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猫头鹰篇：摘掉面具◎

第二个上司比第一个上司脾气要好, 但同样的喜怒无常。一旦涉及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就会像应激的动物一样愤怒, 语气里透着怨怼。

得知她和蝙蝠侠打了一架后, 二老板扫了眼她白色的猫头鹰面具, 从指缝流下的血滴落在地上。

“和他打了一架, 感觉如何？”

二老板问。

不如何。

她讨厌蝙蝠, 但更讨厌法庭。

米娅阴郁想。

知道她不爱说话，二老板也不在意，而是打开了一段监控影像。

监控上的蝙蝠侠调查着猫头鹰法庭的据点，在地道下与一名利爪战斗, 并且打败了利爪，把利爪捆成了蚕宝宝拖出去。

米娅看着监控, 微妙发现监控里的蝙蝠侠和她遇到的那个有些不一样。

她看向时间，皱眉。

那个时候蝙蝠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吗, 什么时候影分身去下水道了？

白色猫头鹰面具歪了下。

资产在他手下待的时间长，不说话二老板也知道她的意思，给她解释。

“你面对的, 是他的继任者。”

上司说，口吻里是对监控中蝙蝠侠深深的忌惮。

“笼罩在这座城市亘古不变的黑暗只有一个，就是他。”

在二老板的话里, 米娅拼凑出事实。

所以追她的那个是代班的。

懂了。

也就是说，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那个老的更厉害。

米娅憋闷了。

这算什么啊。

被狗咬了你摸黑咬回去, 都不知道咬了哪条狗。

杀韦恩就会引来蝙蝠侠, 引来蝙蝠侠她会倒霉, 她倒霉就会去折磨韦恩, 韦恩会放出蝙蝠侠咬她，咬她她就去折磨韦恩……

哦。

米娅内心双手合十。

真有你的，死上帝。

那她直接一步到位，不管是谁咬她，都算到小韦恩身上。

二老板不止给她说这些，点了下监控影像里的蝙蝠侠，看向她已经不继续滴血的手，声音低沉道：“他很快会从利爪的身上窃取到秘密，发现利爪的弱点。”

“如果你被他抓住，将被永久冰冻休眠，关押在黑门监狱。”

米娅眼瞳一动，没动，也没吭声。

资产的性格，掌握她的议会成员都清楚，二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抬起手，捏住她脸上的面具，微微抬起，露出那双乌沉沉的，饮冰嚼雪一样的眼睛。

这就是猫头鹰法庭的重要资产。

和其他可消耗的利爪不同，连琥珀金在她身体里的含量都很低，不能让她复活，只能让她的身体快速治愈。

没人知道资产为什么会是资产，大概只有最初捡到她的几位首脑才会知道。

二老板冷不丁说：“你两次刺杀达米安.韦恩，都失败了。”

要来了！

米娅紧张低头，接下来按照惯例，自己要去睡冰库了。

但二老板话锋一转：“继续接近他。”

“？”

“让他信任你，最好爱上你。”

“？？”米娅「唰」得抬头，看起来茫然极了。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二老板发大癫？

“算了。”二老板又否决了自己的灵机一动，他掌控不了资产太多时间，要是资产失控了，他得不偿失。

主要是资产是被当做杀手养的，不像他，被打造成市长人选。

接近韦恩，他还怕资产要是栽沟里去，他怎么交代。

二老板顿时索然无味。

“继续盯着他，以及关注理查德.格雷森。”

米娅这次放松点头。

“钱够吗？”

米娅摇头。

二老板丢过去一张卡。

“中东的成员背叛了法庭，处理掉。”

米娅顿了下，点头。

没让她休息，那就是连夜去。

同样的还有其他两名利爪，这两个被解冻出来的冰疙瘩比她更健谈，还会喊兄弟，赶路的时候，她饿了，掉队去吃点好的，利爪也没走，而是蹲守在她的附近，等她吃完继续赶路。

出于同一个冰库待过的交情，米娅犹豫了下，把手里的饼给了他们两个。

利爪对视一眼，接过了她的饼。

红豆馅的。

吃完后利爪也没说什么，他们继续赶路，来到了中东。

利爪的效率很快，毕竟一个利爪就能和蝙蝠侠打的你来我往，何况是两个。

但那个背叛的独裁者成员十分狡猾，中东混乱，找到躲藏起来的成员也有些难度。

数不清时间，大概十天半个月过去，才完成任务。

米娅站在废墟下，看着那些通过法庭得来的稀世珠宝，掉落在地上的蓝色原钻染上了血。

利爪将它收了起来。

大概明天早上，新闻就会播报中东某独裁者一夜之间被全部清剿。而那个稀世罕见的原石，也会成为众人口中的血钻。

一一扫过那些肿胀的尸体，米娅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心底涌起恶心，想吐又不能吐。

她拉低帽檐，开始清理现场，示意利爪挖土坑，没两下，利爪给他们一人挖出一个坑埋进去。

米娅掏了掏口袋，往土坑里撒了一把种子。

利爪目光默默盯着，不理解她的举动，也没有想问的欲望。

做完这些，米娅和利爪又连夜赶回法庭，利爪得到上司的命令，转身进入棺材中，闭上眼沉眠，等待着下次被唤醒。

议会成员玩弄着手中的血钻，问清楚细节后，挥手让她下去。

离开据点，米娅走在街上，忽然扭头摘掉面具，对着垃圾桶吐。

吐完，擦干净嘴，她抬头看着黄昏时刻。

在这个世界，她一年四季中不喜欢冬天，一天中不喜欢黄昏。

黄昏后就开始变冷，以往的这个时候，她会回到那个小太阳都有三个的家里。

但现在她却不想动，她有些不想记起来了。

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下一秒米娅面无表情撞墙，试图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些失去的记忆，已经是她剩下的全部了。

米娅琢磨着等会儿要去吃什么，听网上说这种时候要有安慰餐心情会好很多。

这就难倒她了。

她什么都爱吃。

想着吃烧烤好了，米娅抬头，发现她无意识走过来的地方熟悉的可怕，那座亮着灯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

米娅：“……”

她真是没救了，这种时候还要跑到韦恩塔。

她就这么热爱工作吗？

火大的米娅摘掉了白色猫头鹰面具，找了附近的地方吃饭，韦恩塔附近特色餐馆不少，麻辣烫和酸菜鱼里，她最后选择了麻辣烫。除此之外还买了两杯奶茶，一份炒年糕，一份炸鸡，一份火鸡面，好在现在的身体可以很快消化，还不会肚子疼。

吃完后，回去还有点太早了，身上的味道也有点大，米娅决定散散步，消消食。

然后买了个汉堡和薯条，蹲在滴水兽上看哥谭的夜景。

看着看着，她发现了哥谭的鸟。

一米三的小鸟，黄绿色的小鸟。

一脚把罪犯踹进垃圾桶的小鸟。

好生猛的小孩。

米娅知道他是罗宾，蝙蝠侠的助手，有罗宾在，那个护犊子的蝙蝠侠应该就在附近。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着筋骨，优越的视力捕捉到活蹦乱跳的小鸟甩出钩爪枪，打算跳起来。

米娅甩手，飞刀割断了绳索。

没飞起来的小鸟：“？”

看着他身体紧绷环顾四周的警惕样，米娅大大方方的没有躲避在阴影处，而是抱臂就在上面俯视着他。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的小鸟挠了挠头。

米娅得意。

果然，她的体质还是在的。

所以说前两次只是意外，是他运气好。

钩爪枪再次甩出，这次换了个地方，米娅乐此不疲，继续飞刀割断绳索。

又没飞起来的小鸟：“……”

连续三次，都没起飞成功。

小鸟怀疑人生的上蹿下跳。

哈哈哈。

米娅猖狂。

欺负小孩真有意思。

怎么都发现不了她的小鸟嘀咕了几句，像是在和谁说话。

没说几句，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什么，小鸟愣了下，忽然抬头，多米诺面具对视上站在滴水兽上的她。

米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很好玩？”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米娅「唰」得转过身，漆黑的披风垂在身后，冰冷的制服战甲迥别于她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个蝙蝠侠。

没戴头盔，戴了多米诺面具。

他看了一眼她，目光下移，落在一旁的汉堡盒子上。

滴水兽就这么大的地方，站了两个人就已经有些逼仄。

米娅退至边缘，警惕对峙着他。

“14天。”

他说：“猫头鹰法庭又一次销声匿迹，这个所谓最古老的组织就这么藏头露尾，胆小如鼠？”

你完了。

那些家伙自恃高人一等，最讨厌有人侮辱他们了。

现在还只是问好，哪天直接死刑了。

米娅心里道。

但在达米安眼里，就是眼前的杀手一直视他如无物。

其他的利爪都会出言威胁，怎么就她不会说话？

被她踢翻垃圾桶，第二天他去韦恩塔，等着她再一次刺杀。但等了一天，身边也没有若有似无的窥探感，消失的彻彻底底。

不是没有其他的利爪试图杀死他，但被他掐住脖子，敲断让其复活的牙齿，逼问第一个刺杀他的杀手去往哪里，那个利爪始终冷冷地看着他，直至死亡。

再之后猫头鹰法庭彻底沉寂，蛰伏起来，没有让他们抓住一丝一毫的线索，犹如从未存在过。

但在今天，她又突兀地出现。

幽灵一样行走在他的城市。

戏弄着他的罗宾。

还特别没有礼貌。

不打一声招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话。”

达米安声音透着寒气。

——没有说话的义务。

米娅不想搭理他，她后退着，飞刀从袖口弹出，刚要跳下去，对面的义警猛地冲过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骇人。

但近身也就意味着暴露弱点，她屈腿恶狠狠踹中他的腹部，飞刀扎进他的大腿。但他只是晃了下身体，手径直朝向她的面具。

米娅下意识后仰脑袋，按着滴水兽的脑袋跳到他的身后，惊疑不定望着他，有点不明白他干什么一老想要摘掉她的面具。

义警动了下手，米娅敏锐发现蝙蝠镖出现在他的手心。

她内心哼了一下。

论暗杀和暗器，她百发百中，所以别人的暗器非但打不中她，还会被她拦截接住。

果然，蝙蝠镖朝她脸上飞来。

米娅侧头，抬手，一气呵成地接住。

下一秒，红光一闪，蝙蝠镖炸开。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达米安低身，拾起裂成两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像终于拆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看看这个捅了他一刀的杀手究竟是什么面孔。

他抬眼，对上一双浓黑的瞳孔。

“……”那双眼睛垂下，看了眼他手里裂开两半的面具，直接从滴水兽一跃而下。

达米安上前一步，人已经在半空消失，隐没黑暗。

——“达米安。”

看到米娅消失，罗宾终于甩出钩抓枪，跳到滴水兽上。

“就是她吗？”

他好奇探头探脑，“好像和其他的利爪不一样，达米安你看到她的脸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她了？”

但达米安没有回他，反而眉头紧蹙，看起来没有目标达成的满意，反而有些烦躁。

他转过身，跳下去，坐进蝙蝠车。

罗宾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不过好巧啊，居然也在那个地方。”

“什么？”

达米安驾驶着蝙蝠车随意问。

“那个滴水兽的位置啊，前天B还在那里被塞琳娜打了一拳，又亲了一下。”

——蝙蝠车骤然来了个 S 型急转。

罗宾措手不及，一头撞上车窗。

他顶着红印，茫然抬头。

“D？”

“安全带系好。”达米安语气有些生硬。

“还有，不要到处瞎看，父亲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宾：“……”

达米安有点奇怪。

回到韦恩庄园，同样夜巡归来的布鲁斯坐在沙发上，阿尔弗雷德递上温暖的红枣枸杞茶，最近这父子俩掉血有点多，给他们补补血。

达米安包扎好大腿上的伤口，刚走到吧台，就听到了阿尔弗雷德关切问：“布鲁斯老爷，明天的宴会女伴有人选吗？”

布鲁斯沉默，看向达米安。

“不去。”达米安说。

布鲁斯叹气，揉了揉眉心，“没有。”

“那么需要我帮您挑选女伴吗？”

布鲁斯抽了下嘴角。

“不用。”

阿尔弗雷德挑眉：“看来老爷您已经有人选了。”

“是塞琳娜小姐吧。”

布鲁斯无力解释：“我和塞琳娜只是想探察一个官员身上的情报。”

为了查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阿尔弗雷德了然，心情不错地转身熨烫着西装。

他想到什么说：“要是达米安少爷也去宴会，说不定会碰到心仪的小姐，当年的布鲁斯老爷和塞琳娜小姐就是……”

阿尔弗雷德话还没说完，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他。

“累了，我去睡觉。”

达米安上楼。

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对视一眼。

这下他们也察觉到达米安有些不对劲。

回到自己的卧室，达米安关上门，将裂开两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放到床头柜，旁边是那把刺穿他的刀。

他盯了几秒，关灯闭眼。

夜晚，大腿的伤口开始自愈，有些发痒，闷闷的痛，让人不可避免想到罪魁祸首。

达米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盖住脸，一夜无眠。

——

米娅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裹紧被子，给自己灌了两盒八宝粥身体才暖起来，踩着毛茸茸的地毯，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打的猫头鹰面具。

她揉了揉脸，站起来去洗手间，扫了眼镜子愣住。

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眼瞳乌黑，所以显得眼睛下的黑眼圈格外浓，唇瓣也同样的没有血色。

看起来很虚的样子。

米娅凑近镜子，抹了抹青黑，开始骂法庭。

正常员工八小时工作制，还有双休。她呢，24小时待命，上次睡觉还是上次。

一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她心中又升起淡淡的毁灭欲。

洗完澡，米娅躺在床上，搜索理查德.格雷森，谷歌词条弹出哥谭马戏团，空中飞人家族，格雷森夫妇意外身亡，尸体失踪。

除此之外，最多人讨论的，是理查德.格雷森被收养。

监护人布鲁斯.韦恩。

“……”米娅把手机撞到额头上。

兜兜转转又是你们韦恩！

第二天一大早，米娅就爬了起来，她洗干净手里新的刀，戴上新面具，来到了韦恩塔高层。

办公室内的达米安.韦恩正低下头处理着合同。

在助理出去后，米娅悄无声息地进入办公室，冰冷的刀刃抵在达米安脖颈，开口道：“把你们家的狗关好，不要放出来咬人。”

很久没对人说过话，她说的很慢，却很清晰。

被刀抵着脖子的韦恩之子似要转身，看他不听话，米娅也不多说，刀刃倾斜，划破了他的脖子。

只是一道血线，用来警告。

果然，他不动了。

“我等了你很久。”韦恩之子冷不丁说，“你想杀了我，为什么，谁指挥的你，我可以给你十倍的酬金。”

米娅被他一连串的话问得头疼，“闭嘴。”

米娅冷冰冰道：“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没有资格？”韦恩之子冷笑一声，“那么今晚，蝙蝠侠就会抓到你，将你关进黑门监狱。”

好了，你有资格，行了吧！

“动手。”

韦恩之子带着几分厌倦的开口：“给你最后的忠告，现在动手，事情会简单很多。”

米娅盯着他的脑袋，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哪有人赶着让自己被杀的。

她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在桌面，短刀贴着他的颊侧。

韦恩之子的脖子很烫，颈动脉像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样，撞着她的手心。

米娅多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

达米安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忽略掉那只扣住要害的手。

“要威胁我之前，先了解我。”

他声音冷肃说。

米娅收回被暖热的手，听到他宁死不屈的话，想了下新闻报纸上的采访，认真说：“你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偷偷生的。”

这不算了解吗？

达米安：“……”

他真是气笑了。

“今晚，我可以让蝙蝠侠不再对你动手。”最后几个词，他说得咬牙切齿。

米娅满意地点头，松开了手，让他直起身，看来大少爷还是怕了。

但他的视线掠过墙上的钟表，语气突然一变。

“明天继续，八点十五来找我。”

“？”

“记得按时按点，我的时间很珍贵。”

“？”嗯嗯嗯？

“如果不来，蝙蝠侠就会找到你。”

他站起来，整理着被抓皱的西装，不顾脖颈上的血线，平淡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威胁我，杀掉我。”

米娅说不出话来，她后退了半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在说什么狗话？

她才是威胁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