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闻哄了好一会，才把衣柜里伤心失落委屈的少年哄了出来，并且摘下了蒙住脑袋的衣服。

有点乱糟糟的银发，被明闻一下下理顺，穿过指间的发丝冰凉如水，明闻多看了两眼少年的脸。

还挺好看。

确实是个漂亮的球。

再看两眼。

少年：“……”

哥哥一直看它，哥哥是不是嫌弃它。

少年更蔫了，搂住明闻的腰，脸庞埋进他的胸口。

一动不动。

冰冷的气息与明闻紧紧相贴，将他包裹，一点一点侵占了他的温度。明闻垂眼，少年的体温凉如寒水，更感知不到心跳。

这是一只怪物，披上了人皮，但皮囊之下，依然是非人的怪物。

不过，此刻，明闻的心中，只是有几分笑意。

他的小污染物，果然是特殊的。

毕竟，其他污染物都不能变成人，只有他的可以。

唯一的特殊球球。

明闻揉揉少年的银发，说：“真厉害。”

少年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抬起脸，依然埋在明闻胸膛，听着哥哥的心跳。

它要紧紧地抱住哥哥，这样，哥哥就甩不开它，不会丢下它了。

明闻温和地说：“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难看？”

“……就是不好看。”少年悦耳的嗓音有点低沉，“和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哥哥是最好看的，除了哥哥，其他人都不好看。

如果它和哥哥不像，那它肯定很难看。

明闻笑了起来，说：“可是在我眼里，你很好看，不管是球，还是人，都很赏心悦目。”

少年再次微微动了动。

“真的，”明闻戳戳少年，“我还挺喜欢你这些样子的。”

白熠：“！”

哥哥说，哥哥喜欢它。

少年慢慢抬起了眼睛，望着明闻：“不管什么样子，哥哥都喜欢吗？”

明闻：“嗯，你是个好看又厉害的小污染物，不用为任何事情自卑。”

听到这句话，少年何止是不自卑，少年都要飘天花板上去了。

非常高兴地黏着哥哥蹭蹭，蹭蹭，蹭来蹭去。

明闻一个没站稳，就被这只少年推到了床畔间，触手游走于他的脚踝与腰间，轻柔而不可分地缠绕几圈。

“所以，”明闻碰碰少年的脸，凉凉的，“你是一只会变成人的球。”

白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轻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像是十分依恋他的体温，一下一下轻缓地磨蹭。

“我的力量在复苏。”白熠说，“以后，我还会长高，长得比哥哥还高。”

这样，它就能一直牢牢地抱着哥哥了。

明闻：“你长得再高，我也能养着你。”

他沉思一下，温和地说：“不过，你和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变成小黑球的样子。”

他怕到了基地，遇到季随，季随能被直接气死。

白熠眼睛弯弯，下颌压在明闻锁骨间，冰凉的脸庞贴着他温暖的肌肤。

“哥哥给我起的名字很好听。”少年一字一句地说。

“哥哥喜欢我。”

明闻捧住这只小污染物的脸，揉啊揉。

“最开始，你是无意间来到我身边的吗？”

这只特殊而唯一的小污染物，他们的相遇，似乎并不是巧合。

白熠很喜欢哥哥的体温，也很喜欢哥哥碰它，更多触手从衣服底下伸出，扭来扭去，缠到了哥哥身上。

“不是意外，”白熠乖乖地说，“我一直在找哥哥。”

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它知道，它的人类，一直在等它。

所以，它找了很久，一直没有停下。

现在，它找到了。

少年说到这里，又开始挨着明闻蹭蹭，黏糊糊的，似乎一刻都不想和哥哥分开。

明闻眼尾微扬：“说不定你以前是个白球球，找了我太久，所以变成了黑球球。”

少年下颌压在他锁骨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明闻：“不过，都是我喜欢的球球。”

白熠的眼底亮晶晶的，像泼洒的星河星辰。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哥哥哥哥——”

明闻敲一下少年脑袋：“不准叭叭。”

少年乖乖的：“噢。”

过了一秒，又冒出一句：“喜欢哥哥。”

明闻逗他的小污染物：“你只是个球，怎么知道喜欢不喜欢？”

“我就是知道。”

白熠望着他，血色的眼睛明亮而专注。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哥哥又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明闻心底微微一动，对上白熠的眼睛，嗓音轻缓：“我知道。”

白熠拉住他的手，轻轻晃晃。

这只小污染物似乎还不是很能掌握自己的力量，一根根触手嗖嗖从皮肤底下钻了出来，不愿意待在皮囊底下，又游走到明闻身上作乱。

明闻揉揉少年脑袋：“维持人形很耗费力量吧，要不要先变回去？”

白熠再次抱住他，隔了几秒，冒出一句：“我可以亲哥哥吗？”

明闻：“？”

明闻：“不可以。”

少年很委屈的样子，偷瞄明闻一眼。

趁明闻不备，嗖地凑过去，亲一下他的侧脸。

“……”

等明闻低头，他的掌心里，多了一只圆滚滚，又无辜兮兮的小黑球。

蹦跶两下。

无辜地滚了一圈，躺平。

明闻：……好吧。

他笑着揉揉这团小糯米球，笑着说：“你今天的小辣椒没有了。”

“……”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