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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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闻轻轻推开屋门，在玄关停了片刻。

卧室的门，关着。

厨房和客厅，也没人。

明闻环顾一圈，轻而无声地走进屋内，先把什么东西放下，然后，一点点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落下，屋内昏暗，一道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面朝卧室的门。

明闻：“……”

明闻默默开灯。

灯光下，银发红瞳的男人坐在床边，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眼角下垂，银发蔫蔫，可怜巴巴的。

好像被人抛弃，原地等待主人归来的怪物。

明闻立刻走过去，拍拍他的小污染物脑袋，温声说：“我出去买了早餐，你想吃那家的牛肉粉丝，还是我做的？”

他的腰间多了一双冰凉的手臂，用力收紧，将他困进怪物冷若寒窟的怀抱。

白熠没有说话，只是以这个姿势，将脸埋入明闻肩膀，紧紧地抱着他。

明闻从那无声中察觉到什么，回抱住这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冰凉的躯体，一下下拍抚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抚。

直到毫无温度的气息将他丝丝缕缕包裹，织成无法逃脱之网，白熠低沉的嗓音才响起：“下次，哥哥再离开我身边，我就把哥哥关起来。”

明闻看不见的视角里，白熠的眸底，血红暗流涌动，坠无光的深渊。

哥哥起身，独自出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

他一直守着哥哥，哥哥离开他，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有动，也许，哥哥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重要到连他都不能知道……而且，哥哥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的。

他在等哥哥回来。

四十七分钟，哥哥回来了。

比起两年，当然是很短暂的时间。但，哪怕一分钟，一秒钟，他都无法忍受。

这是第二次。

他绝不会容许第二次。

哪怕怪物披上了人类的皮囊，本质也依然是血液冰冷无温的怪物，会依据本能，极端地占有自己的所有物。

温暖的掌心落在怪物脸侧，白熠听见他的哥哥温柔的声音：“好。”

“随你，都可以。”

“……”

白熠周身，若有若无游走的戾气，随着明闻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哥哥喜欢他。

不管他对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喜欢哥哥。

白熠低头，亲亲明闻的侧脸，又亲亲他的唇角。

明闻眼眸含笑，牵着他的小污染物走出了房间。

白熠目光扫过客厅，似乎，什么都没有多。

餐桌上的确摆着两份热腾腾的早餐，白熠有点小嫌弃，觉得外面的肯定没有他做的好吃。

“下次哥哥想吃什么，和我说一声就可以。”白熠说，“这样，哥哥还能多睡一会。”

明闻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往白熠嘴里塞了一个自己昨天做的茶杯蛋糕。

吃过早饭，明闻依然停留在厨房。

“哥哥在做什么？”白熠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来。”

明闻：“我来吧，你不会。”

白熠：“那哥哥教我。”

“好。”

明闻要做的，是个大蛋糕。

白熠学得非常快，没多久就上手了，还能熟练地用触手打发蛋白和奶油。

触手哗啦啦的，到处飞舞，很快，明闻发现好像不用自己做什么了。

待在一边，指间垂下花藤，逗另外几根触手。

几根触手扭来扭去，想要勾到哥哥的花藤，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互相拍来拍去。

最后一起黏住了明闻的手。

明闻轻笑，一回头，白熠偷偷往蛋糕里丢小辣椒。

“？”

明闻就当没看见，默默扭过脑袋。

很快，一个蛋糕胚被他从烤箱里端出，抹上一层层奶油，最后，由他亲手在上面画了一只嗷嗷嗷的触手怪物。

威风凛凛，非常霸气。

白熠十分喜欢，哥哥画的他，怎么看都很好看。

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咔嚓，然后熟练地发给了不知道谁。

手机嗡嗡响，明闻心想，还好没被拉黑。

小怪物的蛋糕，插着一根蜡烛，明闻端起，转向白熠。

他笑着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白熠眸光一闪：“生日？”

“嗯，”明闻捧着蛋糕，“你之前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诞生。那就把我们初遇的那天，当成生日吧。”

“生日快乐。”

“……”

白熠看着那个蛋糕，怪物由他的爱人分享的一半心脏，就像奶油一样，一点点融化了。

“所以，哥哥今天——”

“给你拿生日礼物去了。”明闻眨了下眼睛，“不然，没有惊喜。”

精心包装的礼物，被从柜子里取出。

白熠嘴角上扬，坐在明闻身边，一点点拆开了那个礼物。

是对亲手捏的黏土小人——银发红瞳，眉眼张扬的小人，和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球。

叉着腰，戴着闪闪发亮的小王冠。王冠中间，镶嵌一颗鲜红如血的宝石，和白熠眼眸十分接近的颜色。

以【界定】的能力造就，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磨去痕迹。

明闻知道，白熠并不喜欢外物，但他亲手做的礼物，这只小污染物会很开心，非常开心。

果然，开心到所有触手哗啦啦涌出，围住了他。

一只小黑球跳到明闻掌心，蹦跶两下，又跳到那两个哥哥捏成的自己旁边，蹦蹦跳跳，弹来弹去。

【哥哥哥哥，谁更好看！】

明闻笑吟吟：“你。”

小黑球非常得意地扬起触手。

明闻拿出手机：“拍个照。”

高举触手的小黑球蹦跶到两个小人中间，嗖地抢走一顶亮闪闪的小王冠，戴自己脑袋上。

然后搭起两根细细的触手，昂首抬胸，比了个可可爱爱的小爱心。

明闻轻笑出声，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下了这只戴着闪亮小王冠，比着心心的漂亮球。

顺手把照片发了出去。聊天框里，某个人出离愤怒了。

至于剩下那一堆消息，明闻没看。

小黑球盯着闪亮亮的小王冠，飞快蠕动回明闻手中，举着小王冠晃一晃。

【哥哥，可以编成项链！】

“好哦，”明闻说，“我在后面刻了我们的名字。”

触手欢快地扭动，白熠变回人形，拿走了两个小王冠，非常开心，准备编成漂亮的项链，给自己和哥哥戴上。

他们的戒指是一对，项链也是一对。

白熠黏住明闻，他喜欢哥哥给他的，独属于他的东西。

明闻把那只圆滚滚的黏土小黑球放到白熠脑袋上，白熠一动不动。

过了两秒，黏土小黑球咕噜噜滚了下来。

白熠：“哥哥，它欺负我。”

明闻失笑。

白熠将那双漂亮眼眸中的笑意全部锁在眼底，抵着明闻额角轻轻磨蹭，嗓音低而轻缓。

“哥哥。”

“今天是我的生日，是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明闻总感觉这只小污染物话里有话，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当然。”

“那——”白熠尾音微拖，低头，在明闻耳畔轻轻地说，“可以……吗？”

明闻：“……”

明闻：“不行。”

白熠叭叭：“哥哥说话不算话。”

明闻按住这只小污染物：“吹蜡烛，快点。”

白熠：“噢——”

“吹完蜡烛，就可以了吗？”

明闻：“……”

明闻说：“我要唱生日歌了，记得许愿。”

白熠轻轻挑眉一笑，闭上了眼睛。

哥哥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他要许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

他和哥哥，永远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