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准时睁开眼睛, 一跃而起,用符箓收枕头叠被子…
咦?
玩家摸摸被子边缘,再碰碰周边植物, 织物干燥如初,叶片上的露珠晶莹湿润,二者在同一环境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物品:普通的被子】
【描述:一床可随时收折,使用,搬移的被子】
“主人,这是今早的餐食。”
玩家循声转头。
已被大开着的餐盒——
茶碗蒸,蛋包饭, 乌冬面,烤鲑鱼, 玉子烧,味增汤,寿司卷, 草莓块, 桂花蜜,热牛奶,厚切吐司,鸡蛋火腿三明治…
比起巨型单人份餐食更像是简易版早餐店,食物丰盛得很, 可供再挑剔不过的食客选用。
它们正冒着热气,丝丝缕缕的香味正温柔地缠绕在鼻尖,强力压下花草的芬芳。
一期一振单膝跪地,裤腿的布料沾染上晨间露水被打湿几分,他未曾理会,眼睛与玩家平视。
他又打开一个大盒子。
糖葫芦状的筷托, 大张着嘴巴的鲨鱼盘子,旋转吸管杯子…各式各样的餐具,都有着艳丽的色彩和圆润的弧度,趣味可爱。此外,还有玩家格外熟悉的图画。
一只拿着绿色恐龙的小号粉色吹风机,是小猪佩奇的弟弟!
是乔…
“乔治。”一期一振先一步说出这只小猪的名字,“这是他的专属联名周边,限量款野餐布,据说有着好运加成,主人要来试试看吗?”
“姑且一试。”
玩家绝对不是被那只小猪吸引住了,玩家只是想体验一下花地野餐的乐趣。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玩家在心中对自己肯定道。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远超前两日的总和,但玩家丝毫不在意。
玩家正沉浸在餐具和美食的组合搭配,这个好吃的搭配那个好看的,这些喜欢的组合那些有趣的。
玩家觉得干饭也挺好玩的,那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玩家尝一口味增汤。
噫,没放糖,不甜。
但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玩家还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再迅速端起桂花蜜水洗洗味蕾。
一期一振的白手套稳稳递来主人所需的碗碟杯,他垂眸在被享用的食物上多停顿几秒,似是有所感悟。
用餐结束。
玩家优雅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拭嘴角,注视着收拾残局的刀剑。
“是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主人。”注意到主人的目光,一期一振笑着问道。
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柔和的光影,在蝴蝶嬉戏间,在细软的风声中,在鸟儿的歌声里,潜入他的金眸。澈亮而温暖。
这一刻,玩家觉得他和一枝花很像,看着自己吃饭都会很满足很开心的样子。
玩家第一念头:所以…我竟然还有着当吃播的天赋。
吃播,展示吃饭过程让观看者获得满足感和愉悦感的选手。
玩家:不愧是我.jpg
尝试过后,野餐布并没有所谓的好运加成。但玩家可以给刀剑们好运,玩家也就当不知道刀剑们昨晚擅自做主的行为了。
玩家拿出工具继续自己的收集大业。
“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玩家左手叉腰,右手像举法杖一样高举捕虫网,对准昨天那只一而再再而三从自己网下逃走的大黑蝴蝶。颇有风范。
继而又语气激昂道:“我,捕虫达人又回来啦!我宣布,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忏悔之日!”
玩家再次威风凛凛地跟蝴蝶展开了殊死较量,喊着口号。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虽然喊着向左的口号,但玩家实则是向右进攻,主打一个从语言上迷惑敌人,奈何嘴巴与大脑与身体沟通失败。
嘴巴:向左。
大脑:向右。
身体:要不你俩打一架吧,谁赢了我就听谁的,我就先躺了。
所以啪叽一下。
玩家无意间使出左脚绊右脚之自我摔跤之术,扑通倒地。
玩家第一反应——这招不行,杀敌一千,自损八千。
玩家第二反应——等等,我能不能匍匐前进偷袭呢。
玩家开始探索爬行。
经常在地上爬的都知道,爬到一定程度不仅能够缓解腰椎颈椎疲劳,还能释放压力让人身心愉悦。
玩家很快沉浸其中,久了就觉得爬未免太过单调,尝试加入滚这个动词,往左滚一下,再向前突进两下;继而又往里加入其他实现方式,抱头侧翻或手肘撑地,反正比单一的用双腿走路好玩多了!
自由自在的探索总不免有一些碰撞摩擦,玩家感受了一下,血皮都没有破一下的小小外伤而已。
玩家果断忽略。
草茸茸,柳松松。
大风涤荡大地和天空之间,兜着一大捧圆圆的蒲公英往前走,顷刻间那些无根的花便纷纷扬扬洒满整个世界。
一期一振看着在长满三叶草的山坡上咕噜咕噜打滚玩耍的主人,只觉得空中的蒲公英雨有一株落在自己的心里,刹那生根抽条,开花绽放,丰盈整个胸膛。
他此时的神情也与那些白绒毛一样柔软得不像样。
突然想起自己的形象包袱,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的玩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模样。
玩家迟疑:我的形象非但没降好像还反向升级了?
玩家再认真品了品一期一振的表情,
玩家:像是看四仰八叉的小动物,又像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怎么融化得更快了?
玩家果断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沾染到的草屑,再次开启自己的采蝶大业。
期间,玩家一直背对着一期一振,刻意回避他。
原因无他,玩家觉得那个冰淇淋表情加糖加太多了,成功腻到了嗜好甜食的玩家。
算了,总归又是一个被玩家的魅力折服的人。
所以那些蝴蝶为什么就不能被玩家的魅力折服乖乖地排队进入网兜中呢。
玩家无奈只好放出近日刚顿悟的大招。
玩家:灵遁-灵界降临!
刹那!
这片天地间充盈着浓郁而强大的灵力,正轻盈飞舞的蝴蝶们乱了节奏,大翅膀扑闪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个个宛如闭目的花朵掉落,再被一个大网兜牢牢接住。
玩家开启了新一小游戏,任务目标——接住喝多了灵力醉晕的从天下掉落的蝴蝶们。
调整站位,控制网兜,操作简单,毫无难度。玩家全场游刃有余,以至于有闲情哼起了歌。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蝴蝶收集完毕,玩家看看空底的蓝条,决定回天守阁先将背包内这两日的收获品整理进箱子里。
天守阁外。
一期一振安静守候在此处,等待主人的出现。
“一期尼!”
在主人专属马厩里的毛利藤四郎正兴奋地挥手打招呼,手中抓着的沾水的布一甩一甩,几滴水也就这么洒在他的脸上,清凉感使他略微冷静下来。
他正在擦拭主人的七匹小马,努力为马儿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虽然塑料小马不会给出什么反应,他也兴致盎然地干着活。
毛利藤四郎,因在毛利家而得以名,因受前主影响,作战不拘小节,钻胯等多种让一期一振操碎了心的作战方式。同样受萝莉控的前主影响,是个小孩子控。
“小马们,好可爱;小孩子,也好可爱。主人,嘿嘿,主人…”他的尾音摇曳,头上的卷型呆毛也同样在开心地摇摆。
龟甲贞宗同款痴汉脸放在毛利藤四郎这里,更像是沉醉于糖果而无法自拔,喜气洋洋的可爱正太表情。
虽然本身就是个小孩外型,但毛利藤四郎并不因此自恋,他喜欢的小孩子里面并不包括自己。是个双标选手。
毛利藤四郎擦着手下小马圆滚滚的身体,思绪飘回昨晚一期哥抱回粟田口空余房间的主人。
沉睡的主人因没了清醒时的气势,显出他们很少见到的另一面。
小小的,安静的,躺在软软的被褥里面。
让人一看就软乎了眉眼。
毛利藤四郎当时只觉得心里含着一块糖,糖块因血液的热度而融化,甜腻的糖水便湿漉漉地从心尖向下流淌,就这样淋湿了整个胸腔,让他每每一回忆触碰便又心生欢喜。
毛利藤四郎觉得主人是天底下最最最可爱的小孩子。
所以毛利藤四郎耐心地擦拭着小马们的每一处部位,努力让它们成为主人最好看的座驾们。
突然!
空中传来大量的振翅声。
他抬眼,自天守阁三楼窗户,蝴蝶纷涌而出。
昂首挺胸的红色小马脸上猛然被丢了一块毛巾遮挡视线,可其他亮闪闪立着的小马们的视线未被阻挡。
它们看着那振绿发的刀剑当即跟随他的兄长一前一后冲进屋内,像发射的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
这是毛利藤四郎首次进入天守阁。
他无暇观察周边装饰,寻着楼梯便是往上赶。
一只森*晚*整*理金色的桶忽然伸出健壮的手臂阻挡去路,咔嚓咔嚓,桶开始立起,长出双腿…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粗犷的男声嗡嗡作响,金色垃圾桶大开着盖子等着来人上贡。
一秒,三秒。
毫无反应。
金色垃圾桶暴怒,它开始奔跑。如同被放在跑路里的仓鼠,即使再怎么使劲跑也不会得到任何多余的嘉奖,最后金色垃圾桶委屈地合上盖子,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本丸前段时间的每日必修阅读是童话书,里面有漂亮翅膀的小精灵,会煎汉堡的黄色海绵,每次都抓不到羊而大喊着“我一定会回来的”的狼…
毛利藤四郎曾与伙伴们讨论过它们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是式神,是妖怪,是…
“是一场幻想的梦。”与五虎退格外交好的姬鹤一文字垂下眼睛,修长的手指摸着书籍上有着鲜艳色彩的图画,如此回答道。
毛利藤四郎此时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大型的幻梦中。
这里有会打劫的垃圾桶,吐豌豆打人的绿色植株,叉腰得啵得啵不停的牛角包小人,会射箭的面条小姐…
梦终会结束。
可梦里那些美好的事物都被完整地留存下来,留在这里,依然盎然,仍然生动。
毛利藤四郎没有尝试反击,他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一一避开所有的障碍,也注意不损毁那些真实存在的童话居民们。
故短短距离,他耗时不少。
等他终于到达事发地时,一切好像已将近尾声。
很多很多的箱子,整齐摆放着的,贴着漂亮的贴纸的,前面有个告示牌写着字的,以及——一口正大开着的箱子,放在主人的身边。
主人背对着他们,正看向窗户外。
四四方方的天盛满了目之所及的春天,蝴蝶们随着清风,跃出了木框,飞到了窗户外的更为广阔的世界。
自由的生灵怎会被人造的物品所永久禁锢,再大的箱子也无法装下它们。
它们结束与人类的游戏,尽兴而归。
有一只黑色的蝴蝶未能跟上大部队,它自箱底扇动翅翼,在主人身侧摇摇摆摆地盘旋几圈便向缓慢落下,让毛利藤四郎想起宴会时喝得大醉的他们。
倒下的刃会被其他的伙伴送回部屋。
坠落的大黑蝴蝶被清澈的灵力托举。
主人收回伸出的手,抬头目送最后一只蝴蝶离开。
“出去。”
他们被赶了出来。
而后主人闭门不出。
当晚固定时间刀剑们又开启了关于主人的会谈。
毛利藤四郎垂首看着桌子上的纹路,用食指一一滑过。他没有出声,听着伙伴们激烈的争执讨论。
“…偏甜…加量…菜肴…调整…”
“睡觉…感冒…”
“…交流…不行…无视…”
他仍然在想,想着看见蝴蝶飞走后很伤心的主人。
伙伴们也在想,他们提出很多让主人开心的方法又不断否决,衣物,饮食,玩具…
毛利藤四郎觉得这些并不能让主人开心起来,因为主人已经有了很多心仪的物品,放满了她的天守阁。
主人的喜恶很明显,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他们与主人近距离的相处时间还是太短,现在都还没有摸清主人的日常喜好仍在逐步试探,更何况对症下药使得主人不再难过呢。
直到有刀剑提出一个从未被提过的词语。
“箱子。”
毛利藤四郎一直动作不断的食指停了下来,他循声望去。发声的博多藤四郎挺直腰板,冷静地与各色的眼睛对视,
会议室此时格外安静。
“是的,箱子。”毛利藤四郎笑着重复兄弟的话,他回忆曾在天守阁内见过的各色各类的箱子。
他想,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