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米亚， 活动于包括俄罗斯在内的欧洲多国，利用双色液体混合炸弹制造连环爆炸杀人案，是世界有名的杀手罪犯。”

商住楼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月川坐在警察厅风见警官的办公室内， 听对方讲述关于这起案件的后续调查。

一开始， 这起案件只是一起普通的斗殴事件。

但随着月川打晕罪犯， 提醒冲上来的警方这里有炸弹时，这起案件的性质就变得不同了。

还有一点就是， 在月川和对方——也就是这个叫普拉米亚的女人打架的时候，一门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 一个受伤的俄罗斯男人正被捆在管道旁， 提心吊胆地听着她们这边传去的动静。

炸弹＋绑架，案件情节更严重了。

原本只是来处理斗殴事件的警察自然不会拆弹，于是只能又紧急联系警视厅派排爆组的过来。

警察们带走了语言不通的俄罗斯男人和昏迷的普拉米亚， 又紧急开始疏散周围群众，将警戒线的范围扩大到更远的距离。

月川没有离开。

现场还有很多让她感到好奇的地方。

她蹲在地上， 打光拍摄掉落在地上的鸟嘴面具。

面具的造型是挺常见的款式。

但能伸缩、能张嘴、还能注射麻醉剂的鸟嘴面具却是不常见的。

月川的战衣自带手套， 因此在触碰证物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

她拿起面具， 除了之前所见的部分外， 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兜帽遮挡看不见的。

它几乎已经算是将脑袋半包围住了，就像一个反戴的头盔。

金属质感，外部光滑， 内部却是有着很多的细节

一个个凸起的黑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住头皮部分。

毫无防备地看到时， 月川还有点恶心反胃的感觉。

这很像非侵入式的脑机接口设备。

怪不得能在双手被绑的情况下操控面具，原来是脑波控制的。

但现在的技术能达到这种灵活的效果吗？

手机灯光照过， 接口处严丝合缝。

只有用螺丝刀拆开固定住边缘的螺丝，才有可能真正看到面具的内部构造。

掏出手机， 她询问萩原。

——是你们来拆弹吗？

萩原：是啊～已经在路上了。

月川：有多带的拆弹箱吗？我这里有想拆开看看的东西。

…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排爆组的警察们带着防爆盾和防爆服走进屋内。

月川放下面具，起身望去时毫不意外地找到了两位熟悉的排爆警察。

不过在场人太多，他们都没表现出很熟络的样子。

松田穿防爆服时甚至还恶声恶气地让她马上出去。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月川看向萩原放在地上的两个拆弹箱。

加上松田脚边的那个，一共就是三个了。

她主动问道：“可以借我一个工具箱吗？”

萩原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巧啊，我们刚好多带了一个～”

警察们不疑有它，在帮两位主力穿排爆服的同时开心地应和。

“是啊是啊，确实很巧欸，蜘蛛侠小姐。”

“您就不要客气地用吧。”

“蜘蛛小姐是想帮忙拆弹吗？”

“我想把这个面具拆开，但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刚好你们就来了。”

月川心情不错，晃了晃手里的鸟嘴面具，将被蛛丝拉到手里的工具箱放到脚边的地面上。

松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提醒搞错方向的同事们。

“喂，你们几个白痴，到底是哪里在拆弹啊！”

萩原笑笑，也催促道：“拆弹的时候保持安静，还不过来打光。”

众人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给两位主力照明。

现场安静下来，只剩时不时响起的松田和萩原的讨论声。

月川拆解开面具，将镜头对准面具内的一角，“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可能算是生产商logo的图案。

字母H和D的中间竖线连在一起，又顺时针旋转90°后所呈现出的一个开口笑的五官。

她没从记忆里找出任何相关的公司。

最后端详一番手里的面具，有点可惜这种证物不能随便带走。

她将工具箱还给警察，抬手示意了一个出去的动作。

走出门时，她见到了站在楼梯口等待的风见裕也。

月川有些惊讶，但见风见低头拿出手机，便自顾自地从破损的窗户处离开了大楼。

很快，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风见警官发来了消息。

风见：和组织无关，但牵扯到了一些国际问题以及俄罗斯的民间组织。

风见：爆炸犯很可能是流窜多国进行连环爆炸杀人事件的杀手普拉米亚，更详细的情况还需要审问那名被绑架的俄罗斯人。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案件才刚刚发生，她自然不可能强求警察立刻搞清楚真相。

况且……月川想到被自己打晕的普拉米亚，有点心虚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看到这条消息，风见扶了下眼镜，无奈叹了口气。

在他过来的时候，普拉米亚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医生说对方可能需要昏迷个两三天才会醒。

他相信月川不是故意的。

只是变异者所谓的“轻轻一下”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太沉重了。

月川：她带了一个很奇特的面具，面具里有这样一个图案，可能是商标或者符号。

风见保存下那张图片，表示有线索后会再联系她到警察厅见面。

收起手机，他走向结束了拆弹工作的排爆警察们，带着全副武装的公安。

“辛苦了，剩下的工作请交给我们，这次的案件已经由公安接手了。”

*

在加班加点地审讯过那位叫奥列格·拉布伦切夫的俄罗斯人后，公安已经大致了解了案件的经过。

简单来说，在各国间流窜作案的普拉米亚有很多仇敌。

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由幸存者以及受害者家属组成的民间组织“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

这个小队意图利用委托普拉米亚炸毁大楼的方式诱使其暴露身份并将其一举除掉，结果就是他们本该失败的计划阴差阳错地成功了。

蜘蛛侠抓到了普拉米亚。

被绑架的奥列格也在有了翻译的情况下，联系上了隐藏在东京的同伴。

现在普拉米亚还在医院昏迷，对其的审问暂时无法进行。

不过在得知普拉米亚的真容后，公安还是调查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37岁，自由职业，从20岁起就居住在日本东京。

因为对方作为普拉米亚活动时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长相甚至性别，所以在用真容生活时，她从不会刻意避开人群和监控。

“这是我们从她的电脑里调查到的，在行动前，她曾主动联系过一个叫HD的用户，从他那里购买了能够对付蜘蛛侠的装备，也就是那个面具。”

这个叫HD的用户是暗网上有名的武器供应商，很多杀手和组织都和他保持着合作关系。

普拉米亚也是对方的常客。

这次接下炸毁东京大楼的委托后，普拉米亚向对方购买了大量的化学试剂和武器。

随后，普拉米亚应该算是闲谈一般提问。

普拉米亚：有能够对付变异者的武器吗？蜘蛛侠。

HD对此很感兴趣，并且免费为其提供了那个鸟脸面具。

收到面具后，普拉米亚询问过装备的安全性。

她对这种能够连接自我意识的脑机接口设备抱有提防的态度。

HD的回复轻描淡写。

HD：这是件一次性的道具，开不开启它取决于你自己。

普拉米亚没再回复。

HD也没有再询问。

通过之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普拉米亚应该是选择戴着它用作保险。

在真的遇到蜘蛛侠反抗无果后，才选择开启了这个设备。

月川：“追查不到源头吗？”

“这个HD的黑客技术很厉害，各国其实都在尝试追查，只是一直都追查不到。”

风见裕也调出另一份文件，是一个人的资料，“不过那是之前毫无线索的时候，如果将HD和脑机接口技术联系起来的话，还是有一个可疑的人选的。”

哈顿·阿道夫，物理学家、神经外科医学家、机械制造大师，致力于研究人机交互技术，是世界当之无愧的脑机接口领域的专家。

不幸的是，对方在十年前的一场研究事故中去世，尸骨无存。

看到这时，月川皱紧眉头。

“你们怀疑他没死？”

“没错，当时的他深陷一场研究丑闻里，很大可能会被关进监狱，所以…在他事故死后，很多人都怀疑过他是否是假死潜逃。”

风见裕也又调出十年前的一份新闻。

新闻偌大的标题上写着：非法实验已残害多人——科学家哈顿的“侵入式脑机技术”是世纪谎言！

风见：“他所在的实验室打着帮残疾人制作义肢的名义，诱导残疾志愿者签下同意侵入式脑机技术的手术同意书，结果很多志愿者都在植入电极后出现排异反应死亡了。”

“这样啊……HD，也的确是哈顿的缩写。”月川思索着，很长时间才眨动一下眼睛。

“现在普拉米亚被捕的消息还没登上新闻，你们有尝试过再联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