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她本该早就睡了。

一个人睡觉时，她会抱着枕头，把它搂在怀里,踩在脚下,或者干脆把它踹到地上。

如果是两个人，她和达米安,她的脑袋会不自觉地靠在达米安的胸口，抱着他的手臂入睡。

半夜被热醒了,会迷迷糊糊地推开他,翻个身睡到床边，但早上醒来,又会莫名缠在一起。

她作息一向都很规律。

但现在她的脑袋很清醒。

米娅仰头看着他，达米安身上穿的睡衣是真丝的,盘腿坐着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现在他低下身，衣襟敞开,胸腹线条清晰。

他在说什么？

米娅皱着眉想集中注意力听。

她记得达米安说过，维持他们那样的身材需要高强度训练加自律，所以布鲁斯和他们几乎不会喝酒,每次宴会上的酒水都会被阿福替换成蔬菜汁,但有时候避免不了维持人设,酒水会被倒在布鲁斯的衬衫上,酒气弥漫。

她脑子里飞快跳出另一个画面。

如果是倒在达米安身上——

米娅猛地偏过头,不想再往下想了。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话说达米安在说什么，好像在说买一个度假岛，等结婚了就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岛里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他会让扎塔娜隐藏那座小岛，谁也不会发现。

她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睡衣松垮的带子上，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抓住。

不是无聊，只是觉得手里空荡荡的很奇怪。

只有两个人的度假岛吗，不是让他说自己的梦吗，这不是很普通……

米娅想着，思绪倏地空白了一秒。

那不是想跑都跑不掉吗。

达米安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又走神了。

他没有继续说自己梦到了什么，而是伸手拨开她垂在脸侧的头发，还是没反应。

啧。

达米安低下头去亲她，果然下一秒他的脸被双手捧住。

米娅看看自己的手，又和他的眼睛对视。

好吧，成条件反射了。

“……让你亲好了，这次我不会挡住了。”

她抿了下唇，靠近了一点，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米娅悄悄睁开半只眼，去看怎么回事。

达米安正在给自己的睡衣系带子。

！！！

果然不管是交往前交往后他讨厌的本性都不会变！

米娅跳起来勒住他的脖子，怒气冲冲道：“你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

“下来！”

“不要！”

米娅胆从怒起，看着眼前晃动的耳朵，直接咬了上去。

……热的？

她以为T-达米安型号机器人哪里都是冷冰冰的。

耳边的呼吸忽然一乱，下一秒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刚才的动静让他系好的睡衣又松松垮垮。

米娅看着他被咬的通红的耳朵，抬手捏了下。

还是好烫。

她故作镇静，眨了下眼：“让你咬回来好了。”

又不是没被咬过，第一次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就咬过手臂，肩膀，脸，脖子，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不容易，咬两三次才能看到清楚的痕迹。

她乱七八糟想着，视线落在达米安的身上，睡衣已经从肩膀滑到手臂上，布料皱着贴在皮肤上。

哦，她咬过那里，很有韧劲。

“……要不你把衣服脱掉吧。”

“穿着比没穿看起来还要更——”

她紧急收音，耳后根一热，眼神飘忽地想要转移话题。

达米安突然低下头亲她。

砰，砰，心跳声在耳边挥之不去，她视线模糊撇过头着，墙壁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好像又受伤了，连接肩部的锁骨处有淤青，米娅摸了下，贴掌心下的皮肤下意识收紧。

“你打架去了吗？”

闷热的空气有点喘不过气，她按着手臂往后错开一点点，才问。

没有得到回答。

“和谁啊？布鲁斯？卡珊？小提？”

手臂箍紧她的腰，让她重新趴在他胸前，他顺着呼吸再度低头。

米娅凭直觉猜：“是【蝙蝠侠】。”

布鲁斯最近又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你没打过。”

她“哈”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就知道你打不过，这可是完全体的大黑——”

后半句哽在喉间，米娅用手臂抱住他的脖子，有些烫的手刚才探入她的衣服里。

她有点不敢想了。

“米娅。”

达米安叫她的名字。

米娅闷着声：“嗯嗯？”

“我

比你想象的要保守。”

保守，保守好耶。

“没有承诺的亲密行为我不会做。”

哦哦。

“要在安全、稳定、长期居住的地方。”

那要和她回家吗？

“骗子。”米娅眼睛一闭，想装死，“那你手在哪里？”

达米安没回答，只是坐起身，把她整个抱紧，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贴着皮肤，抱得太紧，距离也太近，仿佛呼吸都要被掠夺走，米娅不太喜欢这个姿势，她的腿没有地方可以放，只能搭在他的腰上。

“……我之前说过，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没有什么是我教不了的。”

“而你很好学。”

这种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他的话低低在耳边：“有利于你的，你都会去学。”

米娅偏过脸，他的侧脸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一半轻柔的月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泽，浓密睫毛下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脸。

“有话直说。”

她揪了下他的头发，不乐意听他说这些。

“喂饱我。”

他说。

米娅大脑宕机了一下，她说：“饿了去找阿福。”

睡衣下的手扣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和她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手更粗糙些，沿着后腰的手分开了她的腿，米娅微微一颤，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给予败者以奖励。”他咬住她的肩膀，“你要学会接纳我。”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给予胜者以奖励，给予败者以惩戒吗？

米娅想避开这陌生的感觉，推着他的胸想要后退，被他按住后腰。

乌云散去，满月的光辉落在他们身上，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晃动的影子，眼神慢慢失焦，良久，她动了动腿，粘腻的感觉让她不止脖颈发烫，眼眶也热的想要掉眼泪。

太讨厌了。

怎么能这么讨厌。

达米安捞住她的腰紧贴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从耳畔亲吻至湿润的后颈。

严丝合缝，又亲密无间。

——

晨日。

人很多，【阿尔弗雷德】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早点，每样都是双份的，他记得每一位少爷小姐的喜好，鉴于昨晚都伤经动骨的，他还准备了安慰餐。

难得的一次场合，【阿尔弗雷德】把相机放到了支架上，想在他们离开前拍几张合照留念。

最早醒来的还是【达米安】少爷，这天的晨练比往常多出半小时，正贴心地为他亲自修剪珍贵的观赏树。动作粗鲁，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随后是【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一个抓着后脑勺，一个揉着脖子，都有些萎靡不振地坐到了餐桌前。

【阿尔弗雷德】关掉火，走去打开门，女孩们进来了，空荡荡的大厅顿时响起笑声。

“你们脸上怎么回事？”

【史蒂芬妮】哇哦了一声，瞧着他们脸上的淤青。

【杰森】冷笑一声：“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蛋关掉了灯。”

打得好好的，灯突然一黑，现场立刻乱成一团，拳头飞来飞去，谁打了谁全靠瞎蒙，他也不知道自己揍了谁，更不知道是谁打了他，等灯亮的那一刻，捂脸的捂脸，走人的走人，没有一个是笑着离开的。

【迪克】郁郁寡欢，用冰袋敷脸，抬起头，看到布鲁斯下楼。

他眨了下眼，抬头看钟表，又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认床？

黑发男人揉了下肩膀，抬头看到他们，蓝眼睛落在【史蒂芬妮】她们身上，语气温和，“早上好。”

“……”

他们面面相觑。

【迪克】的冰袋捂到了眼睛上。

他眼里流露出怀念，这样原生态返厂的【布鲁斯】他也只在回忆里能看到了。

【阿尔弗雷德】递上餐叉：“这个时间您应该还在睡觉。”

“以前是这样。”

布鲁斯低下头发现没有声音，他抬眼，都在看着他，似乎很好奇。

“……达米安限制了我的夜巡时间后，我就不怎么困了。”

达米安接过披风后，他没有像阿福期待的那样退休，他仍然继续做着蝙蝠侠，只是夜巡的时间缩短成前半夜。

后半夜由达米安负责。

…要命了，【小D】/【达米安】在管布鲁斯。

【罗宾】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一直都是被管的那个，父亲还会禁止他去夜巡。

人接二连三的下来，餐桌少见的一个挨着一个，【蝙蝠侠】下来看到这热闹的餐桌脚步一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又窃窃私语起来，瞥见【蝙蝠侠】一边看报一边吃早餐，他们放开了话题。

布鲁斯看到【蝙蝠侠】脸上的淤青，知道他没有躲开。

达米安昨天一看就是奔着他去的。

虽然他自己也接了几招。

布鲁斯看着手里的报纸，哥谭人民呼吁【蝙蝠侠】限制罗宾人数，指责昨晚的义警太多，撵得他们像狗一样，一抬头出现一个义警，一抬头出现一个义警，好像陷入了怎么都逃不出来的噩梦中。

他们绝望的当即撞墙。

……坏处还是有的。

他平静地放下报纸，想着怎么离开，史蒂芬妮后天考试，还有卡珊，达米安离开刺客联盟也需要人管理，提姆他不能离开太久，德雷克夫妇会发现。

而且他自己也放不下哥谭，虽然有戴安娜和克拉克在。

达米安应该告诉过米娅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吧。

布鲁斯皱眉。

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他意识到什么，脸色古怪了一瞬，喝口牛奶压压惊。

应该不会……但也不确定，他们很久没见过了。

有没有做好措施……他们发现达米安和米娅没下来他要怎么说？

不能上去叫人，这两个人至今都学不会反锁门。

他现在还不想黑发人送黑发人，另一个世界的也不行。

【阿尔弗雷德】将做好的饼干推到布鲁斯的面前。

“尝尝吧，老爷。”

老管家慢条斯理地说：“或许老爷您可以和我们讲一下，你遇到达米安少爷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布鲁斯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蓝眼睛里浮出一丝放松。

“当然可以。”

他说。

有趣的事他说一整天都说不完，达米安应该不会一觉睡到下午吧。

布鲁斯看向【罗宾】，他们虽然是同位体，但【罗宾】肉眼可见的毛茸茸的，没有达米安扎人。

他语气带着怀念：“达米安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说米娅是他的战利品，不允许别人乃至我触碰。”

“那老爷，你如何应对的？”

布鲁斯：“我教训了他。”

“然后呢。”

布鲁斯：“他一次都没听我的话。”

“……”

提姆咬了口吐司，大概明白了布鲁斯突然牺牲自己的原因。

他想端着牛奶离开餐桌，被叫住了。

是【迪克】。

“那提宝呢？”黑发蓝眼的青年对他露出热情爽朗的笑容。

提姆：“……”

提姆坐了回去：“那就要从她如何在那么多人面前选中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