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死后,留在世上的亲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望着被鲜……
人死后, 留在世上的亲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望着被鲜花簇拥的棺材,月川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那种感觉。
痛苦与伤感没有那么明显,恍惚、茫然、不真实感,才是面对亲人突然离世时最真实的感觉。
她麻木到什么都不想做, 又理智清醒地知道, 此刻自己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她不能麻木、不能颓废、不能痛苦, 至少在这种时候,她需要冷静自持, 支撑着婶婶走过最痛苦的这段时间。
告别仪式这天,灵堂内来了许许多多的人。
有他们通知过的叔叔的朋友, 也有工作上的同事, 还有没通知但听说后也赶来吊唁的连她们都不认识的人。
跪在棺材前,西丸勇深深低下头去,额头抵靠地面,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天晚上,他按照前辈的要求在上方等着, 直到附近交番的警察赶过来,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他们。
随即, 在大脑放松的瞬间, 他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
当从看望的同事那得知前辈去世的消息时,西丸勇一度哭得呼吸过度。
他很懊悔, 如果当时能再强硬一些把前辈留下, 或者跟随前辈一起下去,那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西丸哥, 我扶你去坐下吧。”
月川拍了拍久久不肯离开的西丸勇的肩膀,轻声说道。
西丸勇抽泣着直起身, 用通红痛苦的眼睛望向她。
住院的这几天里,他一直都没从那晚的经历中挣脱,自然的,他关注到了当时情急之中没有在意到的各种细节。
前辈的这个侄女……
他吸了下鼻子,摇头拒绝搀扶的同时,抬手用力地握住了月川的手腕。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没头没尾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坚决。
“前辈救了我的命,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什么我都帮你。”
用力攥了下月川的手腕,西丸勇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向另一间屋子。
月川垂下眼,还残留着被握感觉的手腕仍悬在半空。
只片刻,她站起身,看向下一位吊唁的人,眼光微顿。
“伊达…哥?”迟疑着道了声,她微微弯腰鞠躬。
“谢谢你能过来。”
“请节哀。”
伊达航同样弯腰回礼,在月川让开位置后,上前给遗体献花。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两位朋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先后为遗体献花后,又向站在一旁的家属表示了安慰。
悠子婶婶疑惑地望着他们。
“抱歉,三位是……”
萩原研二温声解释道:“我们是参与了那次行动的警视厅警察,对于您丈夫的死,我们真的很抱歉。”
“……不,这不怪你们,你们肯定已经尽力了。”
悠子婶婶摇摇头,了解到三人身份后,眼中便有了感激。
一旁月川也道:“至少你们带回了我叔叔的尸体,光是这点,我们就很感激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抬手邀请三人去隔壁就坐。
三人却是拒绝。
他们本就是趁早晨上班前的这会儿功夫来这里看一下,祭拜完自然就该走了。
月川将他们送到门口,在目送三人拐去停车场后,才转身想要回去。
但回去前,她视线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又停下,等待着那两人的到来。
“毛利叔叔,小兰。”
和他们家同在一条商业街上的毛利父女,既是他们家甜品店的常客,也是他们家的熟人。
所以得知月川所的死讯后,早晨一直起不来的毛利小五郎也是难得起了个大早,神情肃穆地赶了过来。
“千鹤姐姐……”
今年上国一的毛利兰已经懂得了’生与死‘的含义。
身穿初中制服的她上前紧紧抱住月川,而这样的举动,也的确比单纯的安慰要好得多。
紧接着,是从长野县赶来的甲斐先生。
最后站在棺材前的变成了阿笠博士。
他脱下万年不变的白大褂,难得换了身黑色的西装。
献完花又安慰过婶婶后,阿笠博士看向低头沉默的月川,叹气拍拍她的手臂。
“等…情绪好些了,再联系我。”
闻言,月川无声地点点头。
她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在事件发生后的这几天里,网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新闻和说法。
尽管那条商业街上,有几家店铺的监控证实了蜥蜴人的存在以及蜘蛛侠出现救人的画面,但关于’蜘蛛侠和蜥蜴人是同伙‘’蜘蛛侠杀人‘等词条还是层出不穷。
前一秒还是对蜘蛛侠大肆赞扬追捧的社会,这一秒就突然变成了谈蜘蛛侠色变的程度。
阿笠博士肯定看过那些新闻了。
但这几天里,对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而是等待着她主动联络过去。
月川明白,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支持。
*
离开殡仪馆,萩原研二开车,先将伊达航送去下辖警察署。
作为警校的同期,他们三个还有降谷零、诸伏景光是很要好的朋友。
不过警校期结束后,除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被分配到了一起外,其他三人各奔东西。
伊达航还好,下辖警察署,有时候休假重了还能和他俩聚一聚。
而且顺利的话,对方明年就会转到警视厅来,虽然大概率是刑事部,但至少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两个就完全联系不上了。
他们心里清楚,两人失联的原因肯定是在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所以心里也没什么不爽的,只希望那两人能早日完成任务,早点回来报个平安。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上。
伊达航坐在后排的中间,一个方便谈话的位置。
按理来说,三人之中,只有伊达航算得上和月川家有点联系。
但这种和月川千鹤点头之交的关系,完全还没到去对方叔叔的葬礼上吊唁的程度。
事实上,伊达航一开始也没想着过去,更不知道月川千鹤的叔叔就是那个新闻上报道的死者之一。
但在和萩原、松田聚餐聊天时,三人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最近搞得人心惶惶的新闻上。
蜥蜴人的存在是真的。
网上对于其和蜘蛛侠的身份问题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热议。
这到底是一直都存在、尚未被人类发现的新物种,还是从邪恶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实验品?
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猜测,大多数人都将票投给了后者。
“我们去葬礼上看看吧。”萩原研二有想要搞清楚的想法。
“我总感觉……蜘蛛侠对待那位死者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
于是三人就在这天来到了殡仪馆。
位置也很好找,只要问问和月川所认识的目暮警官他们,就能轻易得到对方所在的殡仪馆位置。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毕竟刚刚才参加了一场葬礼,能立刻笑出声才是奇怪的。
松田阵平托腮看着侧窗外飞快略过的风景,主动打破沉默。
“所以你们有答案了吗?”
“你们应该也跟我是一样的答案吧。”
萩原抬眸看了眼坐在后排的伊达航。
伊达航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们的打算呢?这可是没有证据的乱猜。”
“应该说没什么打算吧,现在还是抓到蜥蜴人更重要些。”
想起今日所见的那双平静内敛的黑眸,萩原有了些紧迫担心的情绪,“希望蜘蛛小姐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上次的事件,要不是刚好有监控视频和西丸勇做的人证——能证明蜘蛛侠出现是为了救人,所有的伤害都是蜥蜴人做的——不然事件之后,警方肯定是要对不配合调查的蜘蛛侠进行通缉的。
如果蜘蛛侠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要杀了蜥蜴人再给警视厅结案的话,那她依旧逃不过被通缉的命运。
没办法,这就是法律。
只希望警方能先蜘蛛侠一步找到蜥蜴人吧。
……
最近乌丸制药大楼正在进行小规模的装修工作。
施工所用的围挡将一楼一片区域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让人完全无法通过外部看清里面的情况。
在网上对’邪恶实验室‘的存在议论纷纷时,乌丸制药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进行施工重建。
尽管可能确实是巧合,但对于此刻想要抓住热点的新闻媒体而言,这绝对是个很好的爆料内容。
然而网上没有一点关于’乌丸制药装修原因‘的阴谋论,能搜到的内容依旧只有一些正面积极的报道。
难道新闻媒体没有发现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新闻媒体被封了嘴,根本不敢报道相关的信息。
站在公寓楼的天台上,月川看着深夜里停止装修的乌丸制药大楼,内心几乎毫无波动。
她已经不会再对’秘密潜入‘有任何身体上的紧张感了。
上一次作为蜘蛛侠来到这栋大楼时,她因为里面监控太多而放弃了潜入。
这次内部装修的时间实在太凑巧了,况且还有《日卖新闻》的西丸勇给她通风报信——《日卖新闻》本来想报道乌丸制药的装修巧合,结果上头接了个电话后,就立刻撤销了报道。
对方觉得这件事不太寻常,就给她——或者说,是给蜘蛛侠发了条短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