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颠覆工藤新一的三观。

尽管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假面超人般的蜘蛛侠出现， 会做出各种常人无法做出的动作。

但在亲眼见到人类变成蜥蜴人的过程前，他一直坚信蜘蛛侠是使用了高科技的普通人，还为此潜伏在’蜘蛛侠粉丝联盟‘里当一个分析、统计各种数据的’铁杆‘大粉。

而现在，一个刚才看着还像瘾君子的普通人摇身一变， 变成了真正半人半蜥蜴的怪物。

他突然就开始想象， 蜘蛛侠那身衣服下到底会不会是一个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了。

“我去…真的是蜘蛛侠，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打架呢！”

躲在电线杆后，中道望着距离这里几百米外的战斗画面， 激动地攥起拳头，身体都在战栗。

和他一样表现的还有同行的好几个少年。

都处在最中二的国中年纪， 谁没幻想过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画面呢。

工藤新一却是皱着眉， 脸上也没多少激动崇拜的情绪。

中道很快就发现了，抬起手臂碰了碰工藤。

“欸，工藤， 你这么严肃干嘛呢？”

工藤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严肃地盯着远处战场。

“你们觉不觉得， 她打得有点太重了？”

作为一名日常喜欢看各种蜘蛛侠打架视频， 分析蜘蛛侠力量强度的考究党， 工藤新一很快就看出蜘蛛侠在这次战斗中的不寻常之处。

她用的力道好像有点太重了。

听到他的分析， 中道等一众同学都是满脸的鄙夷。

中道无语道：“拜托啊工藤，你也不看看她对付的是谁，一个怪物啊， 不打重点怎么可能把他打死啊。”

就是这一句无心之言， 工藤新一的脑海却突然闪过一道光茫。

“对了！”工藤新一想明白自己刚才真正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站起身，在朋友们惊讶的注视下朝战斗所在的地方跑去。

“等等， 工藤！”

“你不要命了！”

朋友们很讲义气，拼着遇到危险的风险将他拽了回去。

工藤挣扎几下， 果然一个人无法对抗几个人的拉扯。

他急道：“蜘蛛侠想杀了他，我们不能让她成为杀人犯！”

“啊？”朋友们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显然在这之前，大家都觉得蜘蛛侠打死怪物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那可是怪物啊！

不管怎么想都不是警察和法律能管得了的。

中道结巴道：“可…工藤，那是怪物啊，难道你还想把他抓进监狱吗？”

其他人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得出同样的结论。

“监狱也关不住他吧…”

这……好像确实有一定道理。

工藤新一被噎了一下，最后却还是侦探的坚守占据上风。

“那也不行！就算要当场杀死，也得是警察来才行，不然蜘蛛侠就是在犯罪！”

他挣开朋友们松懈下的手，声音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警察马上就过来了，你们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由他们判断是否当场击毙蜥蜴人！”

这一次，大家再没阻拦他。

因为谁也不希望蜘蛛侠会真的犯罪。

…

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被蜥蜴人一尾巴扫向蜘蛛侠。

蜘蛛侠轻巧躲过，在汽车将要砸到后方店铺时及时用蛛丝拽住，反向砸回蜥蜴人。

“轰”的一声巨响，蜥蜴人被汽车撞着砸断一根电线杆。

然而没过片刻，压在上方的汽车就被一股巨力掀开。

蜥蜴人站起的下一刻，一只呼啸着劲风的拳头就重重落在他身体上，将他再次打飞出去，撞进后方一家店铺的橱窗里。

橱窗内，塑料假人纷纷破碎，一顶宽大的遮阳帽掉落下来，刚好戴在蜥蜴人的头顶。

这滑稽的一幕如果放在电影里，绝对能引得观众们一阵发笑。

但在没有观众的现实中，它并未让蜘蛛侠有丝毫笑意。

她双拳紧握，一步步走向被打入橱窗后便不再动弹的蜥蜴人。

明明脚步无声，但在听觉灵敏的变异者听来却像是肃杀的鼓点。

鳞片逐渐褪去，原始的杀戮本能被人类清醒的理智逐渐取代。

当山直人摘掉掉在脸上的帽子，咳嗽时从口腔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体内的血肉好像逐渐被抽干了，黑发迅速变白，饱满的皮肤也同样变成老人般的干瘪，布满褶皱。

半成品的注射剂从注射那天起就在侵蚀着他的身体，最终在此刻显露出了最致命的副作用。

短暂的七天左右的寿命、失控的原始嗜血的欲望，都是获得强大力量的代价。

“救…救救我……”

苍老虚弱的声音从当山直人的口中说出。

他痛苦地望向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蜘蛛侠，想要抬手求救却又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臂。

短暂的凝视，将挣扎与怨恨藏于面罩之下。

没有人知道蜘蛛侠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都想了些什么。

想要杀了他为叔叔报仇的愤怒与清醒知道蜥蜴人背后另有其人，对方也不过是个工具实验品的理智相互纠缠撕扯。

她恨不能亲手杀了对方，又绝对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叔叔婶婶都不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蜘蛛侠半蹲下身，沉声询问。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说出来，我会报仇。”

“咳咳…”当山直人咳嗽着，被鲜血溢满的嘴唇上下开合，虚弱吐出话来。

“组织……一个黑衣服…组织……但具体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连话还没说完，就歪头咽过气去。

月川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死了，她甚至能捕捉到对方最后一点生机消散时的感觉。

垂下眼，她思索着从对方口中得到的线索。

一个黑衣服的组织？

这让她想起了昨晚见到的两个黑衣男人。

其中那个银发男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相当骇人，让她哪怕有了蜘蛛侠的身手，也不由小心谨慎地隐藏起气息。

她有种直觉，但凡她那晚失误搞出点细微的动静，对方就肯定能够发现。

站起身，月川望向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少年，忍不住皱眉训斥。

“不怕死吗？小朋友，这里打架的任何一点余波都有可能把你打死。”

“呼……用不着你教育我，我心里有数。”

松了口气的工藤新一听到蜘蛛侠的教育，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橱窗里仿佛干尸般苍老的尸体，解释道：“我是怕你会把蜥蜴人打死，才匆匆赶过来的，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他自己死了。”蜘蛛侠接上他的话。

她同样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最终结局会是这样。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好事。

一来她可以了解到乌丸制药对此的研究到了何种程度，也可以放心乌丸制药短时间内无法拥有大量的基因战士。

二来这家伙自己死了——虽然死得轻易让人很不爽，但确实省去了蜘蛛侠的烦恼。

蜘蛛侠不能随意处决犯人这点就不用说了。

将活着的对方送给警方，警方能不能控制住就是个迫在眉睫的难题——普通的手铐对对方没用，普通牢房更是关不住对方。

更别提会不会有高层出手，将蜥蜴人送去实验室解剖研究，走上和乌丸制药一样的道路——这几乎是月川能想到的必然结果。

警笛声越发近了。

月川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望着尸体怔怔出神的工藤新一一下。

“小朋友，有个任务需要你来完成一下。”

工藤新一一愣，下意识询问。

“什么任务？”

“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记得强调人不是我杀的哦～”

说话的功夫，蜘蛛侠被蛛丝拽起，荡向远方。

工藤新一抬起阻拦的手连对方的衣角…好吧，也没有衣角。

反正连碰都没碰到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潇洒离去，将满地的烂摊子留给自己。

“……真是的。”工藤新一无奈地抓抓头发。

最终还是国一小孩承担了一切后续收尾的工作——做笔录。

好在这边的事情概括起来还挺简单的。

工藤新一很快和跑过来的朋友们一起做完目击证人的笔录。

在警察询问“确定不是蜘蛛侠杀了蜥蜴人”的时候，一众少年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

“什么意思啊，警察先生，您是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吗？”

“蜘蛛侠可是救了我们一整条街上的人的命的，你们居然还在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没杀人，没杀就是没杀，光看这家伙的尸体你们不就知道了嘛，蜘蛛侠又不是吸血鬼，怎么可能把人变成干尸啊！”

面对孩子们义愤填膺的谴责，警察也有些招架不住。

最终还是工藤新一压下朋友们愤慨的情绪，冷静强调。

“我可以保证蜘蛛侠确实没有杀人，这个人是自己突然变成干尸的，可能和他的异变有关，比如副作用什么的，还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将尸体带回去进行解剖研究。”

…

回足球场的路上，大家还沉浸在看到蜘蛛侠打怪物的兴奋中。

中道揽住工藤的肩膀，羡慕后者能和蜘蛛侠说上几句话。

“兄弟，你当时真该要个签名的……唉，太可惜了。”

工藤露出无语的半月眼。

“我又不崇拜她，干嘛要她的签名。”

众人顿时一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你不崇拜她的话，怎么会担心她会不会杀人坐牢呢。”

工藤：“……那跟崇拜有什么关系啊！我是个侦探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