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报道，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一只超高危级污染物自深渊逃亡……”

“目前，南部地区已启动最高级防备模式，请各位居民留心身边一切异常情况，若有线索，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及时向基地报告……”

明闻靠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啃薯片，听到电视里的新闻播报，低头。

他的腿上，小黑球抱着一片薯片，也在认真地咔嚓咔嚓，身上沾到一点屑屑。

明闻曲起手指，蹭掉那点屑屑，小黑球立刻软乎乎地扒住他。

明闻又拿起一袋饼干，拆开，小黑球嗅嗅，没什么动作。

明闻拿出一块饼干，递过去，小黑球盯着他的手指，啃了一小口饼干。

似乎是觉得味道能接受，这只小怪物用细细的触手抱着饼干，和吃薯片一样一点点啃了起来。

明闻若有所思。

他捡来的小黑球比他想得更亲近他，目前，它所吃的东西，都是过了他的手的。

如果他没有碰过，哪怕薯片放在那里，这只小黑球也毫无兴趣。要他拿过来，递给小黑球，它才会啃啃。

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些菜不是他夹的，这只小糯米团也不吃，而是趴在桌上干看着。

当然，除了汤圆。

不过，他莫名感觉，小黑球是把那些黑芝麻馅的汤圆认成了自己的“同类”，所以想趁他不在的时候，暗戳戳解决掉它们。

奇奇怪怪的思维与认知，像是拥有人类的逻辑，又进行了一些扭曲。

但是，很黏人。

明闻垂着眼睛，小黑球啃完了小饼干，自己用触手把自己拍干净，抖一抖，蹦跶到他的手背上，沿着他的手腕爬来爬去。

明闻心念一动，说：“要不然，叫你明球球吧。”

小黑球：“……”

小黑球好像有点委屈，但没说什么，抱住他的手指，委委屈屈地同意了。

明闻点点这只小圆球的脑袋，笑吟吟：“明球球。”

小黑球啪叽，在他手里躺平。

往常，明闻都有午睡的习惯。不过，今天捡到了这只小怪物，他没有休息，而是陪了它一个下午。

小黑球非常活泼，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会在明闻身上爬来爬去，这里嗅嗅那里嗅嗅，一会满屋子嗖嗖地蠕动，昂首挺胸，如同傲慢的君主，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的领地。

然后，小黑球跳到客厅的茶桌上，趁明闻一个不注意，钻进他的杯子，在水里漂来漂去。

好像在泡澡。

明闻：“……”

明闻看着那只欢快玩水的小黑球，看着水花四溅的杯子，沉默片刻，决定再买一个。

等小黑球玩够了水，又跳到纸巾盒那里，伸出细细的触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自己。

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最后，这只干干净净的小怪物又爬回了明闻身上，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

一秒后，啪，蹿出一根触手，按开了电视。

啪。

拆开一包零食，举起来，递给明闻。

明闻看着这一串流畅而连贯的动作，轻笑出声。

好吧，看起来，这是只聪明的猫猫球。

或许，比养猫猫有趣很多。

天色稍晚，明闻从卧室里走出，准备洗澡。

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音乐。小黑球趴在沙发上，那是明闻常坐的位置。这只小糯米团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随着音乐节奏小幅度地晃荡晃荡。

明闻向它走过去，小黑球立刻转向了他，伸出两根细细的触手，提前要抱抱。

还没靠近沙发，敲门声响起，明闻脚步微停，随即向那边走去。

小黑球没有被他抱起来，触手微垂，耷拉在身边。

简短的三下敲门，门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听说您最近想养猫。”外面那人一边笑着，一边提起手里的笼子，“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个。”

笼子里，是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小猫。

一看到明闻，就冲他软软地喵喵叫。

客厅里，原本就在往玄关探头探脑的小黑球一下子支棱起了身躯，蹿出无数触手。

明闻看着那只雪白的小猫，再看看对面的人，安静片刻，说：“是季博士让你送来的？”

那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明闻没再说什么，接过笼子，向那人道谢，转身回了屋内。

笼子里，小猫好奇地竖着耳朵，张望四周。明闻低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目光偏移，和客厅的小黑球对上了视线。

小黑球蜷缩在沙发上，似乎是呆住了。

明闻愣了愣，向它走去——下一秒，他的脚步停住。

他看见，那只呆在原地的小怪物，幼小而圆润的身躯忽然颤抖起来，吧嗒吧嗒，掉下一颗颗透明的泪珠。

明闻：“……”

他放下笼子，两三步赶到客厅，将这只小怪物抱了起来。

小黑球哭得很伤心，虽然没有声音，但眼泪一直不停，细细的触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角，一小团剧烈地抖啊抖，被自己的眼泪浸湿，变成了软趴趴，冰凉凉的小水球。

明闻一下一下抚摸这团冰凉的，幼小的，不断颤抖的小怪物，低声说：“不养别的，只养你一只。”

小黑球抱紧他的手指，又委屈，又伤心，眼泪一小颗一小颗，一下一下砸在明闻指间。

明闻低头，声音很温柔：“真的，不骗你，这个家里，只会有你。”

小黑球又掉下几颗眼泪，抽抽噎噎的，伸出一根细细的触手。

拉钩。

明闻轻轻勾起那根细软的，好像一用力就能轻易扯断的触手，和这只小怪物拉钩钩。

玩笑一般的、轻飘飘的动作，在这只小怪物眼里，似乎就是人类之间，最坚定的保证，永远不会违背的承诺。

小黑球渐渐止住了哭，小小一团的身躯却还是冰凉凉的，体温都比平时冰了几度，紧紧地黏在明闻指间，缩成蔫巴巴的一小团。

只有那根触手，还细细地圈住明闻手指，似乎怎么也不愿意松开，要紧紧抓住明闻给它的承诺。

明闻指腹轻轻蹭过这只小怪物，看着它用尽全力依恋自己的样子，这一刻，他的胸膛，似乎泛起了某种难言而陌生的情绪。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

笼子里，雪白的小猫咪还在一脸懵逼地喵喵叫。

小黑球很委屈地【喵】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明闻，轻轻摇晃他的手指。

明闻在笼子面前蹲下来，认真地说：“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满员了。”

小猫咪：“喵？”

它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又天真地回望明闻。

掌心里的小黑球又开始发抖，明闻低头，这只巴掌大的幼小生物好像被对面的猫猫吓到了一样，缩进了他的衣袖里，只剩下小半个身躯露在外面，微抖的触手紧紧揪住他的袖口。

怕。

抱抱。

“……”

明闻认真地说：“你吓到它了。”

小猫咪：“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