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正在动手离开。

她虽然不知道离开的密码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怎么搓一个简易版的c4炸弹出来。

达米安教的。

她到底以前被稀里糊涂教了多少危险的技能啊。

米娅想先得从这里离开,之后再说回家的问题，而不是被困在这里等一堆人七嘴八舌涌过来商量，最后敲定让她做什么。

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腿长在

自己身上，除非给她打断了。

这里也有很多她爱的人,但是米娅想着如果在她五六十岁了，还在想妈妈,想爸爸,想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那样她有点可怜。

米娅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借着厨房的火点燃引线，火星出现的时候她立刻扑进沙发后面捂住耳朵。

“砰！”

一声炸响震得耳膜嗡鸣,墙被炸出了一个洞,外面的雨水哗哗啦啦吹进来。

她从一堆家具里钻出来，拨开炸成两半的桌子,抬手摸了摸额头，流血了，手掌被染的鲜红。

翻了一堆终于找到还算干净的毛巾捂住出血的地方,周围的人张大嘴巴看着,米娅没好气地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哥谭人吗？”

土著哥谭人默默移开视线。

米娅披上含铅层的衣服,顶着雨先去公共电话亭给德莱尼解释自己有事出去，然后找了个药店买点绷带和酒精，又订了一间房，先把破掉的脑袋包扎了,这才躺在床上。

她举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蹦跳着下去前台，对前台姐姐认真道：“可以帮我查一下哥谭市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

前台姐姐愣了下告诉她是18。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这个年龄会结婚？”

前台姐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她的腹部。

米娅：“……当然没有！！！”

前台姐姐也松了口气。

米娅抓了抓脑袋，她想了下对前台姐姐说：“其实我想写一本小说……”

她简略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前台姐姐思考了下告诉她：“她是不是被威胁了？”

米娅谨慎：“我，她应该不会一被威胁就结婚吧。”

前台姐姐：“那不合逻辑啊。”

“对啊！”米娅愤愤捶桌点头，“就是怎么可能啊！”

前台姐姐：“那就弄成假结婚啊，只是戴戒指的话，别人也会误以为是真结婚。”

说完她自己笑了，“不过怎么可能嘛，自欺欺人吧。”

“……”米娅眨了下眼，若有所思，她嘀咕了下，“结婚回去也约等于没结就是了。”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就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像一个前脚刚和别人戴上戒指后脚就跑去战场结果死了，独留妻子空守家庭多年的人渣丈夫？

她吗？？？

为什么她回去后没有再回来？还是说穿越时空和穿破次元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她到底主动回去的还是被动回去的？

米娅头脑风暴着上楼，想不通暂时别想了，她进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上睡衣出来，手搓出来的炸弹威力不小，看了下脑袋还在渗血的伤口，由衷地觉得自己要是去抢银行了都能全身而退。

就差学会怎么开枪了。

……她应该不会学这个吧。

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失血还是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酸胀的大脑变得平静，睡意酝酿了出来。

——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响刺破夜空，沿着街道此起彼伏，屋顶上的三人下意识望向它们驶向的方向。

“看来她跑出来了。”

男人说道，神情不怎么意外。

达米安冷冷道：“她是被我教出来的，当然知道怎么逃离一个混蛋，回你的世界去，这里不需要你装乞丐讨人厌。”

他又皱眉：“……我没有收到信号。”

达米安先摁下质问他的想法，他查了下自己放的定位器，全部都消失了。

“你干的？”

男人：“我留了一个能用的。”

那就不是他放的。

达米安看向蝙蝠侠，蝙蝠侠沉沉道：“我告诉过你达米安，米娅不是罪犯，我们不会对家人和朋友随时监听定位……阿尔弗雷德，查一下监控。”

也不是父亲。

那是谁？

大雨中，一只手举了起来。

卡珊德拉扭头看向身侧的提姆。

“……我猜测晕过去的米娅醒来后可能会去找原因，所以擅自放了一个定位器。”少年语气透着迟疑，“但是信号被屏蔽了。”

他低头看了下。

“哦，有信号了。”

话音落下，乔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看了眼坐标直接从雨中消失。

提姆面对着一声冷哼，一道死亡视线，还有一道复杂目光，抬起手做出投降状，“晚点再说这个，好吗？”

夜晚正在值班的前台支着脸看电脑，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正要问几位，就看到了蝙蝠侠迎面走了过来。

还有蝙蝠少女。

和最近蝙蝠侠身边出现的小助手。

前台：“……”

她这里是窝藏了黑门监狱的在逃罪犯还是阿卡姆的精神病？

“先生们，女士们……”前台听到自己条件反射道，“找人请先做个登记。”

等他们上去五楼，门已经敞开着，乔站在床边，身体挡住了床上的人，对峙着面前的达米安和男人，他脸上没有表情时，闪动的蓝色瞳眸格外像他的父亲。

“我不认为你们两个现在还有理智。”乔说。

“达米安。”

两双眼睛看了过来。

乔：“……”

乔：“大的那个，你的心脏跳动声从我见到你就不太正常，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男人冷哼了一声，抱臂不语，明显的不愿意和他们推心置腹。

乔有些头痛，“或许我们需要打一架你才会说。”

“让开，乔。”同样被拦住的达米安脸色也不好。

乔扭头：“你也冷静一下，达米安，米娅在睡觉，你不能吵醒她又质问她，她今天经历的太多了。”

蝙蝠侠说道：“让我带她离开。”

乔又道：“米娅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她谁也不想见，达米安，我们了解她，batman，你也不能带她回韦恩庄园。”

达米安闭目，他扔掉手上的刀，沉重的刀刃掉落在地上，他睁开眼，再次说：“让开。”

“……达米安，你应该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乔不退让，他看向达米安：“你明明在恐惧，你也信了他的话吗？”

达米安没有说话，三人就这样陷入互相对抗的凝滞氛围。

提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我和卡珊也不可以？”

乔：“抱歉，你们都不行。”

米娅就被这样吵醒了，她被迫醒来，没睡好，脑袋又疼，脾气就变得很坏，抓起枕头不由分说扔了过去，并大声说：“要打去练舞室打！”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单间变得狭窄无比，床的前面是小乔，小乔的前面是达米安，达米安的左边是【未来达米安】，靠着窗的地方站着布鲁斯，靠近门的墙是卡珊和小提。

“……”

好多人啊。

咪咪跳上床，米娅把猫抱在怀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抱着她扔过去的枕头，直直盯着她的达米安。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抱起咪咪挡住视线，但遮不住，她只能拉起小乔的红披风把他扯过来点，没拉动。

这就尴尬了。

小乔主动转过身，他膝盖压着床，倾身抬手碰了下她额头的绷带，蓝眸似乎晃动水泊，有些难过地轻声道：“我好像总是在迟到……”

“米娅，如果你想冷静一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北极吗，那里有我爸爸的孤独堡垒，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他露出一个笑，“如果你想回家，我也可以帮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会记住你的心跳，你始终在我的目光之下。”

“我会找到你的，就像达米安……”

乔顿住，有些说不出来了，他好像无意中说漏嘴了。

“别哭！！！”

看他越说声音越颤，蓝眸盈盈像是要被她惹哭了一样，米娅头皮一紧立刻呵止。

她不想看男人哭啊。

男人哭有什么好看的。

乔：“QAQ。”

米娅：“都说了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看起来又像是弃狗而去的坏蛋主人了。

看着小乔，米娅忽然想到了她和小乔，达米安一起去看萤火虫的夜晚，那个假期过去了很久她都没有看到小乔，再见面时他已经长大了很多，而她那个时候认为小乔被外星人抓走改造了，一直不敢提怕戳到他的伤心事。

她看过漫画的。

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小乔被关在火山监狱了吗？

她一直写信送信抱怨他失踪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

后面一段时间，她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又感觉不像是恶意的跟踪。

是小乔吧。

“不要哭了，再

哭我就……”米娅鼻尖发红，喉咙像被堵塞了一样，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乔，眼泪掉了出来，“呜呜呜你受苦了，你怎么不说啊笨狗下次一定要给你牵绳的不能再跑丢了。”

乔：“……”

他懵了一下，不知道怎么颠倒了位置，更难过的不应该是他吗。

猝不及防被抱住，乔只能默默调软了肌肉硬度，反手抱住她。

没抱多久，米娅干脆果断推开了他，面无表情指着男人。

“给我揍他。”

和平时一样的乔点头，露出阳光的笑：“好啊，我们已经好久没切磋了，达米安。”

“其他人都出去。”

米娅开始赶人。

窗户打开，一个个都撑着窗沿，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到达米安时，米娅抓住他的手，她动作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指，没用多少力，松松地勾住他的手指。

“你留下。”

达米安停下来，垂下眼看着她的手。

米娅望着他，眼睛一眨，慢慢地说：“你留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他没有动作，她跳下去到窗边扒住窗框，警惕地盯着下面的方向：“都不许给我偷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森森的笑容。

“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年都不会理你们。”

从草丛里探出脑袋喵呜一声的咪咪被两只手捞了回去，她再一眨眼，虚影闪过，眼前只有雨水落下。

米娅关住窗户，达米安忽然动了，他摘下通讯器捏碎，拉住她的手把窗户拉开，通讯器扔了出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他说，“你要说什么？”

米娅看到他身上刚才留下的伤口，还流着血，她抿抿唇，“衣服脱掉，我先给你止血。”

“又死不了。”

他说：“我活的还挺久的。”

“达米安！”

米娅大声叫他的名字，和他对视着，眼瞳极为寂静。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达米安，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黑暗中是一双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绿色眼睛。

“你非要和我吵架吗？”

她说。

“……”

达米安直直地盯着她，几秒后，他别开脸，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那你可以离开了，我放你走。”

“这里没有人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你可以放下一切回家，没人会拦着你，谁拦着你我就砍了谁。”

他说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快意和讽刺。

“它不是要充能才能送你走吗，蝙蝠洞氪石有很多，超人的热视线也能充能，地球上能量不够那就去外太空。”

“燃烧一颗恒星的能量——”

米娅耐心告罄了，扯着他的领口亲了上去。

空气瞬间凝固。

将烦人的话堵住，她终于感觉耳朵清净了，现在她终于知道不讲道理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们以后一定要定一个词，像是芒果，奶油，抹茶……只要我说出那个词，你不能和我生气，吵架立刻终止。”

她睫毛一颤，凶狠地嘀咕，

米娅站累了，抓着他的胳膊坐到床上，扯了下他的手想看一下伤口有几个，她的后脑却被刚才被亲后好像按动了暂停键的达米安按住，米娅以为又要不服输亲回来，下意识想躲开。

但达米安只是低下头和她额头相贴。

她愣了下，身体放松了下来，想抽回自己的手，被达米安更用力地握住，十指扣住。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半晌，他开口，没有刚刚给米娅的压抑感。

“什么？”

“定一个词，结束吵架。”他说，“安全词吗？”

“你脑袋在想什么。”

米娅：“……”

热气一层一层的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她磨了磨牙，“闭嘴。”

“你刚才太讨厌了。”她指责。

他哼了一声，“讨厌我你还会亲我？”

米娅恼怒：“因为你太吵了，我想堵住你的嘴。”

“想让我闭嘴有很多办法，可你选择你亲了我。”

“你能不能不要把亲啊亲啊的挂在嘴里！讨厌鬼！”

达米安：“不能。”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米娅抿抿嘴，声音很低地说，“从小就讨厌你，你一出现就吓唬我，从来没有停过，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你还想拿刀杀了我。”

达米安垂下的绿瞳动了下，他静了两秒，才说：“因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如果不杀了你，我未来就会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米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觉他的眼睛要比他的话更诚实。

“我讨厌你，讨厌你一直让我学很多东西，上至开飞机下至撬锁，我不想学了你还要放狗咬我，但如果不是你教我，我也不会搓一个c4炸弹出来。”

达米安：“我要你站在我身边。”

米娅：“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可能。”他说。

“你比谁都想活着，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米娅眼睛一酸，“你家里人也讨厌，那个时候要杀我的就是你妈妈吧，她的眼睛和你一样漂亮又危险，还一直叫我小动物，要不是咪咪，我差点就死掉了。”

“……”达米安抿直了唇，他说，“对不起。”

“但我还是不会放手，除非你杀了我，就像我想拥有你一样，你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

“你讨厌我是真的。”达米安说，他最初就是在米娅的讨厌中才认识到自我，不需要成为谁，只需要成为他自己。

“可你也喜欢我。”

米娅怔了怔，注意力在上一句：“你以前不会说对不起的。”

达米安扯了下唇笑了下，似乎在说她大惊小怪，“我以前是恶魔，是父亲拯救了我，指引着我，让我成为我该成为的人，阿尔弗雷德一直说父亲是我的修理工。”

米娅眨着眼，眼泪掉下来，她闭上眼抬起头蹭了下他的脸，他脸上很湿冷，雨水的气息挥之不去，蹭得她的脸也乱七八糟的。

“……你是不是哭了？”

他没说话。

她后脑的手移到了脖颈，达米安轻轻扣着将她拉进，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亲上去，绿色的眼睛中她看到了自己，他道：

“我是达米安韦恩，蝙蝠侠的血脉之子，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二代恶魔之首，现在是罗宾，未来会接过父亲的披风，成为蝙蝠侠。”

……又提到她的伤心事了。

米娅恹恹说着：“你应该是老五的。”

达米安深深看她，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语气一贯的冷淡，“你果然知道我们。”

他一皱眉，又开始了：“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知道的？知道些什么？”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的真实身份你都知道，或许绿灯侠闪电侠的身份你也知道，老五的意思是什么，除了我父亲还有几个孩子？你对德雷克和卡珊亲近，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父亲的孩子？”

“他还有几个血脉！”

米娅扭过头。

……被达米安掰了回来。

“说话。”

他的口吻又习以为常带着打娘胎里面就有的傲慢意味。

米娅：“也没有规定……”

她停了下飞快说，理直气壮：“也没有规定布鲁斯只许有你一个儿子啊，他还年轻，还有钱，虽然是二手玫瑰，但是香啊！”

达米安冷笑一声：“如果我能放任你有两个爱人，那我也可以放任父亲不止一个血脉之子。”

怎么，你要发卖布鲁斯吗？

布鲁斯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头胎就是你啊！

看着她的脸色，达米安呵了一声，眼看着他就要捡起自己的刀冲出去，米娅赶紧抱住他的腰，“我我我喜欢你。”

她磕巴了一声，不自然地小声说：“从小就喜欢你，那些都是我偷偷跟踪你知道的，我们交往吧。”

别问了别问了。

“……还有布鲁斯真的只有你一个儿子，真的啊。”

你不能让他背平行世界的锅啊。

她可怕又控制欲强的发小，她最讨厌的，同时也喜欢的人沉默看着她，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我会保护你。”

达米安扣着她的手，俯身凑上去亲了下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平静道：“哪怕是我，也不能伤到你。”

我们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