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友军

审神者,但玩家 雪地冰淇淋 7631 2026-01-14 09:19:18

“我听懂了。”

“有跟你们一样的刀剑流落到这里, 你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带回。”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五虎退手上的罗盘,说:“虽然他们可以在灵力充足的地方维持人形,但无法自主吸收, 须得用契约跟人链接,才能吸收人体转化而来的灵力从而稳定自己的形态。”

河子挑了一下眉,心想:还非得是一种时什么政府规定的专门契约,好有效简单的垄断刀剑分灵的方式。

不过…跟她关系不大。

河子调整表情,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似热心真诚地说:“刻不容缓,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 争取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协商赔偿事宜、早日各回各家。”

“你的罗盘给我看一下,对了, 帮我拿一下这张卷轴。”

河子接过罗盘,默念着什么。

罗盘上的指针飞似地快速旋转,有一团黑光缓缓从指针里流出。

河子的食指和中指紧紧靠在一块, 将黑光小心接过再哗啦一下抹在一旁早已展开的卷轴之上。

黑光融进卷轴之内, 几道长长的轨迹赫然出现在上方!

河子松了一口气,指着卷轴开始给围过来观看的刀剑们一一解释。

“喏,这线就是你们要找的刀剑在过去这段时间内于森林里的行动轨迹,细的是一振,粗的那根是好几振结伴一起走。”

一期一振看着像个“丫”字的轨迹线图, 提出猜想:“所以他们最开始降落时分成了两波,经过一段时间后走丢的那振才和大部队成功集合。”

河子摇摇单单竖着的食指:“对了一半。”

她直直点着那根隐隐闪着光的细线:“前面那句话是对的,后面那句话应该是这样:经过一段时间后,多的那队找到了那单独的一振。然后——那一振跑了。”

“什么?!”乱藤四郎睁大自己的天蓝色眼睛,有些讶异地说:“他跑了?”

“是啊。图上分析的结果就是这样,他跑了之后, 多的那队一直在他身后追,所以才有重合的轨迹。”得出这个结论后,河子乐了,又说:“还真别说,他跑得挺快的,一路遥遥领先呢。”

“速度这么快的话,那他是短刀或者是打刀?”前田藤四郎说。

平野藤四郎纠正道:“或许又是一振可以在月下飞行的太刀呢。”

他们对视一眼,仿佛同时回忆起了一段心酸的过往,齐齐沉默下来。

药研藤四郎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站在一旁盯着卷轴,似有所感地喃喃自语道:“…灵力新用法…可将显现阵法和追踪阵法结合…用循环嵌套?…尝试…”

不知何时手持小本子的五虎退拉拉他的衣袖。

药研藤四郎低头,语气温柔道:“怎么了,退。”

五虎退递上自己的本子,有些羞涩地抿唇笑道:“我刚刚也记录了自己关于这个技术的新想法,药研尼你看看。”

药研藤四郎轻柔地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做得很好,退。等回去后我们一起讨论吧。”

“好!”五虎退快快眨着金色的眼,开心地回答道。

一旁目睹全程的河子:…哇哦。

她对自己的技术成为别人观摩讨论的话题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知识和技术自古以来就需要流通,唯有如此才能不断进化、完善并衍生出新的结果。

如果刀剑们真的能使巫女妈妈留给她的灵诀发扬下去并升级进化什么的,河子反而会很感谢他们。

只是…刀剑付丧神自带好学的天性的吗。河子感慨。

这就跟某类人走在路上看到某个东西突然想起高数题目的另一种解法,然后情不自禁掏出随身携带的笔纸开始思考记录、并为新发现的解法而欢呼雀跃一样。

这里面的好学光环过于闪耀,让路过莫名被闪刺了一下眼睛的河子浑身不自在。

河子:虽然我不懂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这类人的尊重和敬仰,并迅速离开为他们提供安静思考的环境。

“你在想什么呢?”乱藤四郎突然出现在河子的身旁,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后娇俏一笑:“别看我们是冷兵器化形的付丧神,但对那些灵力阵法或者新设备机械我们也是很熟悉的哦。”

“而且如果那时候没有第三方闯入,我们也是会在对决中用上阵法的。”他忽地提起前不久的战斗,并狡黠地眨眨眼,“唔…用主人的话来说,就是使用预制灵力阵法。就像你扔向我们的带毒的匕首一样,它们展开后也会自动攻击除我们刀剑之外的所有有危险的存在。杀伤力的话,就刚好能产生一个小型蘑菇云啦~”

河子尬笑:“是嘛…哈哈…听起来真不错啊。”

“不过,你们不是也在爆炸范围里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后手段?”河子直击关键点。

闻言,乱藤四郎从身上掏掏,哗啦一下——

掏出了一排的御守!

河子瞬间看直了眼!

“这这这…这个质量的防御御守?!这么一排的数量?!”河子在心里自动将它们转换成金钱并加在神社翻新上。

这一排御守足以让她的那个小破旧神社转身一变成为精致低调的崭新神社!

一旁的一期一振也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的衣服夹层内也有这样的一排御守,他目光柔和地解释道:“这是主人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希望我们完成任务后能平安无事地回到她的身边。”

提及这一位主人,其他刀剑们也不自觉柔软下来,带着笑附和着。

“是哦是哦!主人很在意我们的!”

“不知道今天大将有好好吃饭吗。”

“嗯…我们爱主人,主人也很爱我们。”

似是被这温暖有爱的氛围所感染,河子的笑也多了一份真实。

她想:或许我可以将预估的赔偿数额再提高一些了。

河子眼里闪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摩拳擦掌道:“时间不等人!让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行动起来吧!”

“第一步,跟着卷轴线索一路向前!”

河子快快几步走在前面,并贴心地斩断一些挡路的树枝,说:“跟着线走的路有一些坎坷,我熟悉这里的环境,我在前面引路吧。”

五虎退浅浅一笑,说:“或许我们可以走另一条不被植被挡着的、更快的路。”

“对了,你怕高吗?”

河子不明所以:“不怕啊,怎么了?”

五虎退金眸闪着亮亮的光,还是那幅很羞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说:“那——失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一闪全身忽地腾空就被大老虎叼着放在背上的、毫无防备直面森林俯瞰图的、被高空的风吹得面目狰狞的河子下意识大喊道。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皮毛,努力将身子伏低减少风带来的庞大阻力后才有余力思考刚才的事。

河子:你也知道失礼了那你还做得那么毫不犹豫!!!

在最初的眩晕感过后,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河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一阵又一阵热烈的风将她包裹在其间,这风也让底下的绿色波涛缓缓起伏,像是森林呼吸时的胸膛。

这个她自幼长大的地方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沉默地注视着她。

在跃起的高空之中,河子甚至能看见自己那蜗居在小小一角的神社,她下意识扬起嘴角,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双眼,扯着嗓子,力图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旁边正在树尖尖极速跳跃飞驰的刀剑们的耳中。

“前面是悬崖啊啊啊啊!快停下来!那里的绳桥早就断了!我们跳不过去的!!!”

“但走这边速度更快吧。”药研藤四郎声音依旧沉稳。

乱藤四郎清脆的声音响在风里:“既然要追求速度,那就贯彻到底喽~”

河子:别以为你篡改了台词我就听不出来了!该死的回家的诱惑!不对!都这时候了还追求什么速度!投胎转世的速度吗!

眨眼间,他们便已到了悬崖的边缘,供其落脚奔跑的树木早已退至悬崖后,于是他们直直地、一往无前地向着天空冲出了悬崖!

河子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前方。

这一刻,她连留在此世的遗言和带往彼岸花海嘱托来世自己的话都想好了。

前面的遗憾没时间说,可以忽略。

后面的嘱托:如果可以,下辈子不要再遇见刀子精了,如果不幸遇到——逃!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四周的风忽地变得柔和而缓慢,将他们轻轻托举着。

他们犹如被风盛着的一捧蒲公英般,于高空中翩跹,再晃晃悠悠地打着旋儿飞向对面的悬崖。

“可以呼吸了哦。”

听到这声提示,河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屏气时间太长,胸膛因未摄入足够量的氧气而灼热得发烫,喉咙深处也不受控制地抽搐。

“哈——”

她肩膀一塌,猛地张大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一串深长的喘息贪婪地将甘美的空气吸入体内。

等逐渐缓过来后,河子的怒火蹭蹭蹭地上涨,她瞪着飞在自己旁边的乱藤四郎:“你…?!”

声音像被突然扼住脖子的大鹅,戛然而止。

“我?”

乱藤四郎疑惑地歪歪头,他的周身被日光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也因这灿烂的天光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透亮。

眸光流转间,恍若藏了一汪流动的苍穹。

被biubiubiu大眼睛直击的河子的怒火瞬间瘪了下去:“你…真好看。”

“嗯!我可是我们刀派公认的颜值担当!”乱藤四郎双手叉腰,自信无比地说:“论漂亮和可爱,我一直都是本丸独一无二的存在哦!”

其他刀剑像游泳一样扑腾扑腾地划过来,给他呐喊助威。

“乱尼就是最好看的!”

“嗯,无可辩驳的公认的明确的事实。”

在兄弟们展开夸夸会的同时,药研藤四郎划动几下飞到大老虎的另一边,给河子解释现在的情况。

“之前乱应该跟你说过预制灵力阵法的事情,我们现在用的也是其中之一,是一位同僚自己改进设计的,也是他在所有灵力阵法中唯一擅长的一个。”

第森*晚*整*理一次见这种耗费大量灵力、只为从空中缓慢坠落的大型阵法的河子:“…那他可真有创新意识。”

药研藤四郎笑了一下。

“嗯,因为一些失误他曾经在天上飘了一天一夜,下来后就立志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于是终日苦心钻研,就创造出了这一个‘想下就下’的灵力阵法,并在本丸内积极推广。”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故事,不过,本丸到底是什么地方?”

翻遍了巫女妈妈所有藏书的河子很明确自己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地方。

药研藤四郎弯弯眼睛,答道:“那是我们和主人一起生活的地方,是我们的家。”

他扭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我们要降落了,做好准备。”

待河子的脚再次落在地面上时,竟有一种由心而生的怀念之情,她拍拍稳稳载着自己的大老虎,说:“谢谢你载我这一程了,如果完成任务后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肉。森林特产野物,香甜可口有嚼劲。”

“嗷呜!”大老虎眼睛亮亮地,还激动地用头蹭了河子一下,直把河子顶出了好几米远。

河子单手捂着腰,转头看五虎退:“…哈哈,你的老虎养得真好,劲真大。”

“小虎很喜欢你。”五虎退还是那幅羞怯的笑容模样。

已经身体力行知晓过这种“羞怯”的威力的河子霎那间昂首阔步往前走,将自己和大老虎的距离拉远,再左看看右看看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忙不便于被打扰的模样。

“咳咳,那就继续我们的行动吧。灵力浓郁且稳定,我想想这里是哪…哦,一个有点年头的灵力世家的本宅区域。”说到这里的时候,河子皱了一下眉,“我建议就这么走过去,太大张旗鼓的话我们很容易被当作踢馆的人。能避免争斗的话,还是尽量避免吧。”

一期一振点头赞成:“此行确实不宜多生事端,我也推崇用语言的方法来和平解决。”

河子:“对了,你们有什么可以提着上门拜访的东西吗。这类家族不太好打交道,等会儿还要整理一番衣着藏下我的弓箭再去敲门。还有,到时候我来说,你们站在我身后。”

五虎退眨眨眼:“不太好打交道么…”

大老虎在河子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摩拳擦掌。

某大型建筑群外。

河子拉拉自屋檐垂下的绳子,其上悬挂的铃铛状的装饰物发出一种清脆悠扬的声音,通知屋内有客人来访。

等待好一会儿后,大门旁专供人进出的院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守门人拉开门,却不完全敞开,只从中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自上而下地扫视——从河子略显旧色的衣领,到刀剑们微沾尘土的鞋尖,再到那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看着不起眼的礼盒之上。

一番评估和打量之后,守门人懒洋洋地道:“有拜帖吗?”

河子上前一步,并不直视守门人隐含不屑的目光,而是垂着眼,将视线落在对方下颌处,礼仪周到细致,声音清晰温和地拿出等待之时紧赶慢赶写出的帖子。

“拜帖在此,劳烦您通知一声,多谢。”

守门人用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夹着拜帖的上方,好似这上面有什么传染病菌一样,他倨傲地看着笑容可掬的河子:“我家大人事务繁忙,每日要接待很多位大人物,至于你们…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们的,就恭恭敬敬地等着吧。”

砰地一声,院门紧紧关闭了。

河子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翻了个超大的白眼,低声骂骂咧咧。

“哇,这真的跟电视剧里一个炮灰的表现一模一样啊。”前田藤四郎感叹道。

平野藤四郎也一脸电视剧之事竟真切发生在我眼前的惊奇神情:“是啊,真是神奇。他难道没看电视剧吗?就不知道这样刻薄的表现很容易招惹一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王道主角吗。”

“对呀,我都能想象到很多相关剧情了。主角因为急需救治亲人求药/向强制宣布退婚的前未婚对象讨要一番解释/遭遇不公想要一个说法…但被守门人羞辱并拒之门外从此奋发图强三年后王者归来,早早记恨这一整个家族继而灭了他们之类的。”乱藤四郎比比划划补充道。

药研藤四郎似有所悟:“这就是主人说的‘太阳底下无新事’吗,我好像明白在大广间放那么多精挑细选的电视剧的主人的良苦用心了。”

五虎退看着面色不愉、走来走去的河子,问:“那我们的拜帖是不是也不会被他递上去啊?”

河子停下不断吐出特殊问候话语的嘴,叹了口气回答:“是的,这世上总会有些仗着自己年龄大、说着什么‘自己吃过的盐比我们吃的米还多’的屁话、然后倚老卖老,规矩跟皱纹一样多的人。将这里的‘人’换成‘家族’,这句话也还是成立。如此的家族氛围自然也教导出了这个态度的守门人,看我们没钱没权的样子想必那封请帖也不会被传上去。”

一期一振有些无奈地说:“既然拜帖无法奏效的话,那我们也只好使用通用语言来沟通了。”

河子不解:“通用语言?”

乱藤四郎可爱地晃晃自己握成一团的右手,好心解释道:“你之前才说过的你忘记了?是拳头啦~谁拳头大就听谁的,无论在什么地方,力量总是自带说话的分量的。”

“等等!你们是想——”河子瞪大眼睛。

话语被一声门破开的巨响和极具穿透力的长长虎啸声强行截断!

双子紧跟冲入门的大老虎身后,喊道。

“开门,社区派人来□□啦!”

“我们来送免费的服务啦!”

一阵慌乱的脚步和人声随着富有节奏的警报声响起。

独自站在门外的河子看看门里已经呼啦哗啦打起来的双方,再看看身后宽阔的可供离去的路,她咬咬牙,从一旁的树上翻出自己放置的弓箭武器等,视死如归地冲了进去。

河子不断射出支支箭矢、且灵活躲过一道道攻击,匕首反手就是敲击在一人的后颈。

虽然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样子很帅。

但帅是有代价的。

河子心里疯狂刷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踢馆了超有名头和地位的世家!我以后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吗!我还能从中介人那里接到委托单子努力攒钱实现三年翻修柱子五年换个屋顶十年让神社焕然一新后退休养老和小妖精们一起种田养猪的人生目标吗!!!

每一道凌厉的攻击后,收回手的河子恍若都能看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梦又破碎了一块。

到最后,她内心捧着碎成渣渣的人生梦麻木地继续痛击一个又一个敌人。

“停下——”

如古钟声的话语携带着强劲的灵力强行暂停混乱的局面。

突兀而来的压在身上的重量让河子动弹不得,她用仅有的力气挺直自己的脊背,仰着头去看那颇具威严、站于台阶上方的老者。

老者双手搭在手杖之上,环视一圈,见倒地的族人伤势不重,大多是人为致使的晕倒,后他的目光犹如带着万钧重落在外来者的身上。

老者呵道:“刀剑化形者,和…森林神社的现任巫女。你们如此‘声势浩大’地前来拜访,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河子感受着身上又多了几分的重量,内心诽谤:小气的老不死…

但表面姿态谦卑,一步一步地挪动自己的双脚,走在老者和刀剑们的中间。

鲜血从河子的嘴角缓缓滴落,但仍不影响她口齿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来意和冲突的起因。

老者不言不语,保持自上而下俯视的姿态。

另一与他面容相似的中年人走出来,“此事我们已明了,侍从擅自主张,有失迎客之道,确实是我们的不对。”

“把礼数不周全之人押上来,施以杖棍之刑。”中年人挥动自己长长的衣袖。

宽敞的庭院之中,一时只能听见被执刑的守门人一声声逐渐凄厉的求饶哭喊。

河子不闪不避中年人的目光。

呵,杀鸡儆猴么…她漠然地想。

果不其然,在守门人之后,中年人以一种和老者相似的姿态俯视着河子一行人,语气沉沉地说:“现在该算算你们的事了——不仅如此无礼地冲入,还对我们族人大打出手。若不狠狠惩治你们…旁人还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意进入的地方。”

“你们这群无礼之人必须为我们百年世家受损的声誉付出代价!”

言及此处,他的话语显然带上了杀气。

“呵。”

河子哼笑一声,将手中的卷轴狠狠一甩,卷轴腾至半空中哗哗地闪着光。

这光直直指向中年人身后的某栋建筑!

“我们有什么错?我只是来讨个公道,替我的刀剑同伴们来找他们失联已久的同类;我们只是忧心过切,一时乱了礼数而已。况且,你们的声誉究竟是因为我们的闯入而受损,还是因为私下里走私妖怪,研究禁法延长寿命…”

“够了!”老者呵道。

河子站立的身体一晃,更多的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红花。

老者收回看卷轴和刀剑们的目光,转而深深地看了河子一眼:“狂言妄语,顽固不化。还将一群妖物称之为同伴,真是自甘堕落…今日我就替那位神社的明灯巫女好好为你上一课!告诫你何为谦卑之礼!”

“又何为——弱者强食!”

河子豪不畏惧,以手作势驱动光芒大亮的卷轴,冷笑道:“冠冕堂皇,道貌岸然!觊觎我的卷轴就直说,当我看不出你想杀人夺宝的心思一样。还妄图替她来教训我?可笑!你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脸有多大!去问锁匠能不能为你配钥匙,人家都会呸你一口,回你——不配!”

虽然河子放狠话的样子很帅气,然而她被逼退的身影一次比一次狼狈。

在又一次勉力挡住攻击后,河子扭头哇的吐了一口血,用手背擦擦嘴巴,问一边同样狼狈咳嗽的刀剑们。

“你们有什么后手赶紧上啊!我压箱底的保命招式都要使完了!”

刚刚六人踹门闯入的气势犹如千军万马般地威风,还如此熟知王道少年式剧情,要说他们没后手河子第一个表示不信。

“这个嘛…”翻身躲过一道攻击又反手丢出一个预制阵法的乱藤四郎不好意思地笑笑,“主人他们还在吃饭呢,我们还要多撑一段时间才行。”

河子捂着胸口,又哇的一下吐出好大一口血。

她费力挤出一丝力气,喊道:“都这时候了还吃什么饭!替我们提前吃断头饭吗!”

河子余光一瞥,赶忙躲在乱藤四郎的身后,“那老不死的挥手拐要放大招了啊!赶紧把你的御守排拿出来挡挡!我的血再吐就要吐完了!”

霎那间风云变色!

朗朗晴空被翻滚的黑云骤然吞噬,只余刺骨的寒意蔓延开来,带来令人惶惶的心悸之感。

在天幕正中间,空间扭曲撕裂着,向着地上的生灵张开咆哮的大口,口中的光芒疯狂涌动,无数道白热的流星直直射在这片土地上,作势要将一切毁灭殆尽!

天门洞开,灾厄倾泻,犹如神罚。

河子安详地闭上双眼。

她想:巫女妈妈,我来见你了。别问我为什么我的身躯已是一片灰烬,我只是为了一次承诺燃尽了自己的所有。也别问我为什么我的眼里含着泪水,只是天上的星星太耀眼,我很想你。

刺耳的尖啸后,是地动山摇的巨响。

河子感受着这宛若身陷浪潮般的阵阵摇晃。

一会儿后,她有些纳闷:这摇得有些久了啊,这冥船怎么还没把我摇到地府,是因为我没给摆渡人金币吗?

河子掀开眼皮。

乱藤四郎继续摇着她的肩膀,兴奋大喊道:“这是我们的大招啊!这是主人使出来的‘灵力弹洗地术’!”

河子眨眨眼,看看他身后屋顶上一道道有着强大气息的拿着刀的乌泱泱的身影,再看看对面残破不堪的屋子和倒地吐血的老者。

援兵相助,局势反转。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河子一扫萎靡之势,迅速爬起来叉腰看着面色苍白的老者,极为嚣张地说:“呵!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呢,就连我方的一个大招都挡得如此吃力。”

河子再故作姿态地环视倒地的众人和他破碎的手杖,矫揉造作地用手虚虚掩着嘴巴说话:“啊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错估了招式的威力,不小心毁了你们的本宅,我算算啊,这百年木做成的柱子,这月白石做成的地砖…”

她粗粗比划了一个数。

“也就耗了你们这么点的钱而已啦。你家可是有着百年的底蕴的呢,想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面对老者隐含怨恨杀意的目光,河子笑了。

“这钱刚好够河子老师给你上一堂课,记住了,老不死的,课堂的内容就是:何为——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河子大喊:“新来的刀剑同志们!就是他们拐了你们要找的走失的同伴!”

喊完话后她果断退后几步,将战场让给战意汹涌的刀剑们。

在后方较安全的地方休息的河子接过药研藤四郎递来的药,直接仰头就是喝。

喝完后,她砸砸嘴,问道:“谢了。不过你这药怎么一股草莓味?你错拿成饮料了吗?”

药研藤四郎不慌不忙地继续包扎,回答:“没有。这是我研发的恢复药剂,不仅有草莓味,还有桃子荔枝蜜橘味等。”

“这怎么都是甜的啊?”河子问。

他收回剩下的绷带,淡定回答:“因为我们主人爱吃甜的。”

“哦对!你们的主人!”坐在地上的河子瞬间支棱起来,左看右看,“我还没见过你们的主人呢?真是好奇啊,有钱又有实力,还能率领你们这一大群刀剑,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药研藤四郎笃定地说:“最耀眼,最闪亮,最特别漂亮的那一个。”

很快,河子依据他的话锁定了那个疑似刀剑之主的目标。

那人正被众刀剑所簇拥,她随性在身前划过手指,指尖便落下一颗颗精准的小型白星。

河子下意识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她,像看着一轮美丽得不可方物、集纳了人间所有清辉的一轮孤月。

至于为什么是疑似目标?

被美色迷惑的河子仍不忘自己的疑惑,转头对着药研藤四郎,用平行于地面的手掌比着自己腰部的高度,想了想后又将手掌往下降,说:“你们主人看着有点小啊,是还在发育期吗?”

此时恰好打完了,众刀剑在安静地等待主人发布新的命令。

于是河子的声音格外突兀响亮。

玩家听到的:有点小=有点矮。

玩家看看河子放在大腿旁还想继续向下的手掌,再看看她一脸茫然未觉得哪里不对的神情。

“死了的堆到角落里,没死的通通拿绳子吊起来挂在屋檐下。”

知道身高是事实但暂时无法更改也不想直面的玩家指着河子:“把她也吊起来,多加几根绳子。”

“失礼了。”药研藤四郎眼也不眨地果断下手,其他河子所熟识的乱藤四郎等人也都来搭了把手。

毫无防备被瞬间放倒,再和老者中年人等一同排排吊在屋檐下的河子:?!!

她冤枉地大喊:“我是无辜的啊!我是友军啊大人!我是正义的你们那一方的人啊!”

“请大人,鉴忠奸!”

圣明的玩家听了她的诉求,点头:“行,懂你意思了。”

“把她单独吊在另一边的屋檐下,跟他们分开一段距离。”

“是!”

河子:?!

这更不对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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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回家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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