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无边无际的黑暗, 漫漫虚空,璀璨的星河静静流淌。
某一个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一座小巧可爱的甜品屋凭空出现了。
没有天花板与墙壁, 店内的粉色内饰与桌椅设备直接暴露在宇宙射线中。
透明的屏障隔绝了一切危险因素, 精致可爱的装修风格与黑暗的背景格格不入。
[滴——]
金色的传送光束逐一亮起。
三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依次出现在甜品屋内。
除了时间赋予外表的成熟感略有不同, 他们的外貌几乎一模一样, 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冰凉深邃的湖蓝色眸子, 以及灰蓝色的内衬。
“日安,诸位。”
最年轻的一位率先开口, 第一个走进了甜品屋。
其余两人也紧随其后,走入了大门。
店内空无一人, 中央有一张巨大圆桌, 圆桌周围整齐摆放着一圈椅子。
桌上铺着粉嫩嫩的蕾丝桌布, 滴漏式的咖啡机里滴答滴答流出熟褐色的液体。
十层高的甜点塔上码放着层层叠叠的甜品,香甜的味道四处弥漫。
三人依次落座。
[北野宫守]:“那么,这次聚会的议题是什么?”
瑞森议员看向了最先走进店里的北野宫守。
北野宫守皱眉道:“我也是被邀请者。”
三人沉默了。
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他们好像被人诈骗了。
“吱嘎——”
又一个身影出现在甜品店门口。
“日安。”
门口站着一位五六岁的幼童,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衣角长长的拖在地面。
幼童圆润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严肃,短胖的小手扯着衣角,一步步走到座位前,爬上了座位。
幼童跪坐在椅子上, 小巧的鼻梁堪堪露出桌面。
幼年瑞森举起一只手, 喊道:“请给我咖啡。”
北野宫守端起咖啡壶就给他倒了一杯, 并且贴心推到了他的短手能勾到的地方。
在机械蜘蛛们耳濡目染的教导下, 家里的两位废物大人终于还是学会了一些照顾孩子的基本技能。
浓稠的褐色液体缓缓倾倒,热气扑面而来, 香甜的味道越发浓郁。
四位瑞森当即沉默了。
咖啡壶里装的居然不是咖啡,是甜腻的热可可。
幼年瑞森端起杯子,浅尝一口,然后默不作声的大口喝了起来。
空无一人的柜台后,散落着一把破碎的指环和几个空的棉花糖袋。
西式的甜品塔中有一层突兀的喜久福。
北野宫守:“这么看来...”
[北野宫守]:“犯人已经很明显了。”
幼年瑞森站在椅子上,伸手勾到甜品塔,一手抓了一个毛豆奶油喜久福,吃得腮帮子鼓鼓。
“唔...奇怪的味道...”
瑞森议员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可可,银汤匙不紧不慢的搅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深邃的湖蓝。
“那么,这里和我没有关系?”
北野宫守奇怪道:“你没有遇到甚尔先生吗?”
幼年瑞森:“甚尔先生...那是谁啊?”
[北野宫守]:“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毕竟我也是遭受了不确定性的变量才和他产生交集。”
北野宫守了然的点点头。
不确定的因素有很多,可以是十年火箭筒,也可以是某个拥有了空间定位能力的疯狂六眼。
“他为什么把我们集合到一起?”
幼年瑞森不确定道:“也许是想请我们喝可可?”
其他三个成年人都看了过来。
幼年瑞森板起脸,嘴角的糖粉和可可渍混合成了滑稽的颜色。
北野宫守:“你刚到真理之岛?”
“是的,他们说我是个异类,我不能和桑切斯们待在一起。”
幼年瑞森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沮丧。
“真理之岛的议长刚刚为我披上了制服,我看到了金色的光芒,有谁对我启动了时空转换器。”
北野宫守:“所以你以为是他们来接你回去了吗?”
[北野宫守]冷笑一声。
瑞森议员搅动着一口没动的可可,道:“不用担心,你马上就能体会到孤身一人的乐趣了。”
幼年瑞森:“......”
幼崽看起来更失落了。
三个成年人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他们比谁都清楚,年幼的自己要经历多么漫长的枯燥与孤独,才能彻底走上寻找真理的旅途。
北野宫守摸了摸已经盖住耳朵的碎发,率先开口。
“我完善了一种新的生物能源,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
[北野宫守]:“那确实值得研究,咒灵的性向与人类相差无几,可以作为代替品进行很多数据研究。”
瑞森议员:“何必这么麻烦,只要掌握了真理之岛,人类也可以是试验品。”
其他几位瑞森齐刷刷看向他。
“你成为议长了?”
“很遗憾,还只是议员。”
瑞森议员丢掉手里的汤匙,深棕色的液体溅出杯壁,粉色的桌布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污渍。
“议长大人的备用体比预算中的多出至少34%。”
北野宫守与[北野宫守]纷纷皱眉。
幼年瑞森:“他以后会对我不好吗?”
“不,再也没有比议长大人更好的领路人了。”
幼年瑞森有些懵懂的问到:“那为什么...?”
瑞森议员看着年幼的自己。
“你迟早会明白的,桑切斯的血脉会无时无刻的鼓动着你,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北野宫守]:“我曾经也做过类似的预案。”
只是在开始养猫后全都放弃了。
北野宫守赞同道:“确实应该掌握一切,但不是真理之岛,应该是更加完美的东西。
比任何机械与程序都要完美,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他的灵魂,除了我这里,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容纳。”
瑞森议员:“哦?”
幼年瑞森:“他?是你刚刚说的甚尔先生吗?”
“没错!”
北野宫守的眼底被点亮了,冰冷的蓝色变得温润潮湿。
这位刻意留长了头发的研究员,开始滔滔不绝讲述他的甚尔先生。
甚尔先生的每一项身体数据都由北野博士精心把控,数据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的后四位。
“...虽然隔绝他的一切社交听起来非常诱人,但是适当的松手也会带来一些不确定的惊喜,我喜欢这样的变量。”
“异议。”外表稍微成熟一点的研究员立刻表示了反对。
[北野宫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手指,上面还有神志不清的猫猫留下的牙印。
“不能给他任何放纵的机会,不管是从生理还是情感,一定要给他戴上枷锁,暗中的监视根本提供不了任何震慑。”
瑞森议员想起了什么,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听起来很有趣。”
幼年瑞森疑惑道:“那到底该怎么做?”
北野宫守:“圈出范围,给他足够的物质条件和安全感,他会自己蹭上来。”
[北野宫守]:“锁起来,牢牢掌握在手中,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逃离的机会。”
两位成年人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的眼里看到了不认同。
年幼的小瑞森更加迷惑了。
他们说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桌上的糕点和可可渐渐冷却,香味淡去。
头顶的群星变得清晰,笼罩在甜点屋四周的屏障似乎要消失了。
[北野宫守]的身边渐渐亮起金色。
“该回去喂猫了。”
北野宫守紧随其后,转动着胸口的时空转换器。
瑞森议员指了指他可以扎起小揪揪的发量,问道:“不会妨碍到研究吗?”
北野宫守摇摇头道:“我喜欢甚尔先生用手指为我整理发丝的触感。”
金光散去,现场只剩一大一小。
瑞森议员:“...两个被人拴住的蠢货。”
幼年瑞森:“那你呢?你明明也知道那个甚尔先生,为什么假装不知道?”
瑞森议员有些诧异。
幼年的自己似乎有着更敏锐的情绪感知力,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两个家伙已经完全沉浸在猫猫狗狗中,忽略了对于其他人类情感的感知。
瑞森议员:“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哪一组数据值得投入更多的精力研究。”
毕竟他遇到的可不止是伏黑甚尔,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隐藏的天衣无缝的家伙们。
这位恶趣味的成年人,假装毫不知情,看着全世界都小心翼翼围在他们身边,用尽一切手段制造一些荒诞可笑的意外。
收获一个完美试验品,同时还能收获一个如此庞大的实验场,多么有趣啊。
瑞森议员已经列出了好几百项关于地球的观测性试验。
另一个被观察的对象也早有所觉,两个恶劣的家伙保持着若即若离的默契,欣赏着全世界的心惊胆战。
“只要留心观察,就能发现很多有趣的变量,他们两个的目光太局限了。”
幼年瑞森若有所思道:“那么,只要我留心观察,我也能得到一个有活力的,忠诚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瑞森议员看着那双幼圆的眼睛中透出的执着,仿佛看到了在实验室中日复一日寻求着‘绝对’的自己。
“当然。”
恶劣的成年人微微勾起嘴角。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你应该还没有自己的时空转换器吧?”
幼年瑞森点点头道:“谢谢,麻烦你了。
我刚刚完成了基础学科的学习,还没来得及了解与时空相关的内容。”
“不用客气,一路顺风。”
金色的光芒淹没了幼小的身影。
“咔擦——”
甜品屋外的屏障彻底破碎,一切物品都被卷入时空乱流中,彻底绞碎。
【2】
禅院家。
“喂,就是那个家伙吧?七岁了还没有觉醒任何术式,甚至连一丝咒力都没有。”
“啧啧,真是丢人现眼,禅院家怎么会生出这种废物。”
“又跑了?什么态度!?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禅院甚尔咬着牙,快速穿梭在迷宫般的废弃房舍中。
只要躲起来...
“哇!!”
金色的光芒刺痛着浓绿色的眼睛。
“什么东西!?”
一个白色的东西随着金光坠落地面。
禅院甚尔心里一喜,这是咒灵吗?难道他终于要觉醒咒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