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禅院直毘人带着一堆咒术师浩浩荡荡来到忌库门口。
忌库四周风平浪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突然消失的忌库守卫们。
“忌库可能被入侵了!大家小心!”
“是!”
门外的禅院族人警惕地把忌库出口围了起来,谁也不敢贸然行动。
忌库内。
禅院甚尔坐在小瑞森身边,悄悄问道:“你能把整个忌库都伪装起来, 为什么不干脆模拟出几个守卫啊?”
小瑞森有些沮丧道:“人类的行为逻辑, 我至今没有办法完全掌握...人类真的太奇怪了, 尤其是那些大人, 他们总是口是心非,明明是喜欢的东西却不肯承认。
还有很多约定俗成的规则, 他们不会写下来,也不会教授给别人, 却总是期望所有人都能遵守这些约定俗成东西,太奇怪了。”
禅院甚尔思考了一会儿, 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们好奇怪, 明明大家都不喜欢嫡子, 我亲耳听到他们在角落里诅咒嫡子夭折,但所有人都说嫡子是最尊贵的。
大家以前也很喜欢我,仆人会把最大的和果子留给我,哥哥也会给我带点心,为什么我没有咒术大家就都不喜欢我了?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我,而是咒术吗?”
这些复杂的人际问题,两个小家伙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如果有智脑,就能完全模拟人类的行动逻辑和对话方式了。”
“智脑, 是什么?”
“智脑就是...”
“轰——!”
小瑞森的话还没说完, 禅院直毘人就带着族人冲进了忌库。
为首的几位族人十分恼火,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舍生取义的准备, 没想到忌库门口只是一些障眼法,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他们刚刚慷慨激昂和族长讨价还价的样子简直蠢透了。
“出来!”
“是谁!竟然敢惊扰我禅院忌库!?”
大批的族人进入了忌库, 依旧是一切正常。
昏暗肃穆的忌库里堆叠着禅院家世世代代累计的财富和秘宝。
“小心,不要触碰这些咒具。”
“是,族长大人。”
族人们眼底闪过一丝火热和贪婪,开始小心侦察起来。
两个小朋友排排坐在高处,看着那些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禅院甚尔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有几个族人甚至距离人质们只有一步之遥。
试验品们被彻底剥夺了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们一遍遍从眼前路过。
救命!快救救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啊!!
现场笼罩的绝望,几乎可以当场催生出一只咒灵。
“没有问题,我计算过了,他们不会违背规则去触碰咒具,也不敢挑衅族长的权威,只要不碰到...!”
小瑞森信誓旦旦的保证还没说完,现场一阵天翻地覆。
阴沉沉的忌库变得灯火通明,金属的地板和墙壁反射着刺目的白光,照亮全场。
高精尖的未来科技风装潢给一众思想保守的土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偷偷摸上咒具的族人也立刻抽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禅院直毘人指着四周隆隆作响的高大机器,震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噗——!”
机器里吐出了一堆珍贵的咒具,像天女散花一样喷向众人。
“敌袭!快躲开!”
一众咒术师们立刻翻滚,闪避,完美躲开了咒具雨的洗礼。
逃命的动作是如此的敏捷且娴熟,连禅院甚尔看了都要忍不住鼓掌叫好。
禅院直毘人尴尬起身,那些奇怪的咒具静悄悄的散落在地,没有一丝攻击的姿态。
反观自己这边的咒术师,居然因为这种东西狼狈逃窜。
高处传来了男孩们的轻笑。
众人抬头一看。
“是你!禅院甚尔!!”
【2】
两个小男孩高高的坐在上层的隔板,看起来毫无威胁。
一众咒术师们放松了警惕。
禅院直毘人眉头紧皱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快下来,坐在忌库上面成何体统!”
一旁的咒术师:“族长大人,何必和他废话?那种没有咒力的废物...”
“族、族长大人!?”
“天呐!!”
咒术师们一片哗然。
现场的扭曲力场关闭,所有被囚禁的试验品们都渐渐显露出来。
一排又一排,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排放整齐。
如果不是那些人充满血丝的眼球还在剧烈转动,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些静悄悄的尸体。
“是谁!是谁敢对御三家做出这种事情!?”
禅院直毘人目眦欲裂。
躺在那里的都是他年轻一辈的子侄,都是禅院家未来的希望。
居然被人像猪狗一样绑在那里!?
欺人太甚!
无辜又残忍的声音从上方飘落。
“很抱歉,因为赶时间,所以对部分试验品造成了一些损伤,不过我已经有最大程度的避免损耗了。”
“!?”
“难道是他搞的鬼!?”
“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幼童!?”
“是哪个家族培养的秘密武器吗?”
几个咒术师眼里闪过狠辣。
“不管怎么样,抓下来拷问一下就行了。”
“还有那个禅院家的废物...”
待会一起顺手弄死好了。
禅院直毘人看出了众人眼中升起的戾气,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日后再回想起来,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禅院甚尔有些紧张道:“他们好像要上来了。”
“没关系,都交给我吧。”
小瑞森拿出一个经典款的红色按钮,用力一拍。
“嘟——嘟——嘟——”
“什么!?”
“快散开!!”
四周升起围墙,散落在地面的咒具微微颤动起来,隐约的人形从逸散的咒力中成型。
禅院甚尔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呀?”
“是半机械半咒具的自适应机械体,因为时间仓促,我没有时间编写那么多程序,只能借用这些咒具的运行逻辑进行工具制造。”
禅院甚尔晕晕乎乎道:“听不懂。”
“就是把所有咒具,都改造成了全自动攻击的机器人。”
“哇!”
“嘭——!”
几个试图跃上高层的咒术师被黑影重重锤到了地上,两个孩子依旧坐在上面,悠闲地晃着腿。
咒术师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眼熟的咒具,缓缓拉伸变形,变成了一位位面无表情的男女老少。
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散发着令人熟悉的咒力,那是禅院家代代供奉过的咒力。
“族长大人!?这是些什么东西!?”
“怎么忌库里的咒具都变成人了!?”
“难道这是那小子的术式?”
“大家别慌,只是一些...噗——!”
一大片咒术师被术式击飞了出去,砸在合金板上,铿锵有声。
禅院直毘人也险些被击飞,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个袭击他的东西就是不久前被他使用过的一把咒具,
忌库里的咒具们都化为人型,变成了一台台没有理智的战斗机器。
“怎么会!?”
“它们到底是什么!?怎么会使用术式!?”
“好酷!”
禅院甚尔的眼睛变得亮晶晶,他看着那些欺负过他的族人被打的满场乱蹿,心里升起了隐秘的快意。
尤其是当几个以锋利著称的咒具,用砂锅大的拳头揍人的时候。
咒术师们被纯粹的拳头打得满天乱飞。
潜藏在他心里的委屈和怯弱好像都被一同打碎了。
原来只用拳头也可以那么厉害吗?那是不是只要他变得很厉害,就算没有咒力,族人们也不会讨厌他了?
禅院甚尔想起了这些天的训练,他应该已经变强了很多吧?
“我也可以试试吗?”
小瑞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枉费他一边努力手搓机器一边给甚尔哥哥写了短期的训练表。
“这是根据你的身体数据而制作的术式体验卡,只要折断就能使用。”
小瑞森双手捧着一堆卡牌,一堆白绿蓝红的卡牌,混着几张金色传说。
“好!那你要在这里乖乖等我哦!”
“嗯。”
禅院甚尔把那一堆卡牌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从高处跳了下去。
“禅院甚尔!?”
“你!噗——!!”
刚刚从合金板上爬起来的人,又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禅院甚尔没想到自己的力道变得这么强大,竟然有一瞬间呆住了。
“去死吧!”
“啊啊啊!!”
几位偷袭者惨叫着飞了出去,小瑞森不紧不慢的操作着手里的遥控装置,把甚尔哥哥保护得密不透风。
禅院直毘人看着眼前同族相残的闹剧,怒喝道:“够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族长大人,我、我有术式了,你看!”
禅院甚尔折断一张金卡,周身一阵浓郁的咒力涌动,术式的使用方法也深深刻在他脑中。
“哇!”
这就是术式吗?
禅院甚尔如同瞬移一般游走在场地中,满脸兴奋。
禅院直毘人瞳孔紧缩,那是[投射咒法]!
“族长大人,你看我...”
“原来是你!!”
族长暴怒的声音传来。
兴奋无比的禅院甚尔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呆在原地。
禅院直毘人满脸愤怒道:“原来是你勾结外人,要伤害我儿直哉。”
“我没有!族长大人我只是...”
“杀了他!”
“是!”
年幼的天与暴君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看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们,满脸杀意的冲了过来。
“甚尔哥哥,加油!”
禅院甚尔呆愣地抬头,一双透彻的湖蓝色眼睛正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看着他。
他微微偏过头,轻松躲过了冲向脑袋的一击。
“嗯,我会加油的!”
禅院甚尔用尽全力,折断了口袋里所有的卡片。
磅礴的咒力冲击着天与咒缚,连日来高强度的营养摄入源源不断的改造着这幅完美的身体。
拥有了无限术式的迷你版天与暴君,在禅院家的忌库降临了。
【3】
“啊啊啊!!”
“救命!!”
“混蛋!你敢打我!?啊啊啊!!”
激烈的打斗渐渐停息。
有源源不断的咒具大军压阵,加上两位小朋友一正一辅的配合,差点就爆杀了全场。
禅院甚尔消耗过度,满身大汗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小瑞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我已经帮你完成了心愿,你要跟我走吗?”
圆滚滚的湖蓝色眸子里满是认真。
“我会永远陪着你,给你好吃的,带你去各种地方玩。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禅院甚尔茫然极了。
这个小弟弟在说什么呀?
他只是想向族人证明他不是废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转头看向了族人。
一众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亲人,正满眼厌恶地看着他。
他们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好像那些通过禅院甚尔的鞋底接触他们的尘土,都充斥着无比的晦气。
族长大人依旧面色铁青,看着满地狼藉的忌库,一言不发。
禅院甚尔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个可爱的小弟弟向他伸出了软绵绵的小手。
那双神奇的小短手从来不会打他揪他,还会制造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美食与力量。
禅院甚尔的脚尖不自觉地转向了小瑞森。
身旁传来一阵呵斥。
“禅院甚尔!你要做什么!?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什么都不会!以为自己离开了禅院家还能苟活吗?!”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下贱东西!家族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想去投靠敌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个小子绑过来!”
禅院甚尔的脑袋耷拉下去,眼底满是黯淡的墨绿。
小瑞森绷直了嘴角。
看向那几个叫嚣者的眼神,就像在看几个死人。
明明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差一点,他就能得到永远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为什么要打扰他的计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