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掌中龙 张无声 2656 2024-09-21 14:12:04

宁兰时醒来时, 自然是能够觉察到自己浑身的异样。

关于那一夜的荒唐,宁兰时根本不愿回想也不敢回想。虽也有想也是碎片记忆混乱无比的原因,但更多的是……

想想就爆炸。

尤其他现在还在穆晏华的怀里。

尤其他还觉着穆晏华的手指似乎还在……

宁兰时抿紧了唇。

穆晏华指腹上的茧实在是太磨人了。

他习武叫他精力充足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还有他的手腕就跟不会酸一样,一直一直不停的……

宁兰时很想扼住自己的思想,可有些事实在难以控制, 更别说他现在不仅浑身都散发着异样, 还躺在穆晏华怀里, 被穆晏华的气息包裹、侵略。

宁兰时动了动自己的指尖。

某些感觉似乎还残存在他的身体里,一点酉禾麻和酸软炸开, 叫宁兰时头皮发麻。

他昨夜实在是绷得太紧, 几乎就没有松懈下来的时候,也因为穆晏华实在太放纵过分。

但……他还记得自己似乎切齿地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穆晏华却似乎没有恼怒?

虽说他喊过后穆晏华愈发过分了,可穆晏华并未纠正他的称呼, 还笑吟吟地, 好像还与他说了句“十七这样喊人很是动听啊”。

……疯子。

宁兰时在心里轻呼出了口气,又听穆晏华慢悠悠的声音在脑袋顶上炸开:“再睡会儿,今日没早朝。”

宁兰时其实是还有些困的,但他实在是难以睡着。

只是穆晏华都发话了,他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用微微沙哑的嗓音应了声。

穆晏华稍顿:“……嗓子哑了?”

昨儿个宁兰时哭喊了好久, 他是知道的。

就没听过他有这么多话。

比平时还要软, 却也还要硬。

费尽心思想挣扎却不敢, 只能颤巍巍地求他……

特别可爱。

宁兰时把唇抿得更紧:“…有点疼。”

他是说嗓子, 但穆晏华一擡眉,似笑非笑地问他:“嗓子疼还是别的地方疼?”

瞬间便明白他在说什么的宁兰时:“……”

他真恨不能现在翻身起来拔刀杀了穆晏华, 可他不能。

他只能闭了闭眼,嗓音都压抑得有几分甜腻:“哥哥……”

穆晏华勾勾唇,还在逗人:“这会儿不喊我‘穆晏华’了?”

宁兰时一停,不确定是穆晏华从情丨欲中出来后觉得他放肆了要定规矩,还是旁的什么。

但还不等他去赌,穆晏华就突然又说了句:“这其实是我入宫前的名字,并不是夏士诚亦或是皇帝赐的。”

宁兰时一愣,脑子瞬间进入朝政中:“……我听说是皇帝赐名。”

穆晏华意味不明:“也算是吧。我跟了夏士诚后,就可以有自己的名字了,皇帝便问我还记得入宫前叫什么吗?愿不愿意用原名。”

这是他和亲生父母最后的羁绊了,穆晏华自然愿意。

所以宁兰时的父皇便又将“穆晏华”赐给了他。

也是因此,穆晏华曾有一段时间真心拿他当主子服侍,更别说他一口一个贤弟,穆晏华便傻乎乎地掏出了一颗心。

这些便是宁兰时所不知道的,穆晏华也不会同他去提。

他不会与任何人说这道伤疤。

宁兰时眼睫微动:“……哥哥,你的父母,对你很好吧?”

他轻声说:“晏华这个名字,寓意很好。‘晏’本身便有安定的意思,而华更是意味着辉煌和成功,也代表光彩美丽。”

穆晏华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的名字:“是吗?”

宁兰时嗯了声,又听穆晏华问:“说起来,你为何叫‘兰时’?”

他知道这是玉妃给宁兰时取的名字。

“……兰时是良时的意思。”

宁兰时垂眼:“我又恰好是春日出生的,兰时也有春时的意思。我想我母亲可能是想用名字告诉我,我的出生对她来说是美好的。”

大抵是昨夜那一夜荒唐叫穆晏华过于愉悦,此时的“剖心”还是让穆晏华有些意动。

他是人,并非真正的恶鬼,心也是肉长的,而不是石头做的。

心情好时,宁兰时提点过分的要求,他也可以看在宁兰时是他养的小野草、看在那张脸还有他确实总是能取悦他的份上答应下来。

所以此时穆晏华主动问了句:“你想见她么?”

宁兰时一愣,他仰起头,对上了穆晏华平静的眉眼——没有藏着半点危险,只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这在穆晏华身上属实罕见,甚至叫宁兰时都觉得有几分诡异了:“……哥哥。”

宁兰时没忍住:“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能从地府里把她拉出来一样啊。”

穆晏华:“?”

他似乎是觉得好笑,哼笑了声后,又捏了捏宁兰时的后颈,惹得宁兰时猛地仰起了头,反应明显不说,还带起了一身的酸痛,难免轻嘶。

穆晏华好笑地看着宁兰时,心道到底是小孩子,想法总是这般有趣。

“……东厂里存放了她的画像。有几幅还是大家之作,我见过你母亲,画得确实九成像,还有些传神,你若是想,我便将画卷调出来给你。”

宁兰时微微睁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自己这一身问题了:“好!”

他眸中又亮起了最纯粹的光:“谢谢…哥哥!”

差点又喊厂公。

穆晏华被他眸中攒动的光晃了下眼,又慢条斯理地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脑勺:“你就这样谢我?”

宁兰时下意识地凑近他,却又在将要亲出时停住,换来了穆晏华高擡眉梢。

然后便听怀里的人不知怎的胆子大了许多:“我这次亲你…你不会又不高兴吧?”

穆晏华睁眼说瞎话:“我有那么容易生气?”

宁兰时觉得这人真是没一点数,但只能乖乖道:“没有。”

穆晏华又点了点他。

于是宁兰时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种事都做过了,还被穆晏华看着…了好几次,亲一下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昨夜他都不知道被穆晏华亲了多少次,反反复复的,要么是轻吻,要么是深吻,每一次穆晏华的手都没有停下。

所以比起来,这时候贴一下对宁兰时来说,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穆晏华略微满意地摩挲着他的发丝:“还睡么?”

宁兰时确认他是真心询问,便道:“睡不着了。”

“那便起来用膳。”

穆晏华轻撚了下他眼下,看着宁兰时本能地有点畏惧、闭上了眼睛,便扯了下嘴角,有点意味不明地想迟早要让他就算怕也好好睁着眼由着他动作:“等午后若是困了再小憩片刻。”

“好。”

但是……

宁兰时自己有点没力气起来,他被穆晏华扶着坐起来时,还有些难受。

穆晏华看他攥着自己的手臂拧着眉,便低声道:“要不先不起了,在床上用膳?”

宁兰时:“……好。”

随后穆晏华便展现出了令人不可思议的耐心,亲手服侍着宁兰时简单梳洗后,叫人试了毒,就把桌子从外间端了进来,放在了床榻边。

他在外头盯着试毒时,宁兰时小心地撩开衣袍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能看到的地方当真是惨不忍睹,他腹部都有好几个凌乱的指印,心口那一块更是色彩斑驳。

穆晏华真的…特别狠。

他昨夜都以为他要死在他手上了。

可……

宁兰时望着坐在床榻边沿,耐心地给他试过温度后把粥送进他嘴里的穆晏华,心道这人也十分割裂。

比如此时,他又温柔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此时还会问他的意见:“暖阁里养了只八哥,我嫌吵,想让它挪个窝,你喜欢么?”

宁兰时微怔,试着问了句:“我想养…可以吗?”

穆晏华眼皮都没眨一下:“可以,那就不挪了。”

宁兰时觉得今日的穆晏华当真陌生。

所以他又多问了句:“是因为今年冬日格外冷,所以才先住暖阁么?”

“倒不是。”穆晏华随意道:“只是原先那个寝殿,那张龙床,我嫌死太多皇帝在上头,睡着晦气,就叫人把寝殿重新修缮一番,再重新打个床。”

宁兰时:“……”

好奢侈。

而且是他睡,穆晏华晦气……

宁兰时想到今日他又是在穆晏华怀里醒来的,思绪便戛然而止。

往后这样的日子还不知有多少次呢,穆晏华嫌晦气也正常。

宁兰时垂眼,乖乖地再张嘴咬了口烧饼:“唔。”

他没忍住:“这个好吃。”

“小孩子。”

穆晏华低哂了声:“放了糖的…日后我叫他们做这个,不做肉饼了。”

宁兰时不是很喜欢吃肉饼。

“好。”

等到用过早膳后,宁兰时再漱口,穆晏华又拿了药出来:“帮你上药。”

他示意宁兰时唇上:“别舔,破了皮。”

宁兰时微怔:“……”

穆晏华今日真的很不对劲啊。

可也正是因此,这人才真的很恐怖。

阴一天晴一天的,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小心惹着了他。

宁兰时顺从地闭上眼睛。

穆晏华手里的药是方才刚去太医院拿的新药,因为毕竟是唇上的伤口,怕宁兰时误食,得新调过。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抹上去时,宁兰时才终于感觉到痛似的,瑟缩了下。

穆晏华扬扬眉:“刺激?”

宁兰时抿住唇,小声说:“你的手,茧…磨着疼。”

穆晏华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掌心,终于明白昨夜宁兰时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了,一开始老是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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