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保人 “你可以对我许任何愿望”……

靠美食治愈病弱督主 欠金三两 3864 2024-06-03 11:06:46

这条翰林街原本只有乘风书院一家, 它是雍朝学子最向往的入学圣地。

原本考入的学子大多是高官显贵之家,都带有自己的吃食,看不上书院饭堂。

因此,饭堂的规模便改小了许多。

可自从前些年开放乘风书院后, 考入的学子不再限于高门贵子, 这原本改小的饭堂便不够用了。

学院先生考虑过后, 决定每日中午前放一批人出来觅食,这小摊街才开起来的。

学生不差钱,也不爱讨价还价, 不少小贩都掐着点来书院对面抢位置。

可好景不长,没摆几日这书院的院监便开始来收这所谓的摊费了。

说这街也是书院的地界,理应收费,但收多收少也随他心意。

没人去求证过这事,日子一长, 这事也就成了默认的规则。

他们从没想过去质疑这要求,直到今日, 这院监的小厮被压在地上时他们才想起这问题。

小厮不算高壮, 脸朝地被压在地上,姜宁膝盖顶在他后颈, 谁也没看清她的神情。

而那个装着铜钱的小罐子早已碎开, 圆滚滚的铜钱四散,却没一人敢上前。

“把钱捡起来给我。”

姜宁直起身子,众人这才看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后颈力道一松,小厮抬起头来, 鼻下早已经挂上了两道红。

他摸摸鼻下,脸立刻皱起转头看向身后的姜宁。

“胆子真大!”

他看起来有些暴怒,拱拱脊背想要起身, 却被按住头动弹不得。

姜宁用膝盖顶着他的后颈,按着他的头,不给他一点反击的机会。

“你们凭什么收钱?”

那个院监四处看了看,走上前来停在三步远的地方,低声斥责。

“雍朝明律,当街打人可是要入牢的。”

姜宁抬头看他:“以官家的名义收费也是要入牢的。”

她平时爱笑,眼眸总是弯弯的,但此时冷着脸,看起来倒有几分气势和压迫。

正在此时,那小厮似是不甘受此屈辱,使劲扑腾起身,姜宁要动手压住他,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那院监瞪大眼睛,嘴里念着违法违法,步子却是后退的。

周围卖吃食的小贩们不敢上前劝阻,但那卖糖葫芦的小哥看得热血上涌。

“我也来!”

他撸着袖子正要上前,混乱间被姜宁打到鼻子,眼泪顿时便下来了。

姜宁:……

不小心痛击了队友。

姜宁从小便不是个安分的人,虽然不会打架,但凭着这腔怒火和小厮的瘦弱,竟也稍稍占了上风。

“监长,报官,她当街揍人!”

打不过的小厮呐喊出这句话。

但还没等院监离开,街口处便有几名捕快跨刀而来。

京畿监管很严,小摊都有自己的位置,书院这条街原本是不允许摆摊的,但他们算是特例,只能待两刻钟,现下时间已过,不能再待了。

摊贩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有人来、有人走,事情似乎就在这混乱中结束。

*

“王大人,这葱油鸡虽好吃,但我之前还吃过更美味的。”

顾太傅放下筷子,颇有些炫耀意味地开口。

在他对面的是礼部的王侍郎,两人都好吃,所以时常会分享一些搜罗到的美食。

“不会不会。”王侍郎摆摆手,指着盘子里只剩一些残骨的葱油鸡:“这是我找了好久的,绝没有比它更好吃的了。”

两人各执己见,一同看向坐在另一方的姬恪。

“你怎么看?”

“我吃什么都可。”姬恪拢住衣袖给二人倒了茶水:“不过的确是太傅吃的那鸡肉技高一筹。”

王大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能让姬恪这么说的可不是一般人。

“敢问大人,是哪家的师傅?鹊桥仙新来的?”

”王大人消息不灵通啊。”顾太傅指指姬恪:“这事都传遍了,有位名厨进宫给姬大人做菜,技压群雄,可了不得。”

王侍郎看了姬恪一眼,舔舔唇:“这宫里的事,下官可不清楚。”

姬恪也没开口,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沏茶。

顾太傅笑着摸摸胡子,略过这个话题,谈起了那道惊为天人的手撕鸡。

“这鸡肉嫩滑不说,麻香恰到好处,辣味十足,再加上那特殊的酸味——”

回忆起这个滋味,他不禁咽了下口水:“王兄啊,你吃了便知道,若是让这小姑娘来做,这葱油鸡绝对更好吃!”

“小姑娘?”王侍郎喝口茶,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好吃的滋味:“听起来倒是很了不得?”

两位饕客还没开始深入交流,喜公公便敲响了门。

“进。”

姬恪没有停手,正往茶壶里加着茶叶,准备醒茶。

“督主。”喜公公面露难色:“方才小安说,姜宁进监牢了。”

姬恪没有半分停顿,只是在点茶,点好之后才开口:“是何罪名。”

喜公公嘴张了一下,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当街斗殴,在乘风书院那条街。”

水声没停,他盖好茶壶,抬眸看向略微呆愣的两位饕客,眼里微微有些笑意。

“这才真的是了不得。”

顾太傅:……

没想到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王侍郎只知道有这么个厨子,倒是不知道这厨子就是姜宁,他还以为是姬恪的哪个心腹。

“大人,要不要下官去看看?”

“不必。”

姬恪沏好茶后才慢慢起身,他抚平衣袍的褶皱,对这二人略一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也不便再待宫外,告辞。”

王侍郎立刻起身回礼:“大人慢走。”

姬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小餐馆。

王侍郎轻呼口气,不知为何,每次和姬恪谈话都会让他很紧张。

“大人走得好突然。”

顾太傅看他一眼,倒了一杯姬恪沏好的茶:“他捞人去了。快,我再和你说说那手撕鸡……”

*

“是她当街打人,为何我也要被关?!”

小厮拉着牢门,鼻下还留着几道血痕,生气地指着待在另一个牢房的姜宁。

她被关在那处,正坐在地上看着窗口发呆,完全没听见小厮说了什么。

姜宁从小就是外公外婆养大的,她性格开朗爱笑,得了不少食客的喜欢。

还记得那时她上初中,外婆外公在小店里卖烧烤,他们手艺好,不少人都慕名而来,但也因此引来了不少混子。

老人和小孩向来是最好欺负的。

姜宁的外公外婆为人正直,自然是不愿意给的,这些人便开始砸摊子了。

老人阻拦,食客们也在报警,年纪尚小的她躲在墙角,随后场面越发混乱,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下一刻,姜宁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外公。

这无妄之灾成了她一直以来最为厌恶的事。

锁链声响起,官差打开大门,姜宁转头看去,只觉得这人是来找那小厮的。

当街斗殴若是情节不严重,在牢里关三日就能出去,当然,若是有人来担保,立刻就能出去。

其实要说后悔也不至于,就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姜宁长长叹了口气,准备给自己堆个软和点的草堆。

恰好休沐日也有三天,宫里人估计都不会发现她失踪了,没人来接她的,不如让自己舒服点。

她正要坐下,那官差却走到她身旁开了锁。

“有人担保,出去吧。”

姜宁啊了一声,起身到一半便又停住了:“担保我的是不是长相很刻薄的一个男人?”

这要是姜诗雨的哥哥或者父亲,还不如待在监牢里。

“不是,是个老头,他还在登记。”

姜宁很是疑惑,她在雍朝好像不认识哪个老者。

“大人,她打人,凭什么能保走?”

那小厮很是不甘,他不信现在来保人的居然不是院监!

“是互殴,我们到的时候你也抓着她头发呢。”那官差撇撇嘴,自己带着姜宁往外走。

走出后方监牢到前面大厅花了不少时间,等姜宁他们到的时候,保她的人已经做好了登记。

喜公公?

姜宁差点喊出声,她突然想到之前在那条街看到过他。

难道是他正好路过看到了这事?

那官差看向做登记的人,可他却像是愣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看着那领人的老头。

看什么呢?

官差提高声音问了一声:“登记好了吗?”

登记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站起身像是要说什么,口里却只是连连说着登好了。

“走吧。”官差对姜宁点点头。

他已经了解过原委了,这姑娘没什么错的。

姜宁点点头,跟在喜公公身后离开了这里,她现在还在有些不相信。

没想到喜公公是这样乐于助人的好人?

想是这么想,但姜宁其实心底有些感动,原来还有人记得她。

那官差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什么人让你这么惊……”

记录簿上略微颤抖地写着姬恪二字。

“……”他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或许是同名……”这官差这么安慰自己。

“不是,我见到名帖和身份牌了。”那做登记的官差坐回凳子:“这是保书啊。”

这说明以后他们若是再抓到这人,是需要等姬恪本人批复后再行处置的。

“快快快,趁我还记得住,把她样貌画下来。”

*

因为感动,姜宁已经开始琢磨自己该怎么答谢喜公公了。

给他做顿好吃的?还是直接送点实惠的银钱?

她跟在喜公公身后,两人穿过人群,最后停在一辆朴素的马车前。

“公公,你这次出宫还坐马车了?”

姜宁一边问着,一边撩开了车帘,看到了车里那双沉静清润的眸子。

“……大人好。”

姜宁有些愣住了,一时忘了行礼不说,手还撩在帘子上。

姬恪看过她凌乱的发髻、微松的衣裙还有那略显红肿的下巴,还有看着他的那双琥珀色的眼……

他无声地叹口气,向她伸出了手。

“上车来。”

或许是入了牢狱,她心情有些低落,此时也拒绝,手搭上他后便上了马车。

喜公公随后而上,他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是您来保我的?”

其实看到姬恪的时候她便清楚了,来保她的不是喜公公,而是姬恪。

“不是保,你没做错事,不需要惩罚。”

他淡淡地开口,视线落在她歪了的发髻上。

姜宁斗殴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他不觉得她有错,既无错,自然也不必惩罚。

姜宁得了答案,道了声谢后便没说话了。

此时得知是他帮的自己,她的心态似乎又和方才不同。

如果是喜公公,她会琢磨着做道菜答谢,可这人是姬恪,她的脑袋便突然卡住了,总觉得一道菜根本不够。

姜宁掀开窗纱,看着街道的景象,不由得有些疑惑。

“大人,咱们不回宫吗?”

姬恪看了眼窗外:“先去乘风书院。”

难道要去看看事发现场?

姬恪看了眼她的神情,开口问道:“不要银子了?”

姜宁这才想起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铜板,它们还在学院那条街上。

“要的要的!”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发髻上两根发带跟着上下飘动。

姬恪手指微动,他真的很想帮她重梳一下发髻,可是不行,这举动太唐突了。

马车滚滚向前,车里人心思各异,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姜宁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满地的铜板没了,但那个被她误伤的糖葫芦小哥还在。

他揉着红红的鼻子,自己拔了根糖葫芦美滋滋吃起来,而他身前正堆着一些碎片和铜钱。

他看到姜宁时眼睛一亮,站起身后对她招招手。

“你可来了,这些铜板我都给你收着了,应该一文不落。”

眼见着姜宁走来,他看向她身后的马车,微风拂动间,露出一张可以说是漂亮的面孔。

那人正看着他,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赶忙移开视线:“你点点数?”

姜宁笑着摇头,抓了一把铜板递给他:“这个给你。”

小哥正要拒绝,姜宁便塞到了他手里:“我钱也不多,这一半算是谢谢你的,另一些算是雇你的劳务费。”

她拍拍自己的摊车:“它就请你保管了,明日还要麻烦你把它推来。”

小哥瞪大眼,指了指乘风书院:“明日你还来?”

“来!”姜宁重重点头:“我不仅明日来,后日还来!”

小哥看着她,伸手接过了铜板:“那我明日给你送推车来。”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他好像有点激动?

“多谢!”姜宁再次道谢后回到了马车上。

姬恪正坐在车里等她,他的长发用木簪简单半挽起,额前带着一些碎发,倒是给他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温和。

姜宁把铜板装进荷包,嘴上却不知该说什么,一句道谢似乎太苍白了,可做菜又有些不够。

她想了一下,从荷包里摸出一个铜板给他。

姬恪抬眸,手没来接,只是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这是我在宫外赚的第一笔钱,以它做凭证,大人以后可以向我许一个愿。”

这话听起来自大又好笑,就连喜公公都转头看向了她。

“向你许愿?”姬恪突然垂眸笑了,这还是姜宁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明显的笑意。

“你能做什么?”

“任何愿望都可以。”姜宁认真地看着他:”总有些事是大人做不到的。”

姬恪抿了笑意,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伸手接过那枚铜钱。

他向后靠着车壁,垂眸看她:“你明日还来?”

“是,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行事鲁莽了很多,但明日不会再这样了。”

姬恪看着她这副神情,微微勾了唇,他真的很看得上姜宁这不停下脚步的劲头。

他摩挲着指尖的铜板:“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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