当继承人,最好把我哥踩在脚下。”

“她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去争继承人?我连想学吉他都要被她甩一巴掌骂没出息,不上进。”迟熠再次偷虾,被迟阙一筷子压住,讪讪地收回手,“她完全不考虑我的想法,还要问我为什么亲近我哥,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云绥放下汤匙,惊讶地看了眼对面的小孩。

原本以为迟熠单纯,没想到看的还挺通透。

“你们迟家怎么跟无限流副本似的。”他一边感叹,一边趁两人斗法,一筷子偷走迟阙两只虾。

“我说,你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被盗窃多次后,迟阙忍无可忍,“聊得高兴了就偷我两个虾?多大了?自己剥个虾会累死吗?”

云绥把虾放进嘴里啧了一声:“你懂什么?自己劳动的哪有不劳而获的香?”

他说着就趁机又抢了一个。

迟阙:“……”

迟阙叹了口气,摆烂似的把剩下的几个虾一股脑全夹给云绥,自己加了碗汤。

迟熠见状小声抗议:“哥,为什么我没有?”

他不说还好,一说迟阙气笑了:“偷虾这事谁先干的?”

迟熠继续碎碎念:“可是我只拿了一个,云绥哥拿了三个呢,你偏心,你这样不公平,你……”

“你把你偷走的完好无损,色香味俱全地吐出来。”迟阙舀了勺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能吐出来,我给你点一盘全剥了。”

迟熠:“……”

他哥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下一秒,迟阙面前的盘子里多了一块挑好刺的鲈鱼。

“吃吧吃吧。”云绥息事宁人地安抚,“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虾,这块给你吃好不好?不吵了。”

迟阙愣了两秒,夹起鱼肉咬了一口,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迟熠几次想开口提醒他哥云绥用的是自己的筷子,不是公筷。

但不知为何,整个饭桌都弥漫着一股“不宜说话”的气氛,他挣扎了几秒悄悄闭嘴了。

“欸对了,你失业了下午干什么?”云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要不要去图书馆自习?”

“可以。”迟阙刚答应完,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呦,巧了。”他回完消息,冲云绥笑笑,“老客户上门求一个有偿自习,地点图书馆。”

云绥挑了挑眉,顺口调侃:“这次给我多少替班费?还是三十万?”

“实在抱歉,本人马上就要被切断经济来源了。”迟阙故作为难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扯了扯云绥的衣服下摆,柔声问,“换一个付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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