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程

小贵妇摆烂日常 鹊经年 2813 2026-05-09 09:55:36

晚上蒋文笙回来, 沈云楹才知道蒋琬“托孤”的事在蒋家传开,大舅母和蒋文笙都拿那件事打趣。蒋文笙笑道:“琬儿闹了你半下午,行李都收拾好没有?”

“不过几个孩子, 带回去养着,年纪最大的七岁, 没几年就能当值了。”沈云楹真不在意, “就当安琬儿妹妹的心。”

“二嫂嫌弃她们来历不明不肯带去余溪, 过于小心了。”余溪是蒋家二舅舅的任职地,蒋文笙觉得二舅母对蒋琬过于严厉, 孩子合眼缘,留在府里做个伴是好事。

转头看看身侧的闺女,沈云楹如今独掌一府家事,她便不指手画脚了。

沈云楹望着笑吟吟的母亲, 冒出昨夜蒋玥表姐过来说的话。蒋宜寿宴那日,有位何老夫人打探蒋文笙有没有再嫁的打算,话语中透露出想为她儿子何柏臻说亲。

何柏臻是二甲进士, 年前辞官到江南书院任教。如今三十五,膝下有一儿一女, 年纪都不大,一个十岁, 一个七岁。

沈云楹认真打量蒋文笙,肌肤白皙润滑,因着没有琐事烦心,与大舅母、二舅母站到一处看起来不像一辈人。

“这么瞧着我作甚?”蒋文笙往后一靠,笑问女儿。

沈云楹轻咳两声,凑近小声道:“娘,昨夜表姐来探我的口风。想知道您还想嫁人不?”

蒋文笙笑容一顿, 横了沈云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意思明了。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再嫁的利弊早早就跟父亲蒋宜和女儿掰开说得清清楚楚。以前蒋文笙宁愿受着太师府沈家人的无视也不嫁,现在日子更好过了,沈老太师和老夫人看在燕培风的面子上,对她宽厚礼遇。

这个年纪再嫁,先不说要不要生儿育女,夫家八成是上有公婆,下有继子继女。

蒋文笙自认脑子没毛病,怎会自讨苦吃?

“表姐说,何老夫人是头一个。”言下之意,后面还有。沈云楹笑得眉眼弯弯。

蒋文笙轻哼一声,“你还调侃起你娘了?”

沈云楹笑过了,正色道:“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女儿都与你一心。”

蒋文笙深感欣慰,但不妨碍她反过来调侃闺女,“我的事不会有变。倒是你,怎么整个凤鸣山都有你与燕培风感情甚笃的消息?”说着,她眯起眼睛,脑子里回想女儿女婿的相处情景,疑惑道:“难道你们日久生情了?”

沈云楹深吸一口气,连蒋文笙都没看穿?看来她与燕培风配合得不错嘛。

事先答应燕培风不会透露出去,沈云楹便敷衍地点点头,没甚底气地道:“是吧。”

蒋文笙有些疑惑,但她看来看去,没瞧出什么不对。

“你长大了,”蒋文笙感叹一声,很快收起心情,“到了杭州,好好照顾自己,饮食休息都要仔细。”

她还让人摆出给沈云楹收拾的东西。衣料首饰吃食和话本应有尽有,全是蒋文笙为沈云楹搜罗的。

晚上,燕培风遣思齐来传话,两日后回杭州。沈云楹送走两位舅母和蒋琬,蒋琬临别前又特意吩咐一通和木娃有关的话。沈云楹耐心地应了,等蒋琬一走,她大松一口气,转身回清碧苑。

半路上忽然被文茹霞叫住。

文茹霞今日一身碧青色的衣裳,较之以往多两分清雅,她开口却带着讽意,“我以为你会告状。”

她都做好为冲动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了。

沈云楹挑眉,二舅母什么动作都没有,是放任?还是把文茹霞当做一个坎,让蒋高棋自己迈过去?

沈云楹不客气道:“我已经告状了。”

文茹霞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她想嫁入蒋家,这不算什么秘密,或者说蒋家有点心眼的都知道。她表现的无知柔弱,将来蒋高棋的正妻就越轻视她。

这一刻,文茹霞忽然有种自己手段还稚嫩,蒋家夫人只是没点出她做妾表象下的盘算。不过下一瞬,文茹霞就有生出勇气,她不惧。

沈云楹心下叹息,脸上也带出两分。

“我会做到。”文茹霞面容坚毅,双眸坚定。

沈云楹正欲绕过她离开,忽听到文茹霞轻声吐出一句,“你有个好丈夫。”

话音像风吹过耳畔,等沈云楹回头,文茹霞已经转身昂起头大步离开。沈云楹垂眸沉吟,还是没开口,只是心间的小石子忽然就随风飘落。

文茹霞扭头得非常快,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羡慕。

那日上山,文茹霞一时兴起与燕培风搭两句话,想看看江南书院人人称道的状元郎是个什么模样,蒋家表姑娘的丈夫是个什么样。

可是燕培风面上温润,实则眼风都没给她一下,眼睛里全是站在前面的沈云楹。

她不会在沈云楹面前示弱。

——

一日时间须臾而过,燕培风与蒋宜在前院一待就是大半日,回来时候心情还不错。沈云楹则专心陪伴蒋文笙。

回程这日,天朗气清,燕家马车排成一队在凤鸣山下。

蒋高棋骑在马上,还要再送,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俊美无俦的面庞,燕培风笑着道:“表兄已送下山,接下来便不劳烦表兄了。”

沈云楹跟着道:“高棋表兄回去吧,外祖父和母亲正等着你呢。”

健硕的白马鸣叫一声,蒋高棋勒住马绳,笑道:“表妹,表妹夫,一路平安。”

燕培风这位表妹夫,有点小心眼。蒋高棋看一眼弃马登车的燕培风,换个角度想,看重沈云楹也是一件好事。他目送燕家车队逐渐远去,才转身上山。

马车走过半个时辰,从喧闹集市到山林官道,沈云楹还是按捺不住,侧头问道:“你不去与左师爷汇合?”

燕培风凤眸一敛,语带寒气,“漕运主事勾连甚多,近日十分谨慎。左文景处处碰壁,只能另寻机会。”

原本以为漕运严阵以待是为应对他的巡查,现在觉得有些违和。整个金陵透露出外松内紧的氛围。

燕培风动用暗哨,只查到海上有水匪出没,具体是谁遇到水匪,结果如何,全都不知道。

由此,燕培风也发现皇上留下的人手还不够周全。他走了,金陵知府和漕运那边才好有更多动作。

“若是金陵有行动,就让护卫护送你回去。”燕培风神色严肃。

燕培风如此认真,沈云楹随之慎重,“好。”

见沈云楹脸颊紧绷,全无方才的惬意,燕培风忙揽住人,轻松劝道:“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他和蒋宜都是一样的想法,这点就不用告诉沈云楹。

沈云楹点点头,进了山间官道,路上不如城镇内平坦,案几上的书本一抖一抖的,在燕培风再次拿起书本之前,沈云楹先按住他的手。

“摇摇晃晃的,容易看坏眼睛。”

沈云楹稍稍往外挪动一下,却纹丝不动,燕培风握住腰间的力道很紧。沈云楹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燕培风为了更有威严,到了杭州后就有意蓄须。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堂堂知府大人,要在压住经年同僚和老吏,还要让百姓更信任。燕培风头一件事竟然是蓄须。沈云楹想到就忍不住扬起唇角,千般本事,都不如一张威严的老脸。

此时,燕培风的下巴有一层黑色的,冒头不久的短须。摸上去刺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云楹面颊蹭的红了。

一抬眸,却碰上燕培风似笑非笑的眼神,沈云楹眼珠子一转,立即提议:“路上不看书,你换个法子松散。”

燕培风低低地反问一声,“是什么?”

沈云楹不答,只吩咐银筝,“使人去看看木娃怎么样?不晕车就带过来说说话。”

银筝正嫌坐车闷,闻言立即跳下马车,亲自去后面瞧木娃。

燕家有专供下人坐的马车,毕竟要走一天,需要休息。这次多了七个小孩子,沈云楹特意增加一辆马车。

七个孩子挤在一辆马车内,木娃是里头最小的,他此时心情起伏不定,犹豫纠结害怕纠缠在一起,无法决定

他害怕燕培风与那群水匪是一伙的,又抑制不住想去求助。木娃年纪虽小,但他知道燕培风与父亲不和,偏头叹口气,母亲的话似乎响在耳畔,燕培风是他的表叔,是长辈,会对他好。

就这样,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

木娃整张脸都要打结一般,紧紧拧在一起。他握起小拳头,母亲比父亲更可信。

七个孩子里面最大的虎子,一路都不敢放松心弦,有主家罩着的日子真好,他害怕被人丢下。虎子习惯照顾底下的弟弟们,也是头一个留意到木娃的不对劲。

“怎么了?”虎子弯腰,小声地关心木娃。

可是木娃不能说,抿着唇摇头。

虎子以己度人,安慰道:“你别害怕。我们继续当乞儿更难受。你以前是员外家的小少爷,现在不一样了,不要想那么多。”

“我们把你从水里救上来,你就是我们的弟弟,哥哥们一定会保护你。”

木娃心中感动,想起这几个小乞丐拼命下水救他,还带着他讨饭,躲开坏人的追查,眼眶不禁开始泛红。

他不能这么跟着燕培风离开。去了杭州,母亲说不定就找不到他了!

这时,车外突然传来银筝的声音,“木娃,夫人喊你过去。”

木娃心口砰砰狂跳。

他低着头牵着银筝的手,一步一步往前头的马车走去。

沈云楹见木娃上来,柔声道:“你别害怕,路途无事,老爷想考考你的学问,等到了杭州,好给你们找私塾。”

面对沈云楹的狡黠,燕培风无奈笑笑,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温声道:“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可都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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