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精的第二十七天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
一直助纣为虐看着自己的“爱人”杀人, 当监管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在期待着这一刻。
他想和他的爱人共赴死。
这也是艺术上浪漫的一环。
而在此之前,他要让这个毁了他那么多心血画作的人也感受一次痛苦。
杀不死贺长殊, 那就杀死他身边的青年。
班主任笑得癫狂, 他根本没有打算谈判, 闭起眼用力就要扣动扳机。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按动扳机发出的声响。
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确定了保险栓已经打开。
“怎么会......”他呢喃了一句,然后就发现枪管上方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金色的光絮。
那光团钻入了枪口里, 发热的感觉从里面传导到外。
最后烫得他握不住,低咒一声甩手丢掉了。
那枪在地上转了两圈,被贺长殊一脚踩住。
“我......”班主任惊恐地想往后退。
这把枪是他从黑市之中废了很大力气才搞到手的。
他从未接触过监管员, 在对他们狭隘的认知中,从未想过这种热武器对他们也用不上。
噗嗤一声。
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从他胸腔处传来。
班主任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了一只惨白的手从他的胸口处穿过。
上面沾满鲜血,锋利的指甲里还夹杂着内脏的碎肉。
他的身体在面对邪祟时,和豆腐渣没有区别。
“为、为什么?”
他想转过头, 却没有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在过了几秒后才快速蔓延全身, 每呼吸一口, 喉头都是腥气的味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是死在他创造出来的“爱人”手中。
女人雕像连看都不看他,收回手:“吵死了。”
那双没有眼黑的瞳孔之中, 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却有着邪恶的混沌感。
“你已经没用了。”雕像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低声呢喃, “但还是感谢你。”
“感谢你将我创造出来。”
班主任不甘心的发出赫赫的声音,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了。
在他心中那个完美的“爱人”, 应该是绝对爱着他,忠诚于他,是天赐的良缘。
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这不是他创作这个人物的初衷,这不是他心中那个......
没了那只穿透胸腔的手支撑,他软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也没把话说完,只有不甘的瞳孔渐渐变得灰败。
地上的尸体开始长出霉点般的白色,这些白色物质一点点覆盖他的身体,先是两只手掌,再到两只手臂都在发白。
与此同时,安诺觉得自己大脑恍惚了一瞬,再看向地上的班主任尸体时,都变得有些陌生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都在模糊。
明明前不久人才死在他面前,此刻他却连这个人身份是什么都想不起了。
“她要把他变成雕像!”阿吉叫出了声。
被变成雕像后的人,在其他人的记忆中会被抹除。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于是老虎用自己的桃木剑,用力劈在了尸体的手臂上。
手臂断裂,却无法阻止那些白斑快速蔓延。
其他雕像也重新一涌而上,它们不知疲惫也不知害怕的攻击。
而女人的雕像不管头颅被砍下来多少次,她都能快速重新接回去。
哪怕是心脏处被击穿,也会快速愈合。
白荷花表情变得十分愤怒:“把她整个碾碎成粉末,我就不信她还能再生!”
安诺往后退了两步,刚刚那疯子拿的枪,被贺长殊捡起来擦了一下又塞到了他手上。
尽管他连开枪都不会,拿着武器好像就能安心许多。
他握紧了枪,缩到角落眼神十分警惕,头顶的呆毛好像都跟着危险竖起。
殊不知他现在这幅样子落在男人眼里,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仓鼠试图呲牙恐吓敌人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这只小仓鼠现在拿的是枪也一样。
杂物室十分挨挤。
安诺在角落不小心碰倒了一桶道具,里面全是一些做雕像的工具。
一股奇怪的违和感从心上蔓延。
这里这么多雕像都是学生死后,尸体变异而成的。
实际上真正的雕像只有那个女人。
可她是五年前的雕像。
以那个疯子对她的痴迷程度,五年的时间,有可能只是作了几幅画吗?
只是一个雕像的话,这些遍地的工具又该如何解释。
上面都有近期被使用过的痕迹。
安诺觉得不对劲。
他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起来,曲起手指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女人为了对付他们,显得十分吃力。
一直被杀死再重生,她的体力也在一直被耗费。
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快要被偷家了。
咔哒。
这一块墙上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是空心的。
安诺双眼一亮,他想找到打开这堵墙的机关,却屡次无果,最后他将视线挪到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墙壁。
砰!
他开枪的墙是一片木墙,子弹不仅穿透了墙面,还把它炸出了一个不小的洞。
只是开枪的手法不太对,他双臂都被震得发麻发痛。
这是安诺第一次使用人类的武器,没想到效果非常突出。
墙上炸开的洞至少有成年人一个拳头那么大,可以清楚看到里面。
他还以为最多会在这堵木墙上留下个弹孔。
贺长殊沉声发问:“没事吧?”
他担心炸开的木屑会划伤青年。
安诺刚想摇头,就发现那雕像的不对劲。
她完
全没有了刚刚挑衅的姿态,惨白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终于变了。
鲜血从白色瞳孔中往下流出,渗人又诡异。
“不许进去!!”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恨不得上前去撕碎安诺,却被金色光絮所化成了利刃挡住。
安诺透过那个孔洞,看到了她最在意的东西——十几个雕像!
这是这个杂物室里的暗室。
里面藏着的,是班主任这五年间为她所雕刻下的雕像。
里面有各种姿势,甚至还有没穿衣服的。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满是细节。
这里面的是班主任对她病态的痴迷。
同时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之所以杀不死的原因,就在这里。
离得最近的方大力开口:“安诺,你让开。”
他的咒器是一个拳套,上面画着个大大的太阳花,花蕾是个眼睛。
“破!”方大力低喝一声,拳头带着拳套重重砸在了这堵木墙上。
两拳头下去,木墙出现了可容纳一人钻入的洞口。
那些雕像瞬间感受到了女人的恐慌,发了疯似的想来堵住。
白荷花闷哼一声,一时不注意差点被伤到。
女人雕像被贺长殊拦住,他看向安诺:“进去。”
所有人都被缠住,在如此短暂时间内唯独只有他有机会。
听到监护人的话,安诺毫不犹豫就钻入了这个洞口。
洞口其实打得不大,好在他身体柔韧度好,身材纤细,毫发无损的挤了进去。
“把它们都砸碎。”
闻言,安诺朝距离自己最近的雕像伸出手。
这些雕像的眼睛都开始流下血泪,透露着浓浓的不详气息,想吓住他。
安诺眨眨眼,直接把距离他最近的雕像推倒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过后。
雕像摔得四分五裂。
“住手!住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发出惨叫。
随着安诺每推倒一个雕像,她的攻击力度和恢复速度明显得到了减缓。
摔碎的雕像通通都变成了普通雕像,剩下的雕像流出来的血泪越来越多。
青年没有太多害怕情绪,他使劲一个又一个的推倒,推不倒的就用旁边的工具小锤子砸碎。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是没穿衣服躺着的雕像。
安诺念了句冒犯,再次绷着一张小脸,举起小锤子把她砸碎。
随着暗室内最后一个雕像的毁坏,外面的本体也彻底被削弱,贺长殊的光刃砍断了她手臂,她无法再复原只能不断厉声尖叫。
那些原本还动着的雕像,咔咔几声骨头错位的声音过后,也不动了。
和普通雕像的唯一差别就是,里面装着的填充物不是石膏,而是腐烂多日的血肉骨血。
光刃最锋利的一面挑到了女人的脖颈处。
雕像不动了,她流着血泪充满怨恨的看着贺长殊。
贺长殊平静的语气下是压制的怒意:“你杀死了多少个学生?”
“十三个。”
安诺圆溜溜的眼睛里染上点不高兴:“你骗人,明明是十四个!”
除去半人半雕像的那具尸体,这里被她利用的雕像就有十四个。
死亡逼近后,女人反而平静了也下来:“谁告诉这里十四个雕像都是学生的?”
她笑得让人很不舒服,一会过后,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个叫夏晴雨的学生,可不是我杀死的。”
女人仿佛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不管脖子上的刀刃开始大笑,声音尖锐刺耳:“你们人类也喜欢自相残杀,都是虚伪的刽子手,丧失良知的难道只有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光刃飞快闪过。
雕像的头颅直接一分为二,重重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一道白光闪过,那座雕像开始变得四分五裂,从最中心处掉出了一把小小的凿子。
贺长殊捡起那把凿子形状的咒器,语气有些冷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